7、是对手，也是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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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训练场。
秦砚辞到的时候，陆沉渊已经在了。他没在训练，而是盘腿坐在场边，背靠着器械架，仰头看着夜空。训练场的顶灯没有全开，只亮了几盏地灯，昏黄的光线把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
听到脚步声，陆沉渊转过头。深灰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深邃。
“来了。”
秦砚辞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了半米——不远不近，像两个谈判桌上的对手在休息间隙偶然坐到了一起。
两人都没说话，训练场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器械运转声。
“手怎么样？”陆沉渊突然问。
秦砚辞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下午那一记掌刀，他自己的手也承受了反作用力，虎口处有些淤青。
“没事。”
“让我看看。”
陆沉渊的语气很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要求。秦砚辞犹豫了一秒，还是伸出手。
陆沉渊握住他的手腕，动作不算轻柔但也没弄疼他。他低头检查伤口，指尖在淤青处轻轻按了按。
“没伤到骨头。”陆沉渊说，“但你对我下手够狠的。那一掌，普通人的手臂得骨折。”
“我计算过角度和力道。”秦砚辞平静地说，“正好让你手臂麻痹，但不会造成永久损伤。”
陆沉渊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连这个都算？”
“嗯。”
陆沉渊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淡绿色的药膏。
“军用外伤药，效果不错。”他挖出一块，不由分说地抹在秦砚辞虎口上，“揉开，明天淤青就能消。”
药膏带着清凉的薄荷味，陆沉渊的手指温热，揉压的力道适中。秦砚辞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关心...不符合“宿敌”的设定。
【宿敌】
那两个字在他脑海里回响…
“为什么？”秦砚辞问。
陆沉渊动作一顿：“什么为什么？”
“给我上药。”秦砚辞说，“我们是竞争对手。按常理，你应该巴不得我伤得更重点。”
陆沉渊嗤笑一声：“竞争对手就不能互相处理伤口？什么逻辑。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要是你因为这种小伤影响后续训练，我赢起来也没意思。我要打败的是全盛状态的你，不是一个手残的指挥官。”
秦砚辞看着他。昏黄灯光下，陆沉渊的侧脸线条硬朗，但此刻那眼神里有种难得的认真。
他把药膏盒塞给秦砚辞：“自己收着，以后用得着。”
秦砚辞接过药膏盒，握在手心。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今天最后那一下，”陆沉渊靠回器械架，重新看向夜空，“你是怎么做到的？”
秦砚辞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那几秒的精神干扰。
“能力的另一种应用。”秦砚辞选择实话实说，“我可以将精神力通过眼神接触传导。强度不高，但足够打断你的意识。”
“所以你知道操控影傀儡需要高度集中？”
“分析得出的结论。”秦砚辞说，“三个影傀儡，每个都要独立控制，还要维持它们的形态和攻击——这种多线操作对精神力的负担极大。只要干扰其中一条‘线’，整个系统就会出现瞬间紊乱。”
陆沉渊沉默了很久。
“你真是…理智的可怕。”他最后说，但语气里没有贬义，“正常人不会在那种生死时刻，还想着分析对方的‘系统’。”
“生死时刻？”秦砚辞看向他，“只是课堂对决。”
“对你来说是课堂对决。”陆沉渊转头，深灰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某种夜行动物，“对我来说，每一场战斗都是生死。因为在我觉醒那天...”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父亲对我说过一句话：‘沉渊，从今天起，你每一次出手，都要像面对的是真正的敌人。因为总有一天，你会面对真正的敌人。而到那时候，任何留手都可能要你的命。’”
秦砚辞没有说话。
“我爸是前线指挥官。”陆沉渊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妈是后勤。我十二岁那年，他们驻守的基地遭遇副本入侵。我妈...没回来。”
夜风吹过训练场，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爸后来告诉我，那次入侵本来可以避免。如果当时的侦查员更仔细一点，如果指挥官的判断更果断一点...但现实没有如果。”陆沉渊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所以我从小就知道，在这个世界，强大不是选择，是生存必须。”
秦砚辞安静地听着。他能感觉到，陆沉渊说这些话时，情绪数据波动得很剧烈——尽管表面上看不出来。
【陆沉渊心理状态分析：创伤后应激反应(轻度)，竞争心源于对“弱小”的恐惧，对强大有近乎偏执的追求...】
“那你为什么来学院？”秦砚辞问。
“因为学院是变强最快的地方。”陆沉渊说，“也因为...我想证明一些事。”
他看向秦砚辞：“比如证明S级之间也有差距，证明我可以是最强的那个，证明...”
他顿了顿，没说完。
但秦砚辞听懂了。证明给谁看？也许是他父亲，也许是那些没能回来的人，也许...是他自己。
“所以你视我为对手。”秦砚辞说。
“开始是。”陆沉渊坦诚，“但现在...不完全是。”
他坐直身体，看向秦砚辞：“今天那场对决，我输了。但输得不冤。你的能力，你的战斗方式...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是第一个在战斗中，还能保持那种...精密计算的人。”陆沉渊寻找着措辞，“就像一台机器，但又不是机器。因为机器不会在最后选择那种方式赢。”
秦砚辞想起自己手掌停在陆沉渊脖颈的那一瞬间。确实，那个选择不是纯粹的计算结果——有某种直觉在里面。或者说，是他想要这么做。想要压制陆沉渊。
“你想说什么？”秦砚辞问。
陆沉渊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我想说，也许我们不需要一直是敌人。”
“什么意思？”
“S级集训下周开始。”陆沉渊说，“听说内容很变态，而且会有团队协作项目。与其互相消耗，不如...”
他伸出手：“暂时合作。至少在集训里，我们可以是队友。”
秦砚辞看着那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臂上那道略深的淤青还没处理——那家伙把药膏给他了自己没擦。
“秦砚辞…？”
“只是集训期间？”秦砚辞回过神来
“对。”陆沉渊点头，“集训之外，该竞争还是竞争。该抢第一还是抢第一。”
这个条件很公平。
秦砚辞握住陆沉渊的手。握住时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合作。”秦砚辞说。
陆沉渊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角微弯，那种桀骜的气质柔和了些许。
“那就这么定了。”他松开手，“对了，问你个事。”
“说。”
“你的能力...能看到多远以后的未来？”
秦砚辞沉默了几秒：“看情况。如果只是简单的事件走向，几分钟到几小时。如果是重大的人生节点，可能几个月甚至几年。但...”
他顿了顿：“代价很大。”
“代价？”
“信息过载。”秦砚辞平静地说，“每次使用未来视，大脑要处理的数据量是正常状态的几百倍。时间越长，负荷越大。超过某个临界点，可能会...崩溃。”
陆沉渊的表情严肃起来：“你试过？”
“觉醒那天。”秦砚辞想起那几乎让他呕吐的剧痛，“看到自己被确认为S级，进入学院。大概看了两个月内的关键节点，然后头疼了三天。”
“那你今天...”
“只看了三十秒。”秦砚辞说，“而且只是战斗结果，不是完整的时间线。负荷在接受范围内。”
陆沉渊若有所思：“所以你的能力，其实是把双刃剑。”
“所有能力都是。”秦砚辞说，“你的暗影君主，不也一样？操控影子越多，精神负担越重，还有反噬风险。”
“也是。”陆沉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了，明天还有课。”
秦砚辞也站起来。
两人并肩走出训练场。夜空晴朗，能看到几颗星星。学院里的路灯已经亮起，在路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走到宿舍区分岔路口时，陆沉渊突然说：“下周见。队友。”
秦砚辞点头：“下周见。”
他转身走向S级宿舍区。走了几步，忍不住开启未来视，回头看了一眼——陆沉渊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然后陆沉渊摆摆手，走向特战系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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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秦砚辞先洗了个澡。热水冲过身体，带走一天的疲惫。他站在镜子前擦头发，看到镜中的自己：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脖颈滑落，眼神平静，
他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下沉。
再次进入精神图景。
星河依旧璀璨。君临盘踞在中央，巨大的身躯随着星光的流转微微起伏。那双黄金瞳睁开，看向秦砚辞。
【今日精神力消耗：42%】
【恢复速度：正常】
【精神图景稳定度：98%】
数据在视野边缘浮现。秦砚辞走向君临，伸手触摸那片墨绿色的鳞片。
“你觉得陆沉渊怎么样？”他在心中问。
君临它的意识传来一种情绪：认可。还有一丝...好奇。
“他很强。”秦砚辞继续说，“但暂时不是宿敌了。至少下周开始，会是队友。”
君临的金瞳眯了眯，像是在思考。然后，它巨大的头颅低下，轻轻蹭了蹭秦砚辞的手心。
那种亲昵的感觉再次涌上来。秦砚辞忍不住笑了——现实中很少有的、真正的笑容。
他退出精神图景，睁开眼睛。君临已经熟门熟路盘在床上，房间里的灯已经自动调暗，只留下床头一盏小夜灯。
秦砚辞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夜空里，星星稀疏地闪烁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是对手，也是队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