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渡玉阶》冰点余温

21、祥瑞

　　程烬安发现皇后与她自己的煮茧盆都莫名出现了一道裂痕，仪式上这盆中会装满滚烫的热水，这盆若是破裂，后果不堪设想。

　　她赶紧叫来南枝去把盆换掉，叫青萝去禀告皇后。

　　皇后知道了十分震惊与后怕，不过外表还是风平浪静，又悄悄吩咐青萝什么。

　　“缫丝仪式”开始，程烬安观察起宣妃，她一直在盯着皇后，时不时也会看向程烬安。她的眼神中带着迫不及待的兴奋，还有庆幸、得意等等，看向程烬安时，会带着一丝担心和怀疑。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晴禾在宣妃耳边说了一句话，宣妃不再看着皇后，而是死盯着对面的程烬安，程烬安却不回应她，而是专心缫丝。

　　典礼非常顺利地结束了，皇后将程烬安留至织云轩，又带着她去了汇川殿。

　　汇川殿的桌子上摆着那两个有裂痕的盆，它们已经破裂。

　　“皇后，你白日派青萝来说这盆被人动了手脚，朕已经命人试过，若是装上热水，的确会破裂。”皇帝坐在椅子上，指指桌上。

　　皇后往前走了一步，让自己更靠近皇上一些：“皇上，今日若非宸妃妹妹心细，特意在使用前再检查了一遍，滚烫的热水便会浇在臣妾与程妹妹身上。典礼也不在吉祥，而会被人说是不祥之兆，伤及朝纲！”

　　“你说的朕也都明白，已经命人去查了。”

　　程烬安想到典礼之前那事：“皇上！臣妾今日前往典礼时，太监小兴子来禀告四皇子发了高热。臣妾吓坏了，连忙回到宫里，却发现四皇子根本无恙，臣妾就命人绑了小兴子，今日神圣不可下令处罚，所以打算待明日再处置。”

　　皇帝命王得喜去把人带过来。

　　程烬安接着说：“如今想想，他为何要来讹传？臣妾猜测，他是受人指使，故意拖住臣妾。如果臣妾赶到了典礼，臣妾与皇后娘娘的水盆都会破裂，一箭双雕。

　　如果臣妾没赶到典礼，皇后娘娘水盆破裂，事后定会查证，那么臣妾作为唯一不在场的嫔妃，嫌疑最大，并且臣妾猜小兴子也会故意跑到附近，陷害臣妾。

　　只是臣妾出乎了那人的意料，臣妾反应过来小兴子的问题，并且赶到典礼还发现了水盆被动了手脚。”程烬安发现了宣妃神色有异，所以十分确信。

　　“有道理，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在今天祭蚕神的日子害人！”

　　“真是亵渎神明！”皇后接下皇帝的话。

　　不过一会儿，王得喜回来了，他身后几个小太监拖着小兴子。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奴才把事情都说出来！只求皇上饶过奴才一命！”小兴子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

　　皇上有点诧异，没想到他一点都不挣扎：“你说吧，如果属实，朕不杀你。”

　　小兴子又磕了个头：“谢皇上大恩！奴才是受孙贵人指使！”

　　程烬安心想：宣妃倒还没那么蠢，知道要让别人出面做事。

　　“孙贵人派人告诉奴才，让奴才要在今日献茧典礼开始前拖住宸妃娘娘，假说四皇子病了，让娘娘不要前往典礼，再在缫丝仪式前到先蚕坛去。

　　奴才想只是传个话，应该没什么的，就接受了孙贵人给的一大笔银子，奴才糊涂啊！还有…还有证据，奴才请王公公带来了！”

　　王得喜从袖子中拿出一张纸。

　　皇帝拿过来看一眼，上面写着的确小兴子需要做的事情。

　　不过他觉得很荒唐：“哪有人指使别人做事会写在纸上？不是等着别人发现吗？”

　　“回皇上，奴才就是担心事发，奴才连个证据也拿不出来。那日来找奴才的，是孙贵人的贴身侍女，奴才就说怕忘记，请她写了个纸条，答应她事成就把纸条烧了。幸好今天奴才被绑了起来，还能留下这纸条作证据。”

　　皇帝把纸条放到桌上：“王得喜，去比对字迹，如果一样就送去慎刑司拷问，不，等过了子时在上刑。再找人看着小兴子，朕要批折子，皇后、宸妃，你们先回宫吧。”

　　“是，臣妾告退。”

　　第二日皇后将嫔妃们召至芙凤栖宫。

　　程烬安看见孙贵人没有出现在此。

　　“昨日有人在缫丝仪式所用的水盆动了手脚，意图破坏典礼，伪造不祥之兆，动摇江山。今日一早查明，乃孙贵人主使，指使太监宫女所为。

　　皇上下令涉事太监宫女一律杖毙，孙贵人废去名位，打入冷宫，其父革职。这样的事不许再发生！皇上说，如果再有此事，就不仅是打入冷宫，还会诛其族人。本宫希望将来后宫可以安稳平静，不要让皇上生出任何烦恼。”皇后语气严厉，尤其看着宣妃。

　　宣妃有些许心虚，吴答应更是担心与紧张。

　　程烬安倒没在意她们的反应，只是想着皇上虽然嘴上答应小兴子饶他一命，实际还是杀了他。皇上还是十分在意祭祀与祥瑞的。

　　回到宫里的宣妃，接过晴禾递来的茶，吴答应坐在她一侧为她捶腿。

　　宣妃慵懒地喝了一口茶：“孙贵人真是无用，这点事儿都做不好。”

　　“娘娘，孙贵人其实都安排的挺妥当的，可是宸妃她反应太快了，不然她们哪有证据啊。”

　　“孙贵人还念着冷宫里惨死的佟贵人呢，不一心为本宫做事，活该她被废！去冷宫里陪佟贵人的魂魄，倒遂她的愿。”

　　吴答应眼神闪躲，心中担心：没了孙贵人，接下来就只有我了，万一哪日又有事，被打入冷宫的就是我自己。可我是娘娘提拔引荐的，又受她把控，只得听从跟随。我这又有了二心，万一我也一不谨慎，是不是就要遭祸了。

　　大概又过了一个月，皇后设立的医馆也开始收治病人了。

　　许多贫苦人家听闻消息，一大早带着生病的孩子来到医馆门前。皇后知道了，还特意安排两位太医过去，治疗了许多病人。

　　医馆门口时不时有官员路过，这下大家都知道皇后的慈心，加上上次献茧礼，朝野上下的官员命妇，都对皇后赞不绝口。

　　皇后的父亲苏观颐也写信给皇后，夸赞皇后，还献上许多稀奇珍宝。

　　接下来的中秋家宴、万寿节、冬至和元旦，皇后都安排、主持得十分妥当，宣妃没了孙贵人后也没再整什么乱子。

　　晚春时节，程烬安、和嫔、丽嫔和赵明漪，又聚在芙蕖宫。

　　程烬安与和嫔折了许多花来插瓶；丽嫔给四皇子绣肚兜；赵明漪拿着个玩具和四皇子一起玩。

　　“咔哒！”

　　程烬安拿剪刀修剪掉枝条上的侧枝：“下个月就是景淇周岁礼，皇上的意思是，在玄阙城附近的熙春园办，再过些日子便启程。”

　　和嫔将一枝花插入瓶中：“记得四皇子百日时，是和你的册封礼一同办的。”

　　“是啊，当日我还担心景淇会不会怯场，不想他丝毫不害怕参与典礼的那么多人，皇上直夸他，说有自己的影子呢。”程烬安听身旁传来一阵笑声，原来是景淇听了，在咯咯笑。

　　赵明漪摸摸景淇的头：“四皇子听懂了呢！真聪明！”

　　和嫔微微笑着，雪松端着托盘到她们身边：“各位娘娘、小主，要吃些点心吗？”

　　和嫔感觉有些饿了，拿起一块枣泥酥饼放到嘴边，平日熟悉的味道，在此刻却变得万分油腻，让她忍不住干呕。

　　“怎么了！”程烬安忙跑到和嫔身边，拿起一旁桌上的茶杯递给和嫔。

　　和嫔喝了茶，恶心感减轻了不少。她的侍女星兰与雪松扶她坐下，丽嫔放下绣绷，乳母嬷嬷将四皇子带出殿内。

　　“怎么好好的会干呕起来？”

　　“许是月事快来了，最近总是不大舒服。”和嫔摸摸胸口。

　　丽嫔说：“要不还是请太医来瞧瞧吧。”

　　不等和嫔答应，程烬安就向雪松使个眼色，让她去请太医。

　　太医来把了脉，她们才知道和嫔不是月事快来，而是有孕了！

　　大家都十分欣喜，程烬安嘱咐星兰：

　　“日常饮食一定要注意，清霜宫的饮食都是御膳房送来的，一定要好好检查，许多东西平常人吃了没事，孕妇吃了却会伤胎。有些花卉，比如百合、夜来香，都会伤身，也要小心。

　　尽量少去御花园，要小心摔跤滑倒，不过也不能不出去走动，不然腿会肿，将来也不好生，一定要扶好你家娘娘，多派些人跟着。

　　林姐姐素日爱调香，如今也得收起来了！”

　　“奴婢明白！”

　　和嫔手扶着小腹，语气仍是兴奋：“当了母亲之后怎么这么唠叨！”

　　“程妹妹说得对，有孕后事事都要万分谨慎，可不是说着玩的！”丽嫔皱着眉，有一丝担忧。

　　“现在先回宫里歇着吧。星兰去嘱咐好宫里的宫人，一定要万分仔细，若有差错，本宫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