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渡玉阶》冰点余温

18、协理六宫

　　“近些日子，宫中屡生不测，总有祸端，你们作为嫔妃，再不可争风吃醋，生出害人之念，不然冷宫惨死的佟贵人便是你们的下场。六宫要安稳，前朝才能安定。

　　哀家为何能当上太后，是因为哀家不争，自生下皇帝，哀家就在宫中安稳度日，从不惹祸生事。

　　你们最要紧的，也就是生下皇嗣，不然一旦皇帝驾崩，没有孩子的年轻妃嫔，就得去京郊的青鸾庵出家。

　　而有了孩子，便可在孩子的府邸颐养天年，享天伦之乐。

　　近日生事，也是皇后的过错。”

　　“是儿臣失职，请母后恕罪。”皇后被侍女扶着跪下请罪。

　　“你起来吧。皇后，你一直沉浸于自己的失子之痛，哀家也很能理解。但是你贵为中宫，就需要管理好宫中事务，不能全部交由宣妃，她向来不擅长做这些事，若全是她一个人做，迟早会出大乱子。”

　　宣妃听了，尴尬一笑：“是臣妾无能了……”

　　“所以，哀家决定，在皇后未抚平伤痕，还不能全心全意处理宫务时，由诚嫔与柔嫔暂时协助宣妃协理宫务，每三日来向哀家报告，你们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程烬安与诚嫔一同行礼：“臣妾明白，将来定尽心竭力，不辜负太后隆恩。”

　　“你们都回宫吧。”

　　众人离开时，程烬安拉住诚嫔，与她约定今日下午在兰蕙宫商讨事情。

　　未正二刻，程烬安走进兰蕙宫，听见后院传来嬉笑声。

　　“程妹妹来了，快进来吧。”诚嫔从殿内走进来，欢喜地笑着。

　　程烬安听出嬉笑声里有小女孩的声音：“是大公主在玩闹吗？”

　　“正是呢，她在和宫女们荡秋千呢！内务府已经把账簿送来了，咱们看看。”

　　进入内殿，扑面而来的是檀香的味道，殿里摆了一尊金佛，供桌上摆满了瓜果点心，拜垫有磨损的痕迹，看来诚嫔经常跪在上边礼佛。

　　桌上已经摆好了账簿与算盘，程烬安与诚嫔坐在两侧，准备核对账目。

　　程烬安打开账簿一看：“我是实在不懂这些，请姐姐不要嫌弃。”

　　诚嫔温柔一笑：“没事的，我从前也不懂，还是后来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帮着娘娘管理过王府，才慢慢学会的。”

　　“那我今后可要多多向姐姐请教了！”

　　她们就一直拨动着算盘，嘴中念念有词。

　　程烬安深深叹了一口气：“哎——怎么这么多啊。”

　　“这有一个月的东西呢，宣妃向来不会仔细核对账目，她可讨厌文字的东西，这不一有了帮手，就全都推过来了。”诚嫔扭头一看，发现窗外的天空上尽是橙红色与紫粉色交融的绚丽晚霞，“都这么晚了，妹妹先回去休息吧，这些明天再核对吧。”

　　六月二十五日一早，程烬安刚起床：“哎哟——我这腰疼得厉害。”

　　碧梧为她揉腰：“娘娘这几日忙着处理宫中事务，又来了月事，真是辛苦。”

　　“哎，我这几日没法侍奉皇上，丽嫔身子还没好，这几日谁在侍奉皇上啊？”

　　“偶尔是和嫔与宜嫔，大多时候还是宣妃。”

　　雪松突然走了进来：“娘娘，皇上今日封了宣妃身边的侍女晴莺为吴答应。”

　　昨天晚上，皇帝刚踏进承乾宫正殿，没有见到宣妃：

　　“怎么不出来迎接朕！”

　　晴莺端了一盆水从殿内出来，低着头撞上了皇帝，那盆水全倒在皇帝身上，弄湿了他的衣服。

　　“皇上恕罪！”晴莺的手在皇上身上游走，想把那些水拍掉。

　　宣妃的声音从寝殿传出：“手脚这么不麻利，快去东配殿为皇上更衣。”

　　“是，请皇上移步配殿。”

　　皇帝不知她们这是闹哪出，不过还是去换衣服了。

　　东配殿内，晴莺接过皇帝的衣裳，将屏风拉开，隔出一个私密的空间。

　　皇帝还是觉得奇怪，他从前向宣妃夸赞过晴莺美貌，从那之后，就没怎么见过晴莺了，今日居然让她给自己更衣。

　　第二日便下令封承乾宫宫女晴莺吴氏为吴答应，赐居承乾宫。

　　封了答应，晴莺便向宣妃请安：“宣妃娘娘万福金安，嫔妾谢宣妃娘娘提携之恩。”

　　“坐吧，你干得不错，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宣妃吃着点心，慵懒地说。

　　吴答应坐到宣妃旁边的小凳子，为她捏腿：“若不是娘娘提携，嫔妾哪有今日的福气呢。”

　　“你今后只要好好跟着本宫，为本宫做事，本宫保你荣华。”

　　吴答应一连侍寝了两晚，今日宣妃以询问公务为由，召程烬安与诚嫔到承乾宫。

　　“程妹妹怎么面色如此憔悴，是不是最近太过劳累啊？还是，来到承乾宫就这么不乐意啊？”宣妃右手拿着扇子，轻缓地扇来扇去。

　　“嫔妾哪敢，不过是这几日身子有些不适罢了。”

　　“姐姐自入宫就受尽皇上宠爱，最近没有皇上宠爱，自是要不舒服了呢。”吴答应尖细的声音刺得程烬安耳朵生疼。

　　“吴妹妹近日新宠上位，不要一时得意忘形，不然像孙贵人那样，才得宠了一个月，就又失宠了，那多可惜啊。”

　　“ 你竟敢诅咒我！”吴答应气急败坏。

　　宣妃淡淡地说：“柔嫔真是恃宠而骄啊。”

　　“若说此，娘娘才是第一人，嫔妾连您的十中之一也不如啊。”

　　“你还敢以下犯上！本宫代管宫务，按照宫规，该罚你在宫门跪两个时辰。”

　　诚嫔十分生气：“若说以下犯上，宣妃，你在皇后娘娘面前僭越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方才吴答应说的话比柔嫔还要过分，你却不说她是以下犯上。

　　是因为吴答应从前是你的侍女，而柔嫔与你不睦，所以公报私怨；还是因为柔嫔的话侵犯了你的名声，而吴答应说的话与你无关，所以你就不管不顾呢。

　　你召我们前来，是要询问公务的，如果你只是想下马威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宣妃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哼——好吧，把账簿那些的呈上来吧。”

　　程烬安像诚嫔投去感谢的目光。之后的报告都进行得比较顺利，宣妃也不太明白，大致问了问就结束了。

　　这一日又是该向太后报告事宜的日子。

　　“臣妾近日想了些事情，太后您看这两月的账簿，基本是进了多少便用了多少，若是将来逢年过节，皇上万寿、太后皇后千秋，或是宫中嫔妃增加，用的银子就会大大增多。若进项不变，岂不是要入不敷出了。”

　　太后看看账簿：“嗯，那你有什么法子？”

　　“臣妾想，定是要开源节流。开源，以臣妾拙见，开设当铺是最好的，如今皇家的当铺仅有七家，若是多开设三家，想来至少能多二十万两银子。

　　而开设当铺的银钱，内务府那儿还有些不足，臣妾想在宫门组织义卖集市，发动嫔妃卖出自己闲置的首饰，还有内务府堆积的无用物品。义卖所得的银子，用于开设当铺，多余的可以给宫人们补贴一些，剩下的应该还有不少，可以捐给京中的善堂，也是积福的好事。

　　至于节流，臣妾从自身做起，节俭用度，少用点翠首饰，减少膳食，常服多用宫绸、素缎之类的衣料，而不用云锦缂丝这些。诚嫔娘娘听了，也十分的赞同，和臣妾一同做这些事。”程烬安的眼神转向了诚嫔。

　　她点点头：“是啊，臣妾觉得程妹妹这些法子都是不错，尤其宫中嫔妃日常还是更爱奢侈，臣妾等从自身做起，才能说服众人。”

　　太后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些弧度。

　　“如今和嫔与丽嫔听了这些事情，也十分愿意加入呢。不过臣妾以为，赵常在、孙常在以及吴答应三人位分较低，或许日常份例只是刚刚足够使用，若要节省她们的，或许不太好。还有宫人们本身俸禄微薄，宫中要节流，也不能克扣了他们的。”

　　“嗯，你说得有道理，那么开源节流这些事，就交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