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渡玉阶》冰点余温

13、册封典礼 “兹仰承皇

　　转眼间，冬去春来，春意悄然席卷了玄阙城的每一个角落。御花园中百花争艳，桃李争相开放。

　　池水清透，几条锦鲤悠然摆尾，时不时搅动池水荡漾。燕子又飞回了京城，在屋檐下筑起了巢。

　　今日是柔嫔册封礼。

　　这天一早，程烬安就由宫女为她穿上朝服，戴上朝冠朝珠。走到内宫门迎册封女官与内监，跟随他们回到芙蕖宫。

　　册封内监将符节、册文、宝玺放置于案。程烬安在拜位上朝北跪下，宣册女官宣读册文：

　　“朕惟璇闱翊治，允资淑德之良；紫掖分荣，式备内官之选。咨尔贵人程氏，柔嘉成性，温恭夙著，举止娴雅，言容有度，和睦宫闱，敬慎持躬。兹仰承皇太后慈谕，册尔为柔嫔，钦此——”

　　“谢主隆恩——”程烬安行完六肃三跪三拜礼，收下金册与宝玺，交给宫女保管，接着跟随册封女官内监回到内宫门。

　　内监将符节交给册封使，官员与内监一同出后宫。

　　程烬安前去慈晖宫向太后行礼谢恩，之后回到宫中受宫人行礼祝贺。

　　礼毕，前往正殿。

　　正殿明间设有宝座，东次间摆了罗汉床用于会客，对面是进膳用的八仙桌太师椅；

　　西次间有梳妆台、书案与琴桌；东梢间摆了贵妃榻，西梢间是拔步床。

　　殿内的花瓶、摆设，一律是皇上之前赏赐的汝窑陈设，宜嫔送的《兰花图》挂在东次间，丽贵人绣的《花鸟图》在寝殿。

　　大致看看殿内情况，程烬安便紧着去向皇上谢恩了。

　　“臣妾叩谢皇上隆恩，今日蒙皇上盛恩，荣升嫔位，心中唯有感激与惶恐。此等大恩臣妾必当铭记于心，定不负皇上期望。”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看到程烬安来了，便放下笔，待程烬安行完大礼，跑到她面前将她扶起，满眼是爱意与欣赏，心花怒放地感叹：“真好看！真好看！”

　　程烬安低头假装羞涩一笑，与皇帝对视。

　　“坐吧。”

　　“谢皇上。”

　　程烬安坐在椅子上，皇帝回到他的位置：“今日，国子监祭酒给朕上折子，说你弟弟程岱川与程屿泓二人已经进入国子监学习一周，虽然他们从前所学比同龄的学生少了一些，但天资不错，只要勤奋学习，将来可成大器。”

　　“谢皇上夸奖，还得谢祭酒大人夸奖。其实臣妾也不妄想弟弟们将来能当高官重臣，只要能为朝廷效忠，向皇上报恩，便是最好的了。”程烬安嘴上这么说，心中只是担心将来外戚显重会被忌惮，不便于自己掌权罢了。

　　可皇帝不知道，他听了挺开心：“你温柔可人、善良温和，想来也是你母亲含辛茹苦、不辞辛劳地教导吧。”

　　“是啊，母亲操持家务、教导子女，十分辛苦。”

　　“朕已经安排了你母亲今日下午入宫，你先回宫准备吧。”

　　程烬安心中十分欣喜：“谢皇上！臣妾告退！”

　　皇帝看到她欣喜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丝苦楚。

　　程烬安回到宫里，和嫔、丽贵人与赵常在已经在正殿等候，她走进正殿，看到赵明漪在殿内东摸摸西看看，一副好奇的样子。

　　“明漪！你看什么呢！”

　　赵明漪被吓了一大跳：“哎呀！姐姐，我看呀，姐姐宫里可真好看！”

　　一旁坐着的和嫔开口：“她呀，从进来就看个没完，还念叨着想搬来你宫里呢！”

　　“她要是搬来，我怕是没有清静日子了，得天天闹腾个没完！”程烬安的腰上突然一阵疼痛，“哎哟，这行头可太重了，我先去换件衣裳。”

　　碧梧赶紧帮她揉揉腰，扶程烬安进西梢间换衣。

　　程烬安换了一件常服出来，看见丽贵人的脸色不太好，便问道：“丽贵人，你怎么了？”

　　“无妨，只是昨晚有点不适，所以没睡好罢了。”

　　“娘娘，诚嫔与宜嫔两位娘娘一同来了。”溪荷进来通传。

　　“快请进来！”

　　诚嫔宜嫔走进来：“恭喜程妹妹！”

　　诚嫔指指身后宫女手上拿着的东西：“这是我们的贺礼，请妹妹收下！”

　　“多谢二位姐姐，碧梧快收下。”

　　她身后的三人也站起来行礼问好。

　　“大家都坐吧。”程烬安将诚嫔扶在主座，和嫔把自己主座一旁的位置让给了宜嫔，却被推辞。

　　一番推让之后，程烬安作为宫殿的主人坐在了这里，和嫔、宜嫔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另外拿了两个小凳子给丽贵人与赵明漪。

　　她们六人从程烬安的盛宠，聊到大公主和三皇子乖巧懂事，又提起大皇子孝顺伶俐，丽贵人听了羡慕不已。

　　后来还聊起服饰打扮、女红手工，御花园的花朵、动物什么的。

　　直到午膳时分，几人才各回各宫。

　　程烬安快速吃完午膳，让碧梧准备了一些清甜的点心，便躺在了榻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她今天太累了。

　　当程烬安醒来的时候，睁眼看见的是她的母亲，穿着命妇服饰，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满眼心疼。

　　程烬安连忙坐起来：“母亲！您来了。”

　　程母跪下道：“给柔嫔娘娘请安。”

　　程烬安赶紧将母亲扶起：“母亲快起来，坐这儿。碧梧去拿茶点。”她们母女二人分别许久，心中只有对对方的担心与牵挂。

　　程母坐下擦擦眼泪：“娘娘在宫中还好吗？”

　　“女儿很好！家里都还好吗？宁儿婉儿听话吗？川儿屿泓在国子监一切习惯吗？”

　　“都好，都好，宁儿把你入宫前送她的布老虎放在床头，每日都抱着睡觉，我最近给她们请了老师学习诗书，宁儿很乖，婉儿也说要像姐姐们一样，最近天天拿着笔写东西。”

　　程烬安笑了出来：“她从小就爱写写画画，总拿我的笔在纸上画‘鬼画符’。”

　　说着，心里回想起去岁，也是三月，她刚刚中选那日。

　　程家二妹跑来趴在程烬安的膝上：“呜呜——姐姐，宁儿舍不得你！”

　　程烬安拿手帕轻轻擦拭妹妹的脸：“宁儿不哭了，好不好？”她又掏出了一只布老虎，递给宁儿“以后这只老虎就代替姐姐看着你了！你若是不听话了，姐姐可都会知道的。”

　　“川儿，你是家中长子，以后你要替我孝顺母亲与姨娘，照顾好弟弟妹妹，明白吗。”程烬安皱着眉，心中是无尽的担忧。

　　程岱川点头：“嗯！我明白。”

　　“母亲，川儿他们在国子监还习惯吗？”

　　“川儿来信说，国子监里头规矩有些严格，不像家里轻松，但是学习更加高效，老师与同学也都是好相处的，他们兄弟俩互相也有个照应。”

　　“那就好，他们在国子监里学习，不能没有好的笔墨，还得上下打点，妹妹们学习诗书技艺，也得不少银子，您拿些银子回去。”

　　程烬安拍拍碧梧，碧梧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匣子，里面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程母推辞：“娘娘自入宫，每月都送几十两银子回来，家里花不了这么多。”

　　程烬安带着怒气说：“我在宫里，进一顿膳便要花费二十两银子，每月不过几十两银子，多添一对首饰、一件衣裳，或是每日多添一道菜，不就没了，您不必那么节省。”

　　“好，我听你的便罢。”

　　“您也好好保养自己，我有好的玉颜霜，还有阿胶、桂花油、牛角梳，您都拿回去用。”

　　“好~你呀，还是这么操心。”程母看似不太愿意，但心里还是很高兴，“其他的事情你都有自己的主意，母亲也帮不上你什么，只希望你也能在意自身，平安喜乐便好。时辰到了，我该回家了。”

　　“这么快就要走啊，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母亲要保重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