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渡玉阶》冰点余温

14、双劫

　　“恭喜小主，小主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刘太医说。

　　“真的吗！”丽贵人不敢相信。

　　林疏月兴奋地说：“那太好了！”

　　“刘太医，丽贵人和她腹中的孩子就交由你照料了，你可要细心照顾，断不能出半点差错！”

　　“微臣明白，微臣定不负柔嫔娘娘的信任，今后微臣会每日来给丽贵人请平安脉。”

　　“好，丽贵人，你好好休息，本宫亲自去向皇上告知这个好消息。”程烬安原本站在丽贵人身旁，说话时扶着她的肩膀，低着头对她说。

　　走出宫门，程烬安对碧梧说：“碧梧，回宫之后你挑些滋补品送去清霜宫，再命内务府打个长命锁吧。”

　　坐上轿子到汇川殿，皇帝正拿着本书阅读，程烬安向他行了大礼。

　　皇帝放下书本：“今日怎么这样隆重？倒吓朕一跳。”

　　“臣妾恭喜皇上，丽贵人今日不适，传太医来一瞧，竟是喜脉呢！”

　　皇帝拍拍一旁，示意程烬安过来坐：“这样大的喜事儿啊！她若怀的是个皇子，还是朕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儿子呢！”

　　程烬安坐在一旁给皇帝按摩：“是啊，臣妾想，丽贵人怀了龙胎，十分贵重，可只是贵人，得受人约束管教，实在是委屈了。”

　　皇帝喝了一口茶：“这事儿不急，和嫔性子温柔和善，不会对她怎样，再者晋封之后需搬迁宫室，她有身孕怕是辛苦，不如等她生下孩子吧。”

　　见皇帝暂时不愿晋封丽贵人，程烬安待了一会儿便回宫了。

　　程烬安刚到宫里，迎面看见了霜桂，手上拿着一团用手帕包住的东西，急急忙忙要给她看。

　　程烬安让她冷静一些，拉着她进了内殿。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娘娘，方才御药房送来了这段时日的药，奴婢打开药包检查，就发现里面的熟地黄，被换成了生地黄！”

　　霜桂说着，打开了手里的药包，拿出一片生地黄给程烬安看，“奴婢就查看了所有药包，发现里面的熟地黄都被替换了。”

　　程烬安仔细查看了这片药材：“本宫见过熟地黄，和这个没什么区别啊？”

　　“生地黄与熟地黄都是地黄的根部，所以看起来十分相似，不过熟地黄是全部乌黑的，而生地黄上会有一些棕褐色的部分，您看这儿，还有这儿。”霜桂给程烬安指出了棕褐色的部分，“这些事情若非懂药理的人，是绝不会知道的。”

　　“它们在功效上有什么区别吗？”

　　“熟地黄可以滋阴补血，最适合娘娘所服，而生地黄性寒，是清热的药材，若长久服用，定会伤了娘娘的身子。”

　　“本宫明白了，你当差很仔细，本宫赏你5两银子，不过这事不要让旁人知晓，这两日煎药把生地黄拿出去便罢，后日你去御药房以丽贵人有孕为由拿些熟地黄回来，替换那些生地黄。”

　　“是，奴婢明白。”霜桂接下银子告退。

　　“她们的动作也真快，丽贵人刚发现有孕，就来防着本宫也有孕。还好宫中只有咱们几人知道本宫有个懂药理的宫女，不然就中了她们的计了。”

　　“娘娘觉得会是谁做的？”碧梧问。

　　程烬安淡淡地说：“还能是谁？不就是承乾宫和玉容宫那两位。诶，我不是让你送东西去清霜宫吗？”

　　碧梧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噘起嘴巴小声说：“奴婢…只顾着注意药材的事儿，一时给忘了……”

　　“快去吧，今日的事千万别说出去。”

　　过了几天，到了四月初九，凤栖宫里乱套了。

　　大皇子突发高热，鼻衄不止，全身长出了瘀斑。

　　“杜院判，大皇子究竟是怎么了！”皇后着急地问。

　　“回皇后娘娘，大皇子是因内火旺盛、疲劳过度，又有外邪侵袭，所以导致患上了血证，可损伤脏器，耗其气血。

　　还有带有脾肾两虚，导致气血生化无源，骨髓失养。如今需扶正祛邪、清热解毒、滋阴补血，不过……”

　　“不过什么！”

　　“呃……皇后娘娘，大皇子之病，病势极急，已伤其根本，怕是很难痊愈。”

　　皇后很是不敢置信：“什么？很…很难痊愈，也是有可能的，对不对？”皇后很想听到肯定的回答，可是事与愿违。

　　“如今我们能做的，便是好好调养大皇子的身体，在悉心照料下，也许……能为大皇子增加一些时日。”

　　皇后控制着自己的眼泪，不让它掉下来：“你先去开药方，本宫……去看看大皇子。”

　　皇后到了后殿，看到床上昏迷着的孩子，面色苍白，满身瘀斑。

　　她咬紧嘴唇，连呼吸都屏住了，试图将她的情绪锁在体内，可眼泪挣脱了控制，一颗颗滚烫的泪珠落了下来，滴在大皇子苍白的脸上。

　　皇后拿起手帕，轻轻地拂去泪水，这轻柔的动作，却让大皇子醒了过来。她赶紧擦掉泪水，微笑面对她的儿子。

　　“母亲，我是不是要死了。”大皇子语气平淡地问。

　　“不…不会的，太医说了，你只要好好吃药，就会好的……”

　　后来，皇后命各宫嫔妃不许看望大皇子，免一月请安。

　　她每日守在大皇子身旁悉心照料，子时才睡，寅时便起。

　　南枝劝她：“娘娘，您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她仍旧不听，直到半个月后，皇后晕厥在了凤栖宫后殿，醒来后极度畏寒，就是在这四月里，仍觉得寒冷彻骨。

　　身体受不住了，皇后只好让宫女们照料，在后殿门口放了圈椅，每日坐在此处，既可以关注大皇子的情况，又能晒到太阳，温暖些。

　　又过了半个月，大皇子的身体好了许多，都能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他在阳光下绽放灿烂的笑容，皇后看了十分欢喜。

　　下午太医回话，皇后问起太医：

　　“杜院判，大皇子现在精神尚可，面色红润，食欲也好了许多，是不是有痊愈迹象？”

　　“皇后娘娘，恕微臣多言，大皇子得的……是绝症，就算如今有好转迹象，可到了天凉的时候，得一场风寒都会要了他的命啊。”

　　此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在皇后的心上。

　　此时青萝着急地走进来在南枝耳边说了什么。皇后震惊于此消息，没有看见。

　　南枝纠结了一会，还是悄悄对皇后说：“娘娘…娘娘！皇上说…请您一同去看看丽贵人，已经来请了好几趟了……”

　　“娘娘！娘娘！不好了，星兰过来说丽贵人突然腹痛不止，怕是不好了！”

　　程烬安赶紧赶到清霜宫，听见丽贵人凄惨的叫声，心下不禁感到悲悯。

　　她跑到正殿：“林姐姐！怎么回事儿！”

　　林疏月正在焦急地等待：“你别着急，丽贵人刚吃完晚膳，便腹痛不止，我本想去传刘太医，可他今晚不留在宫中当差，只好传来其他太医。

　　太医说丽贵人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方才尝试固胎，却没有效果，如今只能让她服用活血的药物催下胚胎，不然可能连丽贵人也不保。”

　　“告诉皇上了吗？”

　　“去禀告过了，可皇上突然有政务要处理，就没过来。”

　　程烬安吩咐：“碧梧，星兰，你们去检查一下丽贵人今日吃过的东西，喝过的茶水，还有宫里的东西。”

　　“是。”

　　“林姐姐，丽贵人今天见过什么人吗？”

　　林疏月思考一下，摇摇头：“没有什么可疑的，除了我和侍女，只有皇上下午时分来过，没有其他人了。”

　　丽贵人身边的侍女来禀告：“给两位娘娘请安，丽贵人腹中的胎儿已经催下，丽贵人身子无大碍，不过有些累了，已经睡着了。”

　　“她无事就好，照顾好你家小主，小产后怕是睡不安稳，你们多派个人守夜，今日辛苦了。把太医叫过来，我有话问。”程烬安说。

　　“微臣给二位娘娘请安。”

　　“太医请起。丽贵人为何会突然小产？”

　　“回柔嫔娘娘话，依微臣所见，应是丽贵人近日心神不宁，导致龙胎较弱，所以会小产。”

　　林疏月听了很生气：“你下去！”

　　“是。”

　　“丽贵人自从知道有孕便处处小心，不敢生气或是悲伤，连香料也不用了。你知道的，我素日爱调香，虽然现在都收起来了，可宫殿中难免沾染香气，她便不过来了，只待在配殿。那太医说她心神不宁，根本就是一派胡言！他肯定是被宣妃收买了！”

　　程烬安诧异：“姐姐怎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