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渡玉阶》冰点余温

12、丽贵人 “手中的权

　　皇上听了这番话，手上动作未停：“丽贵人是美丽，性格也好，又伺候朕时间不短，封嫔本来也可，可她出身不好，又无子嗣，位分若过高，怕难向人交代啊。”

　　“丽贵人出身不高，皇上又不宠爱她，恐怕是要在贵人的位子上待一辈子了。”

　　“以她的天资，这么蹉跎一辈子也是可惜了。”

　　程烬安一笑：“皇上不是不念旧情之人。”

　　程烬安回宫路上想：依皇上的意思，对丽贵人还依旧喜爱，再获宠也不难，之后若有了身孕，就能封嫔了，对我也有好处。

　　生的是个皇子，也可养在我这儿，若是公主，也是多个保障。反正她是侍女出身，好把控，而且要再晋位也难，不至于越过我去。

　　帮她得宠，也是少个对手，林姐姐不想太过得宠，明漪小孩心思。君恩如流水，我不知还能得宠多久，她若有这个想法，帮她得宠，总好过宣妃扶持孙贵人。

　　十月十七日一早，程烬安就把丽贵人请来了芙蕖宫。

　　“丽姐姐请坐吧。”

　　“谢娘娘。”

　　“丽姐姐不必这么客气，不如称呼我妹妹吧。”

　　丽贵人浅浅一笑：“是，程妹妹。”

　　“丽姐姐确定要称呼我为妹妹吗？本宫与宣妃不睦，你若与我如此亲近，少不得与她抗衡，本宫可没有她那样的家世，那么伶俐的孩子，你真的愿意吗？”

　　丽贵人听了这话，突然痛哭起来。

　　程烬安慌忙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怎么了？”

　　丽贵人哭诉：“当年，我还是王府一个小小的侍女，宣妃是宠爱极盛的侧妃。

　　一日，侧妃看到我颇有姿色，又在王爷身边服侍，便说我定会勾引王爷，就让人打了我一通，还专挑隐蔽、不会让王爷看见的地方打。

　　事后她让人送来了药，我本想着她怎会这般好心？所以不敢用，结果来的人威胁我说，赶紧用了，若留了疤叫人发现，就要杀了我！

　　之后，王爷真叫我当侍妾伺候，侧妃碍于皇帝宠爱，不敢对我怎样，但也常常讥讽我是奴才出身，还诅咒我失宠！

　　其实，皇上对我本就是一时兴起，不过几个月，心就又回到侧妃那儿去了。

　　从那以后，她就时常叫我去她那训话，冷嘲热讽，她的话如针一般扎在我的心上。又或是罚抄，又或是叫我研墨，一次就是几个时辰。

　　有一次，我试图反抗，可她却威胁我，说我要是说出去，就会杀了我的父母家人！迫于她当日权势地位，我不敢说出去。

　　可我看出来，如今皇上对她的宠爱大不如前了！而你，程妹妹，进宫不过半年就能靠自己让皇上封你为嫔，比她当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与你一起，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让她遭报应的！”丽贵人讲得声泪俱下，就连身旁的侍女都默默擦着眼泪。

　　程烬安泪眼婆娑地拉起丽贵人的手：“姐姐如此信任我，我定不辜负姐姐！”

　　大概过了一周，这日清晨，程烬安还在梳妆，霜桂便进来传话：“娘娘，方才王公公来了，他说皇上下午会来陪娘娘。”

　　“知道了。碧梧，给丽贵人的衣裳内务府送来了吗？”

　　“都送来了，还有首饰胭脂什么的也都准备好了。”

　　“那咱们今日就去清霜宫，先派人去告诉丽贵人一声，那些东西都放进轿子里，别让人看见了。”

　　到了清霜宫，丽贵人住在东配殿，她今日穿着最简单的月白色暗纹氅衣，头上只簪一支玉簪，就连妆容也只描了眉。

　　程烬安扶她到妆奁前坐下，大概半个时辰后。

　　碧梧从配殿走出，来到正殿，呆了片刻。配殿里头的丽贵人因为紧张与忐忑止不住地发抖。

　　“放轻松，别紧张你下午只要……，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程烬安拍拍丽贵人的肩头，“我先走了。”

　　下午，皇上来到芙蕖宫，走到殿门口被溪荷拦下了。

　　“皇上，我家娘娘感染了风寒，怕传染给皇上，请皇上不要进去。”

　　“怎么病了，上午王得喜来的时候不还说好好的？”

　　殿内的程烬安听见了，回道：“今日…起来的时候便有些咳嗽，本以为不打紧，不承想方才病势突然加重，咳…咳！实在无法侍奉皇上了。不如，咳！皇上去清霜宫看看林姐姐吧！”

　　皇帝担心起来：“哦，朕知道了，你请太医了吗？天这么冷，是不是着凉了？你注意身子，好好休息，那……朕就走了。”

　　程烬安虚弱地说：“碧梧，去送皇上。”

　　皇帝去了清霜宫，却没见到和嫔出来迎接，疑惑地问道：“你们娘娘呢？”

　　一位宫女说：“回皇上，和嫔娘娘去了婉宁宫赵常在那儿。”

　　皇帝听了，不免觉得有些扫兴与郁闷，烦躁地打了一下一旁的枯树枝，上面落的雪都被抖了下来。

　　正打算走了，却听见后院传来一阵欢笑，身体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他看到向来打扮得素净的丽贵人，今日换上了一身粉嫩的衣裳，披了一件霞光红的披风，头上一朵绢花格外显眼，略施粉黛，在与宫女一块儿堆雪人，皑皑的白雪衬托的美人儿更加娇艳。

　　丽贵人看见皇上来了，跑过去请安：“给皇上请安！”

　　皇上一扫方才的郁闷：“今日兴致这么好啊！这堆的雪人都这么精致！”

　　“多谢皇上夸奖！臣妾不过是打发时光罢了！”

　　皇上兴高采烈，牵起丽贵人的手走进殿内：“外边冷，到里边儿再说。”

　　当晚，程烬安半躺在贵妃榻上，碧梧走了进来，似是高兴又似是不高兴：“娘娘，皇上今日歇在丽贵人处了。”

　　程烬安暗笑：“果然不出所料。”

　　碧梧问：“您不觉得伤心吗？”

　　程烬安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伤心？我本来也没对皇上付出真心啊？为何要伤心呢？再说，今日的事是本宫一手策划又亲自安排，何来伤心一说？”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又说道：“我从进宫那一日就知道，恩宠，不过是今日有明日无的东西，若是付出大把真心，岂不是给自己徒增烦恼。”

　　“哦~奴婢明白了！娘娘需要的是为老爷复仇！是权势地位！而不是什么情意什么真心，所以娘娘也不对皇上付出真心。”

　　“皇帝的真心，或许与我想要的一样难得到吧，可是又比它无用千百倍，手中的权力可以靠自己抓稳，真心却说走就走。

　　不说这个了，刘太医开给我的药方，霜桂说挺好，我吃着也感觉不错。你明天去请他为丽贵人开一副助孕药方。”

　　“小主怎么确定丽贵人能得宠一段时日，而不是只侍寝这一回呢？”

　　“你想，皇上接连见不到两位想见的嫔妃，心里一定烦闷极了，此时他又看见平日淡雅的丽贵人在堆雪人，美艳中带着一丝童趣，我都喜欢，也一定能在皇上心里泛起不小的涟漪！”说这话时，程烬安还拨动了碧梧头上的穗子。

　　碧梧装作生气的样子，可程烬安就当没看见，继续说自己的话：“皇上一旦这样，就会连着宠幸，前段日子我刚劝过他，不过维持了几日，你看这两天不久又变回从前那样了。”

　　碧梧稍微思考了一下：“嗯，皇上确实是这样子。”她看了看外面，“娘娘，热水好像准备好了，娘娘去沐浴吧。”

　　转眼间，都快过年了，腊月的京城，哪里都是银装素裹，玄阙城的宫殿上都落着一层白雪，御花园的梅花开得正好，白雪衬着红梅，格外好看，清冷的花香飘在空气里，让人感觉安静又舒心。

　　程烬安、和嫔、丽贵人与赵常在齐聚芙蕖宫，桌上摆着几碟点心。

　　赵明漪拿起来吃了一口：“程姐姐宫里的点心还是这么好吃！不过今日的茶，怎么感觉不大一样啊？”

　　“这茶是拿梅花上的雪泡的，我去御花园收了一些，就拿了一坛过来泡茶，所以独有一股花香。”

　　“和嫔妹妹就是爱梅花，就连宫里点的香，都有一股梅花香呢！叫什么，什么……”丽贵人低头思索。

　　“雪中春信！”程烬安抢着说道。

　　“对！就叫雪中春信！”丽贵人一抬头，她头上戴着的皇上赏的金步摇也跟着摇晃，“程妹妹就是细心，还特意请太医给我开了个调养的方子，如今我可是每日都喝呢。说起来，倒还未好好谢过妹妹。”

　　程烬安摆手打断：“何必见外，对了，我院子里也有两棵红梅，不如我们剪几枝来插瓶吧！”

　　“好啊！”林疏月马上附和道。

　　赵明漪手里还握着一块点心没吃，还没等她拒绝，就被丽贵人拽着出门了：“走吧！”

　　“欸！让我吃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