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渡玉阶》冰点余温

10、万寿节

　　回到芙蕖宫，碧梧在门口告诉程烬安：“小主，吴乐师已经到了，正在殿内等候。”

　　“给程贵人请安。”只见一位清丽的美人跪在地上。

　　程烬安忙走过去把吴乐师扶起来：“吴乐师请坐吧。”

　　“不知小主今日唤臣前来有何事？”吴乐师问。

　　“我有一本珍藏的乐谱，一直放着怪可惜的，就想赠予你。”

　　“臣与小主从未见过，小主为何要将乐谱赠予我呢？”

　　“咱们虽然从未相见，可我入宫前常听杨师提起您，心里十分敬佩，今日一见，觉得十分亲切，不禁生出交好之意，知道您不爱金银首饰，特意拿出此乐谱，请您收下。”

　　程烬安拿起碧梧托着的乐谱，递到吴乐师面前。

　　吴乐师推辞：“臣也曾听闻小主琴技高妙，‘取之于蓝，而青于蓝’不过‘无功不受禄’臣不敢收下此物。”

　　程烬安微微一笑：“真是巧了，今日请您来，还有一件要紧事求您。”

　　“臣万万不敢当，有什么事小主只管说就是。”

　　“我想在万寿节上向皇上献艺，可若仅仅是弹琴一曲，实在没有新意，所以想请您为我编排一首曲子来弹唱。”

　　“小主别出心裁，不知小主从前是否学过弹唱呢？”

　　程烬安摇摇头：“对于演唱，实在是不通，所以才请您来教导指点。”

　　“不过距皇上的万寿节仅一月余三日，若是创作一首新曲子，怕是来不及的，不如找一首曲子填上词表演给皇上。”

　　“嗯，正好我昨日在书上看到一曲《碧潭映心》不错，请吴乐师听听。”

　　碧梧摆好了琴桌，程烬安表演完，吴乐师顷刻间就有了想法，两人一拍即合，不过半个时辰便写好了唱词。

　　程烬安弹琴，吴乐师为她演示唱法，程烬安首次尝试，气短声嘶，五音不全，就是她自己也感到嗓子一阵刺痛。

　　“咳！咳！咳！”

　　碧梧连忙喂程烬安喝了一口水。

　　程烬安揉揉嗓子：“吴乐师，为什么我的嗓子会痛啊？”

　　“小主发声的方式不对，气息也不足，所以才会这样呢，不过无妨只要调整一下就好。小主稍稍歇息，臣演示给您看。”

　　吴乐师先是唱了一遍正确的，又学着程烬安的方式唱了一段，“小主您唱歌的时候，憋得自己难受，又纯用嗓子唱，自然是唱不好，您要呼吸，得用上丹田，嗓子要放松，还有……”

　　吴乐师又讲又演示，还让程烬安用手感受，教了许久，程烬安也试着唱了唱。

　　刚一开口，她自己就感觉到了不同，舒适了许多，也不那么嘶哑了，不过仍旧难听，若想在众人面前表演，还需时日练习。

　　八月二十九开始，程烬安的歌声开始渐渐变得悦耳。

　　九月十一日，开始结合弹琴和歌唱。

　　九月二十三日，万寿节皇帝后妃、宗室大臣齐聚于庆熙殿，觥筹交错，鼓乐喧天。

　　“按照规矩每年万寿节都有嫔妃向皇上献艺，今年可有姐妹准备了？”皇后问。

　　“臣妾……”孙贵人跃跃欲试，却被程烬安打断了。

　　她站起来说道：“皇上，臣妾准备了一曲弹唱想献给您。”

　　皇上刚吃了一口糕点，便用手示意同意，从他的表情也能看出，他挺欢喜。

　　宫女摆好了琴，程烬安开始表演。

　　琴声起，清越空灵。

　　歌声起：

　　“碧潭

　　……

　　相看两不言。”

　　“琴倒是弹得不错，不过这歌声啊，连宫里的乐伎也不如，也好意思在皇上面前表演。”宣妃十分嫌弃。

　　“就是啊，这词中情意绵绵，程贵人也不嫌害臊。”

　　皇帝不满地瞪了一眼佟贵人，她就不作声了。

　　皇后夸赞道：“程贵人，你的琴真的弹得极好，本宫早有耳闻，今日亲自聆听一曲，传闻果然不虚，不过从未听说你还会唱歌？”

　　“多谢皇后娘娘夸赞，臣妾的歌技不过是最近才学的，也不怪宣妃娘娘嫌弃，实在是臣妾的歌声不佳，污了娘娘的耳朵，请宣妃娘娘见谅。”

　　“谁说你的歌声不佳，在朕看来是声情并茂、余音绕梁！”皇帝又转头小声对王得喜吩咐了两句。

　　虽然听不清，但程烬安观唇看出皇上是在说：通知敬事房，今夜不翻牌子了，传程贵人侍寝。

　　宴会很快结束了，程烬安回到芙蕖宫，敬事房王公公已在等候，凤鸾春恩车也在宫门候着了。

　　半轮明月挂在天空，清冷的光辉倾泻而下，点点星辰如萤火闪烁，夜风拂过，丝丝凉意袭来，更显静谧与深邃。

　　汇川殿，皇帝与程烬安二人正在说悄悄话儿。

　　皇帝打趣地说道：“朕这几日只顾着宠幸孙贵人，冷落你啦？”

　　程烬安委屈地娇嗔：“皇上~”

　　“若不这样，我还听不到你的美妙歌喉呢。”

　　“皇上别打趣臣妾了，臣妾还生气呢！”程烬安转身，背对着皇帝。

　　“生气？你气什么，跟朕说说，跟朕说说嘛。”皇帝用手想把程烬安扒拉过来，可却被甩开了，“你不说，朕怎么知道怎么改呢。”

　　程烬安坐了起来气鼓鼓地对皇上说：“皇上一宠爱谁，便是专房独宠，这不一有了孙贵人，就把臣妾给忘了，害得臣妾遭人白眼，被人笑话！”

　　皇帝一改方才嬉笑的样子，十分认真地说：“朕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忘了烬安的！”

　　“皇上金口玉言，可不能失信啊！可是皇上若还是专宠臣妾一人，臣妾会被旁人说是狐狸精，是红颜祸水！

　　皇上也会被指责不懂‘雨露均沾’，不顾朝政与皇嗣，若皇上长久只独宠一人，会酿成大祸的！”

　　“嗯，朕明白了！”

　　有了那日说的一番话，皇上的确不专宠一人了，今日去陪了程烬安，明日去陪宣妃，后日去看看皇后。

　　就是平日不得宠的诚嫔、宜嫔、佟贵人、赵常在什么的，也偶尔能侍寝，不过最得宠的，也还是程烬安。

　　大家都知道一定是程贵人劝了皇上，满宫的嫔妃除了宣妃和孙贵人，大抵也没有人不念程贵人的好，就连佟贵人，也不帮着孙贵人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