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度亲密》潮霁

49、世间好物 新年被

　　新年被视为一切的开端，希望坏的终结在新年前一刻，将来尽是光华。
　　江嘉和祝铮、祝扬每年过年都会一起放烟花，看着烟花升空，绽放又盘旋，在湮灭一刻闭上眼睛。
　　已经好多年，点引线的只有江嘉单独完成了，比起小时候，江嘉已经长成大人，棱角褪去，对祝铮也没有小时候的嫌弃。
　　“铮铮，毕业后有打算回来吗？”江嘉边收拾院子里散落的烟花边问。
　　祝铮捡起蜡烛，手背被晃了一滴蜡油，“我还是想在学校里待几年，这么快进入社会，我没做好准备 。”
　　江嘉点点头，“嗯，我们年轻，走哪条路都可以的。”
　　祝铮也问：“你呢？”
　　江嘉浅浅笑了笑：“我大一就决定考公回来了，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我还是想陪着他们。”
　　祝铮也笑他 ：“你现在不是天天在我旁边吐槽我烦人的弟弟了。”
　　江嘉接过祝铮手里的蜡烛，往屋里走，“我不是小屁孩了，也可能你确实没以前烦人了。”
　　祝铮没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
　　江嘉像是早已经准备这场对话，笑着说“铮铮，烦人也挺好的，但现在的你也很好，可别被我哥拐跑了。”
　　祝铮跟上他，“你怎么知道？你哥不好啊？”
　　江嘉顿了几秒才问，“也是，你们从小就那么要好。我有听我爸妈说，他送你回来好几次。”
　　祝铮摇了摇头，“没有，还没有。”
　　江嘉放好东西坐在祝铮旁边，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铮铮，如果你真的要和我哥在一起，你应该多去了解了解他，他的一切，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了，你和他都是。”
　　祝铮皱着眉，“你哥怎么了？”
　　江嘉偏过视线，喝了口水，“我哥当然好，我相信他会对你好，只是这不够吧。”
　　他看着祝铮，有些不忍，拿了一颗糖塞给祝铮：“大过年的，开心点。”
　　祝铮笑着拍了他一下，“当我小孩子。”
　　祝齐原还在跟江淮臻喝茶，祝铮回去陪谢汀看春晚。
　　祝铮有些忐忑，靠在了谢汀肩膀上，问妈妈：“妈妈，你觉得昀津怎么样？”
　　谢汀偏过肩膀不让祝铮靠，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我就知道。”
　　祝铮连忙接话：“这没在一起呢，我还在考虑，所以来问你的意见。”
　　谢汀说话会更委婉，“妈妈觉得昀津是个不错的孩子，当然，昀津这些年，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我相信你的眼光。”
　　祝铮挑眉，怎么感觉不太对。
　　谢汀摸了摸女儿的头，还是很欣慰：“但是你会提前跟妈妈说，妈妈还是很开心，只是这件事，我相信你知道爸爸妈妈的态度，我们绝对不会同意。”
　　祝铮刚想说话，可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要怎么说服妈妈呢，她自己明明也在犹豫。
　　谢汀也不清楚祝铮的想法，只好继续往下说：“妈妈当然很感谢，这几年昀津回来，宝熹也回来了，你又比以前开朗很多了，以前妈妈就经常想，我那个开朗的女儿一下子变了，妈妈都不知道怎么办。”
　　祝铮抱住了妈妈，“妈妈，我很开心的，现在。”
　　谢汀叹了一口气：“铮铮，昀津做你朋友妈妈肯定是很开心的，但是你如果要说别的可能，我绝对不赞成。”
　　她把祝铮拉起来，神情有些严肃：“你了解他吗？了解他的父母家庭吗？一对能舍得把几岁的孩子丢掉，来接孩子人都不出现的父母，能是什么好的父母吗？”
　　“更何况，在这样家庭下成长了六七年的昀津，现在又是什么样，我不知道，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的环境和情况。”
　　祝铮低下头，这些事情她不是没有想过，可是这不是他的错，如果她也因为这些而不要他。
　　谢汀像是有些不忍，犹豫了很久还是把心里最大的担忧说出来，声音也哽咽着：“盛城那么远，他当初不会为了你留在豫城，现在会为了你离开盛城吗？你跟他在一起，你要离开爸爸妈妈和弟弟吗？”
　　祝铮猛地一抬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下来，本能地摇着头拒绝，“我一定不会离开你们。”
　　谢汀伸手揽住女儿，“妈妈知道你很喜欢昀津，可是你得为将来一辈子考虑，这件事我先不告诉你爸爸，不然他肯定要发脾气，妈妈相信你，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祝铮点点头，她的情绪很混乱，怎么选，都不对。
　　........
　　今年过年过的晚，过完年后寒假结束得也快。
　　雪下得早，暖得也快，早春来得更快。
　　祝铮提前一天去了学校，来到九里居，谈昀津在豫城的住处。
　　祝铮一进门，直撞上了中午才起床，一脸怨气刷着牙在客厅里旅游的谈昀津。
　　祝铮愣住了：“你怎么这会儿就过来了，这才几号？”
　　谈昀津快速洗漱完出来，“我压根就没回家过年，去我哥那儿待了两天我就过来了。”
　　他走上前帮祝铮把帽子摘下来，又打开了暖气，“你别看开春了，春捂秋冻知道吗，得多穿点儿。”
　　祝铮只是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谈昀津又打开冰箱拿着仅剩的两个鸡蛋和半袋挂面，“我给你煮个面？”
　　说完没等祝铮回答就进了厨房开始忙活。
　　祝铮听着厨房里的声音，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直到谈昀津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出来，放在餐桌上。
　　他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问祝铮：“你站着干嘛，我不让你坐了？”
　　祝铮这才亦步亦趋坐下，低下头开始吃面，面汤的热气涌入她的眼睛，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流下来。
　　在这一刻，她作出了决定。
　　她不需要他确定的以后，他们现在就很好。
　　只要他们能够再彼此坦诚，亲密无间，别的都不重要，她最不缺的就是勇气。
　　谈昀津见状也愣住了，走到祝铮身边，蹲下身抬头看着她，“怎么了，怎么哭了？”
　　祝铮抬头想把眼泪憋回去，但是没有效果，她只好胡乱用手擦了一下，握住了谈昀津搭在她膝盖上的手。
　　“没有，你现在煮的东西越来越好吃了。”
　　谈昀津还是看她，“胡说，我自己也吃了，一点味道都没有。”
　　他喉咙发紧，“铮铮，哭什么，怎么了？”
　　你是不是已经做好了不要我的决定。
　　他听见祝铮在问他：“你确定，我们两个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谈昀津有些迷茫，他问她：“你有什么顾虑？”
　　祝铮摇了摇头，“我本来有顾虑，但是，不管我们以后是因为家庭分开，还是因为异地走不到一起，只要我们现在。”
　　谈昀津皱着眉打断她：“我们为什么要因为家庭分开，祝叔谢姨不同意吗？还有，我们为什么会异地？”
　　祝铮也懵了：“先不说我爸妈，你爸妈就不会同意吧，而且，你不是在盛城吗？”
　　谈昀津歪了歪头，安抚地摩挲着祝铮的手，“你在担心这个，我家里干涉不了我也不会管我，而且你如果不愿意去盛城的话，我留在豫城不就好了。”
　　他自己坐在地板上，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在担心什么，这些事情我当然提前会考虑好。”
　　祝铮一时间也难以相信，这些问题在他那里竟然是不需要考虑的问题。
　　心里像是有一股巨大的浪潮要将她吞噬，这是开心的感觉吧。
　　她都没意识到自己笑了，谈昀津也笑了。
　　直到他再听见祝铮问他：“你这几年过得是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