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共生囚笼 当狗还是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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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
祁越慢慢攥紧手后的铁丝，但徐哥显然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挑了挑眉，没有立刻扑上来，反而绕过挡路的椅子走到书架旁。
这个位置很巧妙，既堵着门，又离两人近了些。
“你们在冷藏室弄伤了刘叔？”徐哥开口，声音还是那种平淡的调子，但仔细听，里面似乎还有别的意味。
欧乐缩着脖子没敢接话。
祁越盯着徐哥脖子上的青灰色皮肤，没否认：“他想吃了我们。”
“刘叔以前人挺好的，”徐哥慢慢说，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架边缘摩挲。
“也许是好人不长命，诊断出来癌症，医生说撑死就半年可活，药又贵，死鱼头跟他说只要配合实验治疗就能活下去，刘叔同意了，每天就靠着这口“蓝莓汁”续命，像舔狗似的天天摇着尾巴跟在死鱼头后面。
“那你也得癌症啦？”脑子明显进水的欧乐说着把头从祁越身后探出，目光落在他脖子上。
徐哥听闻笑了一下，这让他那张看起来本分老实的脸有了点活气，但笑容很快又消失了。
“要是癌症就好了。”
他收敛了表情，慢慢道“我早就发现李丽在偷偷收集证据，王浩出事前问我要不要一起跑路，我没敢。”
办公室里很安静。
“你怕毕业不了？”欧乐忍不住询问。
“毕业？”徐哥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我爹妈都有病，弟弟妹妹上高中，学费生活费全指着我，教授给的补助是外面能找到的工作的三倍。”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他说喝了这个不仅对脑子好，还能提高智商，甚至还能……永生，听起来多好啊，也是当上唐三藏了。”
“好个屁！”欧乐脱口而出，“你看看你现在——”
话没说完，徐哥猛地咳嗽起来，不是正常的咳嗽声，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湿漉漉杂音的闷咳。
祁越没动，只是眼神锐利地观察。
几秒后，咳嗽声停了。
徐哥直起身随意擦了擦嘴角，没擦干净，下巴上还留有一点暗蓝色的、粘稠的痕迹，抬眼看着祁越，眼神里只剩下空洞和……一丝挣扎的痛苦。
“你们不懂，”他声音低了下去，“刚开始是挺好的，记东西快，三天不睡也不会困，实验数据看一眼就能背下来，教授夸我，说我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他眼神涣散了一瞬，像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但随即打了个寒颤，“后来我就开始做噩梦，梦里全是水，很深，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欧乐听的后颈发凉。
“再后来，白天我甚至会幻听。”徐哥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不是声音，是……念头，不是我的念头，是别人的，卷毛的，小橘的……还有那些罐子里的。”
他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和恐惧，“他们害怕，痛苦，想死……那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教授说，这是‘群体意识链接’，是进化的一部分。”
“放他爹的狗屁！”欧乐骂道，“你是人又不是畜生，他有什么资格来pua你。”
徐哥没反驳，只是眼神更痛苦了。
“停不了了。”他慢慢解开实验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扯开领口。
欧乐倒抽一口冷气。
徐哥从锁骨到胸口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青灰色，布满了密密麻麻类似鱼鳞的纹路。
而在心脏正上方的位置，皮肤微微鼓起一个鸡蛋大小有些透明的包，里面有东西在一缩一胀地搏动，泛着微弱的蓝光。
“有意识的共生体核心，”徐哥的声音发颤，“不喝‘蓝莓汁’的话它会饿，我的胃已经被吃掉了。”
轻轻摸了摸自己还在跳动的心脏，徐哥继续道：“宋教授说，等它完全成熟，我就自由了，不会再疼，也不会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慢慢变成了……新人类。”
“像刘叔那样？”祁越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徐哥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和剧烈的挣扎，他声音发哑，“我没得选，宋教授控制了所有出口，监控，不定期注射抑制剂的话它会提前成熟，我会……”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是宋建国让你在这儿守着的？”祁越问。
徐哥沉默了几秒，点头。
“负三层是‘孵化场’,他需要新鲜的、没被污染的载体来测试新一代共生体的稳定性,你们去了，就回不来了。”
“李丽的身体在那儿。”祁越说。
徐哥眼神一震，随即黯淡下去,“李丽她太倔,宋教授本来想把她做成母体，但她反抗得厉害，共生体一直没能完全融合,教授不得不提取她的部分记忆克隆出来另一个假人李丽，现在她在A-7罐里，活着，但跟死人没什么区别，只有大脑还有一点活动。”
他摇摇头，“你们救不了她，也对抗不了宋建国，去了也只是多送两个人头。”
“所以你就帮着宋建国在这儿堵我们？”欧乐忍不住说，“你明知道他干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
“我能怎么办？！”
徐哥突然低吼，声音里压抑的痛苦爆发出来，“告他？证据呢？就算有证据，他背后的公司势力大到能摇来一整个区的警察！怎么跑？我跑了，我爹妈弟弟妹妹怎么办？”
他眼睛红了，说话带着哭腔，“我只能听话！我只能让自己相信这是进化！这是为了所有人好！”
他吼完，胸口处的包猛地亮了一下，徐哥立刻捂住胸口，脸上血色尽失。
“抑制剂……时间快到了。”他紧紧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快走，趁我还能控制……”
“那你怎么办？”欧乐问。
徐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我等鱼头来给我打针，然后……继续当他的狗，直到某一天，彻底变成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神看向祁越，“你们想下去送死就去吧，那个里间里面有备用权限……是一个独立的、不联网的验证终端，预防主系统故障的。”
他伸手指向办公室内侧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备用权限，独立的终端……徐哥的话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陷阱。
“终端怎么用？”祁越没动地方，声音平静。
徐哥捂着胸口，呼吸有些急促，“进去就知道了……鱼头他也怕自己会成为人皮鱼的一份子，所以把最高权限的虹膜和声纹样本都存了一份。”
他抬起头，额头上渗出冷汗，眼神又开始涣散，“你们动作要快，我撑不了多久，抑制剂一失效，它就会接管……”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到时候我就不认识你们了。”
欧乐听得心惊胆战：“徐哥，你……”
“别他妈废话了！”徐哥猛地打断他，声音因为痛苦而扭曲，“要么现在滚，要么等我变成怪物把你们撕了！”
他踉跄着退到门边，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祁越不再犹豫，对欧乐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走向办公室内侧那扇小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了，进去后两人发现里面是个狭窄的储物间，堆着些旧资料和淘汰的仪器。
最里面靠墙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灰色金属柜，看起来像个老式服务器机箱，正面还有个小小的触摸屏和两个接口——显然是虹膜扫描器和麦克风。
“这玩意儿……怎么激活？”大脑空空的欧乐凑过去看着屏幕上漆黑一片。
祁越在金属柜侧面摸索，很快便找到一个隐蔽的物理开关。
他没有废话直接拨动，突然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十秒后，屏幕亮起，显示出冰冷的蓝色登录界面。
[备用生物特征验证系统—最高权限访问]
[请进行虹膜扫描]
屏幕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警告:连续三次验证失败或非授权物理访问将触发警报及数据清除。]
“样本在哪儿？”欧乐焦急地四处张望。
祁越环视四方，目光落在金属柜顶部一个不起眼的银色小盒子上。
他小心地取下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样东西：一片薄如蝉翼、类似隐形眼镜的透明膜片，还有一个微型U盘状设备。
“虹膜仿生膜和声纹合成器。”祁越拿起那片膜片，对着光看了看，“鱼头给自己留的后路。”
他把膜片递给欧乐：“去扫描，注意角度。”
“啊，我吗？”欧乐手一抖。
“你手稳。”祁越言简意赅，自己则拿起那个U盘状设备，找到柜子侧面一个标准USB接口插了进去。
屏幕上立刻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声纹密钥载体，请朗读屏幕显示文本。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深海永恒，进化不息。”
祁越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复述：“深海永恒，进化不息。”
机器发出轻微的“滴”声。
[声纹特征匹配，请进行虹膜验证。]
欧乐手心里全是汗，他小心地将那片仿生膜片贴在扫描器镜头上——这需要极其精准的角度，否则扫描器会识别出厚度异常。
靠玩第五练出的手速和距离感调整了整整三次，调整好后，扫描器的红光亮起，缓缓移动。
[扫描中……]
几秒钟后。
[虹膜特征匹配，现授予最高权限。]
与此同时金属柜内部传来一连串解锁的“咔哒”声，紧接着整个柜体向侧面滑开露出了后面的金属板。
“成了！”欧乐差点跳起来。
祁越没说话，他迅速按下呼叫键。
金属板无声地下降，露出后面一个仅能容纳两三人的小型电梯轿厢，里面灯光苍白。
“走。”祁越率先踏进去。
欧乐刚要跟上，忽然听到外面办公室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嘶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共生囚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