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以血为饵 我他妈在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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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蝶紧紧攥拳，连指甲掐进掌心都没注意到。
她迅速扫视四周——这间空教室除了桌椅什么都没有，后门是唯一的退路。
“胡蝶，明书，还有……粟田同学，对吧？”宋建国舔了舔嘴唇，鳞片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沙沙声。
“不用藏了，我专门查过你们的档案，干净得像白纸，研究生？呵呵，也就李丽那个蠢货信。”
粟田额头冒汗，低声骂了句：“这老王八蛋……”
明书按住他的手摇头，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动静，手指在手机侧面无意识地敲击。
宋建国缓缓起身踱步到0230门口，身上的鱼皮鳞片走一步掉一步，跟头皮屑似的。
走廊灯光打在他半边脸上，被照到的鱼鳞还泛着病态的油光。
他倚着门框，歪头看向三人藏身的方向。
“不出来吗？”他拍了拍手，“那我来请你们三座大佛出山吧。”
“啪、啪。”两声拍掌清脆又响亮。
卷毛和橘红发女生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僵硬但精准，弯腰屈膝，手指扣住银色箱子边缘的卡扣。
“咔哒。”
第一个箱子打开时，粟田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
那玩意儿蜷缩在箱底，又抽象又恐怖，乍看像条剥了皮的大鱼，可鱼身上密密麻麻缝着人脸——至少有七八张。
那些人脸肤色不同，但表情一模一样：眼睛瞪到极限，嘴巴张成黑洞，缝合的线头粗得像鞋带，针脚歪歪扭扭，有些地方皮肉都已经翻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肉芽，更恶心的是那些肉芽还在微微搏动，像是有呼吸似的。
最恐怖的是，整条“鱼”在动，不是游动，是痉挛似的抽搐，每抽搐一次，那些人脸就跟着扭曲一下，仿佛还在承受死前被剥皮的痛苦。
“这是王浩。”宋建国指着鱼身上最靠近头部的一张脸，语气像在介绍藏品。
粟田胃里翻江倒海，他捂住嘴，喉咙里发出干呕声。
第二个箱子也开了。
里面像是一团蠕动的大黑蛆。
起初三人看不清，直到一条细长的、布满吸盘的触手从箱沿探出来，接着第二条、第三条……几十条手指粗细的黑色触手纠缠在一起，像一窝嗷嗷待哺的毒蛇宝宝，每条触手尖端都有个微小的开口，一开一合，跟进行光合作用似的。
但也不是光合作用，毕竟现在是黑夜。
“这些调皮的小家伙。”宋建国笑眯眯地摸着其中一只触手，“它们喜欢钻进耳朵、鼻孔 这些有孔的地方，然后慢慢吃掉脑子占据他们的思想，效率很高吧。”
胡蝶听完全身绷紧。
她看见橘红发女生打开箱子后，袖口里也滑出几条细触手调情似的和箱子里的触手们纠缠在一起。
“跑。”胡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不是商量，是命令。
三人几乎同时转身扑向后门。
胡蝶第一个冲出去，明书紧随其后，粟田垫后。
就在粟田踏出门槛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啪嗒”一声湿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
卷毛手里的“人面鱼”弹了起来。
不是游，不是蹦，是弹——像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突然松开一样。
那人皮鱼在空中展开身体，足有一米多长，鱼身上缝合的人脸在惯性作用下剧烈抖动。
它直直砸向粟田后脑。
粟田本能地往地上一趴。
“人面鱼”擦着他头皮飞过去，“嘭”地撞在走廊对面的墙上，留下巴掌大一滩粘稠的黄绿色液体。
那家伙落地后迅速转身弓起身体，准备第二次弹射。
这时粟田才看清，那该死的鱼尾部分根本不是尾巴，而是十几条拧在一起像蛆虫一样的白色触须。
“粟田！走！”明书在走廊那头喊。
粟田回过神拼命往前跑。
他听见身后传来“咯咯”的怪笑——是卷毛的声音。
三人冲进最近的楼梯间，脚步声在水泥楼梯上炸起回音。
胡蝶一步跨三阶往下冲，脑子里飞速运转：不能去大厅，可能有埋伏；不能去地下室，那是死路；只能在一二楼周旋，找机会反击或者……
“他们来了！”明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粟田回头往上看，吓得差点踩空。
卷毛在下楼梯，但他的姿势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他四肢着地，一边爬，喉咙里一边发出那种“咯咯”声，嘴角咧到耳根，口水混着暗蓝色的粘液往下淌。
橘红发女生跟在后面。
她没有爬，但下楼梯的方式同样诡异：身体再次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倾斜，几乎平行于地面，像只蜘蛛在垂直面上移动。
而数值怪“人面鱼”在楼梯扶手上弹跳前进——它用尾部的白色触须缠住栏杆，身体收缩再猛地弹出，每次能跳出五六级台阶。
最后面则是宋建国。
他走得不紧不慢，背着手，像个饭后散步的老大爷。
但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额头上那块切掉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暗红色的血珠顺着鳞片往下淌。
“去二楼！从连廊去B栋！”胡蝶做出判断。
三人冲出楼梯间，在二楼走廊狂奔。
深夜教学楼死寂一片，只有安全出口标志发出幽幽绿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长扭曲。
“它们速度太快了！”粟田喘着粗气喊，他感觉肺要炸了。
胡蝶边跑边扫视两侧教室门——都锁着。她突然刹车，转身，压低声音：“这样跑不掉，粟田你继续往前跑，我和明书埋伏。”
“什么？！”
“没时间争论！”胡蝶从背包侧袋掏出两个东西——是下午从实验室顺来的小号标本瓶，里面装着透明液体。
粟田咬牙，继续往前冲，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很重。
胡蝶拉着明书闪进旁边一个半开的工具间，空间狭窄，堆满扫帚拖把，满是灰尘味。
两人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外看。
三秒后，卷毛冲了过来。
他果然被粟田的脚步声吸引，四肢着地狂奔，就在他经过工具间的瞬间——
胡蝶猛地推开门，把手里打开的标本瓶狠狠泼向卷毛的脸！
浓烈的酒精味炸开。
“啊啊啊——！！！”
卷毛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被油炸下锅的崩溃，他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液体泼到的地方冒出白烟，跟烤肉一样发出“滋滋”的响声。
那些鳞片——他脸上不知何时冒出的细小鳞片——开始卷曲脱落。
“有用！”胡蝶心里一喜。
但下一秒，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卷毛停止了翻滚。
他慢慢放下手，露出脸——酒精烧伤的部位皮肤焦黑开裂，可裂口深处不是血肉，而是像蛆虫一样蠕动的肉芽，那些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交织。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蓝光比之前更盛。
“咯咯……”他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吧”的关节声。
然后他扑了过来。
速度比之前更快。
胡蝶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同时抡起手里的空标本瓶砸向卷毛后脑。
“砰”一声闷响，玻璃瓶碎裂，但卷毛只是晃了晃，反手一爪扫向胡蝶。
指甲划破了胡蝶手臂，三道血痕瞬间渗出血珠。
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被划破的地方还传来一阵诡异的麻痹感。
“小心！他指甲可能有毒！”明书大喊。
她从另一侧冲出，手里握着的手术刀朝着卷毛脖颈处狠狠扎下！
卷毛反应快得离谱，抬手格挡。
手术刀扎进他小臂，发出“噗”的闷响，像扎进一块湿木头。
卷毛另一只手掐向明书脖子。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粟田的吼声：“这边！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卷毛动作一滞，扭头看去。
粟田站在二十米外，手里不知从哪儿捡了根断裂的椅子腿，正用力敲打墙壁发出巨响。
“来啊！追我啊！”粟田一边喊一边往后退。
卷毛犹豫了——或者说，控制他的东西犹豫了，它似乎被简单的声音挑衅激怒了，喉咙里发出低吼，转身朝粟田冲去。
“快走！”胡蝶拉起明书，朝相反方向跑。
她们刚跑出几步就被迫停住了。
是橘红发女生和那些黑色触手。
她不知何时绕到了前面，堵住了去路。
此刻她站在走廊中央，身上的实验服多处鼓起，那些黑色触手在她衣服下膨胀，把布料撑得紧绷。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是纯粹的死鱼白，只有瞳孔深处有一点蓝光。
而她脚边，那团从箱子里放出来的黑色触手聚合体已经扩散开来，像一滩活石油覆盖了四五平米的地面。
几十条触手从“主体”延伸出来，有的贴着墙壁往上爬，有的在地上蜿蜒，朝胡蝶和明书包围过来。
“退后。”胡蝶把明书护在身后，从工具间顺手抄起一把长柄扫帚。
一条触手闪电般刺来。
胡蝶立马用挥帚格挡，触手缠住扫帚柄，力气大得惊人，同时另一条触手从侧面偷袭直取胡蝶小腿。
明书眼疾手快，手术刀一挥，斩断那条偷袭的触手。
断口处喷出少量黑色粘液，掉在地上的半截触手还在扭动，像离体的蚯蚓。
但更多的触手围了上来。
“不能缠斗！”胡蝶喊道。
她用力一拧扫帚柄，挣脱了那条触手，“往右！那边有窗户！”
两人边打边退。
胡蝶用半截扫帚杆当棍子，每次挥击都能打退一两条触手，但触手实在太多，而且被斩断后很快又会有新的从聚合体里长出来；明书的手术刀太短，只能防御近身的攻击。
突然，橘红发女生开始移动。
她迈开脚步，动作僵硬但稳定，随着她靠近，那些触手的攻击更加疯狂、有组织——它们开始分梯队进攻，一批佯攻吸引注意，另一批则从死角偷袭。
一条触手缠住了明书的脚踝。
“啊！”明书惊呼一声，身体失衡。
胡蝶转身想帮忙，却被三条触手同时缠住手臂和腰部。
黑色触手越缠越紧，吸盘牢牢吸附在皮肤上传来一阵阵冰冷的麻痹感，胡蝶感觉不妙，视线开始模糊。
橘红发女生走到两人面前，歪着头打量她们，像在看两件物品。
她伸出手——那只手的手指关节异常肿大——朝胡蝶的脸摸来。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嘭！！！”
橘红发女生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是粟田。
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摆脱了卷毛，此刻他正扛着一个灭火器，狠狠砸向追来的“人面鱼”。
那条鱼被砸得飞出去，撞在墙上，身上的人脸都被砸瘪了，流出黄绿色的脓液。
不远处的卷毛也酿酿跄跄追了过来
粟田看见胡蝶和明书被围，眼睛红了。
他扔掉灭火器，弯腰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之前打碎的标本瓶碎片。
“混蛋！看这儿！”粟田怒吼，用玻璃片在自己手掌上一划。
鲜血涌出。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的瞬间，所有怪物——卷毛、橘红发女生、黑色触手、甚至远处那条“人面鱼”——动作同时停滞了一瞬。
它们的“头”齐刷刷转向粟田，转向那鲜红的血。
那是本能。
对新鲜血肉最原始、最强烈的渴望。
橘红发女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放弃胡蝶和明书，转身朝粟田走去；黑色触手也像潮水般退去涌向粟田；卷毛更是直接四肢着地狂奔过去。
“粟田！跑啊！”胡蝶大喊，挣脱了松动的触手。
但粟田没跑。
他站在原地，看着冲来的怪物，脸上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胡蝶！明书！”他吼道，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去找祁越！去负三层！”
“你——”
“我他妈在工地跟人干架的时候，你们还在上学呢！”粟田咧嘴笑了，血从嘴角流下来，“跑！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举起流血的手，朝另一个方向——通往三楼楼梯间的方向——狂奔而去。
鲜血滴了一路。
所有怪物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全部追了上去。
胡蝶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看见卷毛第一个扑到粟田身后，看见那些黑色触手缠上粟田的腿，看见那条“人面鱼”弹跳起来，张开鱼嘴。
粟田没有回头。
他冲进楼梯间，消失在视野里。
几秒后，楼梯间传来重物滚落的声音和一声短促的、被强行掐断的闷哼。
然后是咀嚼声。
胡蝶全身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让那些混蛋陪葬的愤怒。
明书抓住她的手臂，手指冰凉，“走。”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别让他白死。”
胡蝶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喉咙的东西咽回去。
她转身，和明书一起朝反方向——通往一楼侧门的方向——跑去。
跑出十几米后，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宋建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那端。
他站在粟田消失的楼梯间门口，背着手，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察觉到胡蝶的目光，他慢慢转过头，朝她挥了挥手。
像在告别。
也像在说：下一个就是你。
胡蝶扭回头，把所有的情绪压进心底最深处，现在她只剩下一个念头：
去负三层毁掉一切。
为粟田。
为李丽，为王浩，为所有被夺走名字和未来的无名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以血为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