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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垃圾魂厂与一碗隔夜的饺子 ...

  •   黑色怨气入手冰寒刺骨,像一块万年玄冰裹着毒针。
      楼素苏刚把它按上刻符铁板,一股尖锐到足以撕裂魂体的尖啸就直冲识海!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涌入——
      一个年轻女人跪在判官堂前,双手捧着一卷泛黄的生死簿,苦苦哀求:“求您!改我儿子的死期!用我的命换!”
      判官高坐云端,声音冷漠如铁:“天道有序,岂容私情?滚!”
      女人被无形之力狠狠掼出,头撞石阶,鲜血蜿蜒……
      “呃啊——!”楼素苏痛得蜷缩在地,魂体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那怨气中的绝望与不甘,比之前所有加起来还要浓烈百倍!
      “作死!真是作死!”王司长又急又怒,抄起铁钳就要打掉她手里的黑影,“那是敖沛大人亲自标记的‘清除目标’!沾上一点,魂飞魄散都是轻的!”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手腕上那道青纹猛地爆发出灼目的青光!光芒如活物般缠绕上她的手臂,竟将那团凶戾的黑色怨气硬生生压制住!铁板上的符文也应和般亮起微光,开始缓慢吸收怨气。
      尖啸声戛然而止。
      几息之后,黑色怨气彻底消散,原地只余下一小撮比之前更细、更沉的灰白粉末。
      王司长举着铁钳,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忘川纹?它……它居然能压住‘清除目标’?”
      楼素苏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本就湿冷的衣衫。手腕上的青纹渐渐黯淡,但那股灼热感却久久不散,仿佛烙印进了骨头里。她看着掌心残留的灰烬,又想起那女人撞破头颅的惨状,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这地府,比她想象的还要吃人。
      “你……”王司长复杂地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有点本事。不过下次别这么莽,命只有一条,黑户的命更不值钱。”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敖沛大人盯上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
      楼素苏没说话,只是默默拿起骨扫帚,把那撮特殊的灰烬扫进筐里。三百个单位,还差得远。她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接下来的时间,她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机械地重复着抓取、压制、清扫的动作。手腕青纹成了她唯一的依仗,每当遇到格外凶戾的怨气,那青光便会适时亮起,助她渡过难关。王司长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嫌弃,渐渐多了几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天(如果这灰蒙蒙的地方也有天的话)快“亮”时,她终于完成了三百单位的KPI。
      王司长递给她一碗浑浊的液体,气味寡淡,几乎闻不到任何味道。“喏,今日份的孟婆汤。省着点喝,这玩意儿现在金贵得很,黑户只能兑水喝。”
      楼素苏接过粗陶碗,看着里面晃荡的浅灰色汤水,胃里一阵翻腾。这就是传说中让人忘却前尘的孟婆汤?怎么像刷锅水?
      她小口啜饮,汤水入喉,非但没有传说中的甘甜或苦涩,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麻木感,仿佛连思考都变得迟钝起来。她强忍着不适,强迫自己喝完。身体的疲惫和魂体的虚弱感稍稍缓解,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空洞,却丝毫未减。
      “工棚在后面,自己找地方睡。”王司长指了指石屋后方一片低矮的窝棚区,“记住,别乱跑。黑户活动范围仅限于垃圾魂厂及周边三里。越界,会被巡夜鬼差当成游魂野鬼当场打散。”
      楼素苏点点头,抱着空碗走向那片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窝棚区。窝棚是用废弃的棺材板和破席子搭成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巨大的蚁穴。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梦呓,还有压抑的啜泣。
      她在角落找到一个勉强能容身的空隙,蜷缩进去。身下是冰冷的泥地,头顶是漏风的破席。手腕上的青纹贴着地面,微微发烫,似乎在汲取着某种来自地底深处的力量。
      闭上眼,父亲矿难的画面、哥哥冰冷的眼神、母亲截然不同的生死状态……像走马灯一样在脑中旋转。混乱,矛盾,找不到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微的、带着食物香气的暖风,轻轻拂过她的鼻尖。
      楼素苏猛地睁开眼。
      窝棚外,灰暗依旧。可就在她面前,泥地上,竟凭空多了一只小巧的白瓷碗。
      碗里,盛着几个饱满的饺子。薄皮大馅,隐约可见里面翠绿的韭菜和嫩黄的蛋花。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与这阴冷腐朽的环境格格不入。
      是……韭菜鸡蛋馅。
      她最爱吃的。
      楼素苏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她颤抖着手伸过去,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碗壁——不是幻觉!
      她几乎是扑过去,捧起那只碗。熟悉的香味钻入鼻腔,瞬间击溃了所有防线。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滚烫地砸在碗沿上。
      “妈……”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昨天早上,妈妈打电话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素素,周末回来吗?妈包了你爱吃的韭菜鸡蛋饺子,等你回来下锅!”
      那么鲜活,那么温暖。
      可楼秦阳却说,母亲病逝于十年前。
      到底哪个是真的?
      她狼吞虎咽地吃掉一个饺子,熟悉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带着家的温度,驱散了地府的阴寒。可越是温暖,心里的疑惑和恐惧就越深。这碗饺子,是谁放的?是妈妈?可妈妈怎么会在这里?还是……某种陷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这只碗。普通的白瓷,没有任何标记。饺子也是家里常做的样子。唯一的异常是——这碗饺子,出现在地府最底层的黑户窝棚里,像一个不合时宜的梦。
      吃完最后一个饺子,她把空碗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手腕上的青纹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微微脉动,传递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这一夜,她抱着空碗,在窝棚的寒风中沉沉睡去。梦里,是家里明亮的厨房,妈妈系着围裙,笑着把饺子下进翻滚的水里……
      ……
      再次被唤醒,是刺耳的铜锣声。
      “铛!铛!铛!新一天!黑户们,起来干活了!今日KPI:四百单位!完不成,扣汤!”
      楼素苏一个激灵坐起,怀里的白瓷碗差点掉落。她赶紧扶住,确认它完好无损。昨夜的一切并非梦境。
      她把空碗小心地藏进窝棚角落的缝隙里,用破布盖好。这是她与阳间、与“真实”唯一的联系,绝不能丢。
      走出窝棚,垃圾魂厂已是一片忙碌景象。更多的黑户阴差沉默地处理着怨气,脸上是麻木的疲惫。王司长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平板,正核对着什么。
      “楼素苏!”看到她出来,王司长招招手。
      楼素苏走过去。
      “喏,你的新身份牌。”王司长递给她一块新的黑色石片。这次,上面不再是空的,而是用暗红色的字迹刻着“楼素苏”三个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黑户-垃圾魂厂-工号0973”。
      “这是……”楼素苏有些意外。
      “昨日你压住了‘清除目标’,算立了小功。”王司长难得露出点笑意,“敖沛大人虽然没说什么,但楼判官……”他压低声音,“楼判官今早特意来问过你的工分情况。看来,你那位‘哥哥’,也不是全然无情啊。”
      楼秦阳问过她?
      楼素苏心头一跳,随即又被苦涩淹没。问工分,或许只是例行公事,或是……监视?
      “别想太多。”王司长拍拍她的肩,“好好干。在这鬼地方,有个判官级别的‘亲戚’,哪怕不认你,也是条活路。至少,没人敢明目张胆弄死你。”
      楼素苏攥紧了身份牌,没说话。她不需要这种施舍般的“活路”。她要的是真相。
      新一天的工作更加繁重。四百单位的KPI像一座大山压下来。好在有了昨日的经验,加上手腕青纹的助力,她处理怨气的速度快了许多。那些怨气中的执念碎片,她强迫自己不去深究,只当是噪音屏蔽。
      午间休息时,她借口去“方便”,悄悄溜回窝棚。确认四周无人后,她从缝隙里取出那只白瓷碗。碗底内侧,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凑近细看。
      一行娟秀的小字,用极细的笔触写着:
      “素素,别信他。回家。”
      字迹,是妈妈的!
      楼素苏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妈妈知道!妈妈知道楼秦阳有问题!而且,妈妈让她“回家”?回哪个家?阳间的家,还是……地府某个地方?
      “别信他”——这个“他”,毫无疑问是指楼秦阳!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头晕目眩。妈妈不仅活着,还潜伏在地府某处,甚至能精准地把信息传递到她手上!这说明什么?妈妈的身份绝不简单!
      她把碗底的小字反复看了十几遍,每一个笔画都刻进心里。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今天的工作一结束,她要去档案司。
      父亲楼建国的矿难案卷,一定在那里。只有亲眼看到原始档案,才能判断楼秦阳说的是真是假,才能找到妈妈留下的这条线索背后的真相!
      傍晚,当最后一缕灰光消失,楼素苏终于完成了四百单位的KPI。王司长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行啊丫头,适应得挺快。今晚汤给你多兑半勺水。”
      楼素苏谢过,领了那碗寡淡的汤,匆匆喝完。等王司长去交接班,她立刻行动。
      垃圾魂厂位于地府最边缘的“锈骨区”,而档案司则在相对中心的“判官巷”。两地之间隔着数道关卡,由巡夜鬼差把守。黑户严禁通行。
      楼素苏躲在一堆待处理的怨气垃圾后面,观察着巡逻的路线。鬼差穿着统一的黑甲,手持哭丧棒,眼神锐利。每隔一刻钟,他们会交叉巡逻一次,中间有大约三十秒的空档。
      就是现在!
      她屏住呼吸,像一道影子般从垃圾堆后窜出,利用地形和阴影,飞快地穿过第一道关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手腕上的青纹微微发热,似乎在帮她收敛气息。
      第二道关卡更严。两个鬼差背靠背站着,几乎无死角。
      楼素苏咬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小撮白天偷偷藏起来的、处理怨气剩下的灰烬。这是最普通的蓝色怨气灰,没什么威力,但胜在数量多。
      她将灰烬朝着鬼差相反的方向用力一扬!
      灰烬在空中散开,形成一小片朦胧的烟尘。
      “什么人?!”鬼差立刻被吸引,转身查看。
      就是这一瞬!
      楼素苏如离弦之箭,从他们身侧不足一米的空隙中疾冲而过!冰冷的鬼气擦过她的后颈,激起一片战栗。
      她不敢回头,一路狂奔,直到冲进一条挂满褪色灯笼的窄巷,才敢停下喘口气。巷子两侧是低矮的店铺,招牌上写着“往生纸扎”、“引路灯专卖”、“投胎加速符(限购)”……充满了市井的荒诞感。
      这里就是判官巷的外围了。
      档案司是一座灰白色的三层石楼,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阴兵,腰间佩刀。楼素苏躲在对面一家“孟婆汤原料批发”的招牌下,绞尽脑汁想着混进去的办法。
      硬闯肯定不行。她一个黑户,连靠近都会被拿下。
      正焦灼间,一辆由两匹白骨马拉着的黑色马车,辚辚驶来,停在档案司门口。车帘掀开,一个穿着文书阴差制服的年轻人跳下车,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
      机会!
      楼素苏眼睛一亮。她迅速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湿透又脏污的连衣裙,只穿着里面的白色T恤和短裤(落水时穿的),又把头发揉乱,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迷路的、楚楚可怜的普通新魂。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那文书阴差小跑过去,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和哭腔:“这位大人!求您帮帮我!我找不到投胎登记处了!他们说我的资料在档案司……”
      文书阴差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名叫李文书,见她一个年轻姑娘孤身在此,衣衫不整,眼神惶恐,顿时起了恻隐之心。“哎呀,小姑娘别怕。投胎登记处在东边,不在档案司。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我……我不知道……”楼素苏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做出一副要哭的样子,“我刚来,什么都不懂。只记得有个穿黑衣服的大人说,让我先来档案司拿个凭证……”
      李文书信以为真,挠挠头:“这样啊……那你跟我进来吧,我帮你查查系统。不过你得快点,我还要送这批卷宗去刑狱司呢。”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楼素苏连连道谢,跟着他走进了档案司大门。
      阴兵果然没拦。
      档案司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一排排高耸的书架延伸到看不见顶的黑暗中,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卷轴和册子。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墨香和灰尘的味道。几个文书阴差坐在桌前,手指在发光的玉简上快速滑动,调取着数据。
      李文书把她带到一台空着的查询玉简前:“你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查查。”
      “楼素苏。”她报上名字,心跳如鼓。
      李文书手指翻飞,玉简上流光溢彩。片刻后,他皱起眉:“奇怪……系统里没有你的记录。你是黑户?”
      糟了!楼素苏心头一紧,但面上强作镇定:“我……我不知道什么是黑户。那个大人只说让我来拿凭证……”
      李文书叹了口气:“唉,又是系统bug。最近新魂太多,老出岔子。”他想了想,指着旁边一排开放的架子,“这样吧,你自己去‘新魂待录区’翻翻看,说不定有纸质备份。我得赶紧把这批卷宗送去刑狱司,敖沛大人等着要呢。”他指了指自己怀里那摞卷宗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赫然写着——《青石矿难案终审卷·楼建国》。
      楼素苏的眼睛瞬间黏在了那几个字上!
      “谢谢大人!我自己找就行!”她忙不迭地说。
      李文书点点头,抱着卷宗匆匆走向侧门。楼素苏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直到他消失在门后。那扇门上挂着牌子:“内部通道·刑狱司专用”。
      刑狱司!父亲的案卷要去刑狱司?为什么?
      来不及多想,她立刻转身,假装在“新魂待录区”的架子上翻找,实则眼角余光死死盯着那扇侧门。几分钟后,她借口去“净手”,悄悄溜向走廊尽头。
      侧门虚掩着。
      楼素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隐约传来李文书的脚步声。她闪身进去,迅速关上门。
      通道尽头,是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能看到李文书正把卷宗交给一个坐在办公桌后的身影。那人背对着门,身形修长,墨色长袍的下摆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是楼秦阳!
      楼素苏屏住呼吸,贴在墙边。只听李文书恭敬道:“楼判官,这是敖沛大人要的青石矿难案卷。”
      楼秦阳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放下吧。”
      “是。”李文书放下卷宗,转身离开。
      楼素苏趁他走远,立刻推开门,闪身进去!
      屋内陈设简洁,一张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几排书架。楼秦阳背对着她,正在翻阅那份《青石矿难案终审卷》。
      “哥!”楼素苏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质问和委屈。
      楼秦阳翻页的手指顿住。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千年寒冰的表情,眼神落在她身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极力隐藏的痛楚。
      “谁准你进来的?”他的声音冷得能结出霜。
      “我要看爸爸的案卷!”楼素苏上前一步,目光灼灼,“你说是意外,可怨气里明明有他被人害死的画面!还有我妈——”
      “住口!”楼秦阳厉声打断她,猛地合上卷宗,“楼素苏,这里是刑狱司重地!你一个黑户,擅闯已是死罪!立刻出去!”
      “我不走!”楼素苏倔强地昂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除非你告诉我真相!为什么你说妈妈死了十年?我昨天还跟她通电话!她给我包了饺子!就在我的窝棚里!”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别信他。回家。”的纸条,狠狠拍在桌上:“你看!这是妈妈写的!她让你别信你!”
      楼秦阳的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死死盯着那熟悉的字迹,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你从哪里得到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再不复之前的冰冷。
      “有人放在我窝棚!是妈妈!她还活着,对不对?她就在地府!她知道你在骗我!”楼素苏步步紧逼,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楼秦阳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痛苦、挣扎、无奈,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温柔。他看着眼前这个倔强又脆弱的妹妹,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雨夜,自己亲手将她推上离开的车,而自己转身走向地狱的决绝。
      “素素……”他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有些事,你不知道,才是最好的保护。”
      “我不需要这种保护!”楼素苏吼出来,泪水终于滚落,“我宁愿死,也不要活在一个全是谎言的世界里!”
      楼秦阳沉默了。长久的沉默。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最终,他走到书桌后,拿起那份《青石矿难案终审卷》,却没有递给楼素苏,而是走到墙边一个巨大的保险柜前。他输入一串复杂的符文密码,打开柜门,将卷宗放了进去。
      “案卷内容,与我告诉你的无异。”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疏离,“你母亲……确已病逝。至于那张纸条,或许是滞留怨气模仿的执念,莫要当真。”
      “你撒谎!”楼素苏冲过去,想要抢夺保险柜的钥匙。
      楼秦阳却快一步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冰冷,力道却不重,只是牢牢固定住她。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道青纹上,眼神复杂难辨。
      “回去。”他松开手,语气不容置疑,“好好做你的黑户阴差。攒够积分,投胎转世。忘了这里的一切,忘了我,忘了……你曾经有个哥哥。”
      说完,他不再看她,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出去。”
      门外,不知何时已站了两名阴兵。
      楼素苏知道,自己再闹下去,只会被强行拖走。她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哭出声。她最后深深看了楼秦阳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不肯放弃的火焰。
      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刑狱司。
      回到垃圾魂厂的窝棚,她蜷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妈妈的字迹仿佛带着温度,灼烧着她的掌心。
      楼秦阳的态度,反而证实了她的猜测——他在隐瞒!而且是拼了命地隐瞒!
      为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相,值得他用否认亲情、背负骂名来守护?
      还有妈妈……“回家”?回哪里?
      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青纹。青光微弱,却异常坚韧。仿佛在告诉她:路还很长,谜底,需要她自己去揭开。
      窗外,灰暗的地府永夜沉沉。而在遥远的判官巷深处,刑狱司的办公室里,楼秦阳独自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褪了色的红绳手链——那是楼素苏十岁生日时,他亲手编给她的。
      他望着垃圾魂厂的方向,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对不起,阿苏。哥哥能给你的,只有……活下去的机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垃圾魂厂与一碗隔夜的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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