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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溺亡之后,判官说我不该死 ...
雨水砸在脸上,像无数根冰冷的针。
楼素苏呛进第三口浑浊的河水时,脑子里竟不合时宜地闪过辅导员上周在班会上念叨的话:“……安全第一!尤其是女生,晚上别一个人走江边!”
她当时还笑,心想这都2025年了,滨江公园路灯亮如白昼,哪有什么危险?
可现在,她被一股蛮横的水流死死摁在水底,四肢像灌了铅,连挣扎都成了奢侈。手机早不知甩去了哪里,呼救声全被吞没在翻涌的浪涛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水面之上,那片被路灯染成昏黄的雨幕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意识沉下去前,她最后想到的,是宿舍桌上那碗没吃完的泡面——室友小雅非说加个蛋才够味,硬塞给她一个溏心蛋。蛋黄还没戳破呢……
黑暗温柔又残酷地合拢。
……
再睁眼时,没有预想中的天堂或地狱。
只有一片灰。
灰蒙蒙的天,灰扑扑的地,连吹过耳畔的风都带着一股陈年纸张和铁锈混合的霉味。她躺在一张硬得硌人的石床上,身下是粗糙的麻布单子。手腕上,一道湿冷的青色纹路正微微发烫,形状古怪,像一条盘踞的蛇,又像一截枯死的藤蔓。
“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楼素苏猛地坐起,心脏狂跳。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低矮的石屋,四壁空荡,唯一的光源来自墙角一盏幽绿色的油灯。说话的是个佝偻老头,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灰色长衫,正用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钳,从墙角一个冒着黑气的大铁桶里夹出一团扭曲蠕动的黑影。
那黑影发出尖利的嘶叫,老头却毫不在意,随手把它扔进脚边一个竹筐里。“吵什么吵?进了垃圾魂厂,就给我安分点!”他啐了一口,转头看向楼素苏,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新来的黑户?名字?”
“楼素苏……”她声音干涩,“我……我死了?”
“废话。”老头嗤笑一声,把铁钳往桶沿一磕,震下几缕黑烟,“没死能来这儿?赶紧的,领你的工牌,今天KPI还差三百怨气单位没清完,别耽误老子下班。”
工牌?KPI?楼素苏彻底懵了。她低头看自己——身上还是那套湿透的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滴着水,脚上一只运动鞋不知去向,露出沾满泥污的袜子。一切都和落水时一模一样,除了手腕上那道诡异的青纹。
“等等,我怎么会在这儿?我不是……”她试图理清思路,“我掉进江里了,然后……”
“然后系统判定你‘不该死’,但生死簿上又没你的名,卡bug了呗。”老头不耐烦地打断她,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片扔过来,“喏,你的身份牌。记住,在这儿你就是个‘黑户’,没名没籍,不算正式阴魂。干一天活,换一碗稀得照人影的孟婆汤,或者攒够积分排队投胎——目前队列已排到三年后,不包复活费。”
楼素苏接过石片,上面空空如也,只有角落刻着一个小小的“黑”字。一股荒谬感猛地冲上头顶。她不是应该去见阎王、过奈何桥吗?怎么像进了某个诡异的劳务派遣公司?
“什么叫‘不该死’?”她追问,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老头耸耸肩,继续对付铁桶里的黑影:“具体我哪知道?听说是日班判官楼大人亲自下的裁定。啧,楼大人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能让他开口说‘不该死’,你小子……哦不,小姑娘,有点本事啊。”
楼?楼素苏心头莫名一跳。她家姓楼,但这地府……总不至于这么巧?
没等她细想,老头已经把竹筐踢到她脚边:“别愣着!今天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滞留怨气’分类压缩。红色标签是百年以上的老怨,小心处理,爆了算你头上;蓝色是新魂不甘,好对付;黑色……”他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忌惮,“黑色别碰,那是‘绩效清除目标’,敖大人亲自标记的,碰了直接魂飞魄散。”
筐里堆满了形态各异的黑影,有的呜咽,有的咆哮,有的只是沉默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绝望气息。楼素苏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后退一步。
“怎么?嫌脏?”老头冷笑,“黑户还挑三拣四?告诉你,在这儿,你连‘魂’都不算,顶多算个处理垃圾的耗材。干不完活,今晚就没汤喝,饿着肚子等魂体溃散吧!”
耗材……魂体溃散……
这几个字像冰锥扎进楼素苏心里。她想起辅导员的话,想起没吃完的泡面,想起阳间那个还在等她回消息的妈妈……不,她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烂在这个鬼地方!
一股倔劲猛地顶上来。她咬紧牙关,蹲下身,颤抖着手伸向筐里一团最弱小的蓝色怨气。
指尖触碰到那团冰冷滑腻的黑影瞬间,一股尖锐的记忆碎片猛地刺入脑海——
一个小男孩坐在教室角落,被同学推搡嘲笑,书包被扔进臭水沟。他蹲在沟边哭,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满分试卷……
楼素苏“啊”地缩回手,心脏狂跳。那不是她的记忆!可那种委屈、愤怒、无助的感觉却如此真实,仿佛亲身经历。
“看到了?”老头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怨气里裹着执念。处理它们,就是把执念抽出来烧掉,剩下的渣滓压成块。动作快点,别共情,共情多了你自己也成怨气!”
共情……烧掉……
楼素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她重新伸出手,这次不再犹豫,一把抓住那团蓝色怨气。按照老头刚才示范的动作,将它按在石床上一块刻着符文的铁板上。铁板微微发热,怨气发出凄厉的尖叫,挣扎着想要逃窜。她死死按住,闭上眼,不去看那小男孩绝望的脸。
几秒钟后,尖叫停止。怨气化作一缕青烟被铁板吸收,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成功了?她松了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行啊,上手挺快。”老头难得夸了一句,指了指墙角另一个空筐,“粉末扫进去,算你完成一个单位。三百个,天亮前干不完,你就等着魂体溃散吧。”
三百个……楼素苏看着满满一筐的怨气,胃又沉了下去。但她没再抱怨,只是默默拿起旁边一把骨制小扫帚,开始重复这机械又残酷的工作。
时间在灰暗的空间里失去了意义。她麻木地抓取、按压、清扫。手腕上的青纹随着每一次接触怨气,微微发烫,颜色似乎也更深了一点。那些被强行剥离的执念碎片不断冲击她的神经——有老人临终前握着空药瓶的悔恨,有情侣分手时撕碎的车票,有工人被拖欠工资后站在高楼边缘的眩晕……
她感觉自己像一块海绵,不断吸饱了别人的痛苦,又不得不亲手拧干。每一次拧干,都像在心上划一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处理到一团结着厚厚冰霜的红色怨气时,异变陡生!
那怨气猛地膨胀,一股刺骨寒意顺着她的手臂直冲天灵盖!眼前景象骤然切换——
漆黑的矿洞深处,轰隆巨响!岩石如雨崩塌!一个男人嘶吼着把同伴推向安全通道,自己却被巨石砸中胸口。血混着泥浆涌出,他最后看到的,是通道口一闪而过的、绣着金色云纹的黑色官靴……
“爸——!”楼素苏失声尖叫,浑身剧痛,仿佛自己也被巨石压住。那怨气趁机反噬,化作无数冰针扎进她的魂体!
“蠢货!百年老怨也敢徒手碰!”老头惊怒交加,抄起铁钳就要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屋的门被无声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逆着外面更浓重的灰光。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墨色长袍,袍角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雷纹,腰间悬着一枚温润的玉牌。面容清俊,眉目如画,却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尤其那双眼睛,沉静无波,看过来时,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魂魄本质。
楼素苏在剧痛中抬头,视线模糊地聚焦在那张脸上。
刹那间,世界静止了。
血液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这张脸……这张脸她每天都能在手机屏保上看到!是她车祸身亡、葬礼办了整整三年的亲哥哥——楼秦阳!
“哥?!”她脱口而出,声音破碎不堪,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恐惧。
门口的男人——楼秦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冰冷的眼眸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她手中那团暴走的红色怨气上。他甚至没有理会她的呼唤,只是抬起右手,两指并拢,凌空一点。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闪过。
那团凶戾的百年怨气如同被掐住七寸的毒蛇,瞬间萎靡,化作一缕温顺的青烟,乖乖钻入铁板。
寒意退去,剧痛消散。楼素苏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死死盯着门口那个身影,嘴唇哆嗦着:“哥……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楼秦阳却看也没看她,径直走向老头,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王司长,这批‘绩效清除目标’的名单核对了吗?”
老头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敖大人刚传下话,名单无误。这些滞留怨气影响地府KPI效率,必须今日内清除完毕。”
“清除?”楼素苏捕捉到这个词,心头一凛。她想起老头警告过,黑色标签的怨气是“绩效清除目标”,碰了会魂飞魄散。可刚才那团红色怨气里……分明有她父亲临终的画面!父亲也是矿难死的!难道……
她猛地看向楼秦阳,急切地问:“哥!刚才那个怨气……里面是我爸!楼建国!三年前青石矿难!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楼秦阳终于再次看向她。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你认错人了。”他语气平淡,毫无起伏,“我母早逝,家中并无妹妹。至于楼建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湿透的衣裙和狼狈的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一个普通矿工的意外死亡,档案早已归档。黑户阴差,不要妄议地府公案。”
“我没有认错!”楼素苏挣扎着爬起来,泪水糊了满脸,“我是楼素苏!你亲妹妹!你去年生日我还给你寄了围巾!你说要考研……”她语无伦次地列举着只有兄妹才知道的细节。
楼秦阳的眉头蹙得更深,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波动,但很快又被冰封覆盖。“荒谬。”他冷冷吐出两个字,转向王司长,“此黑户口无遮拦,扰乱秩序。记过一次,扣减今日工分。”
王司长连忙应下,看向楼素苏的眼神多了几分警告。
楼素苏如坠冰窟。哥哥不认她?为什么?明明是他!那张脸,那个声音,连皱眉的样子都一模一样!可他的眼神……陌生得让她心碎。
楼秦阳不再看她,转身欲走。墨色长袍的下摆在灰暗的地面上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等等!”楼素苏用尽全身力气喊住他,声音嘶哑,“我妈……我妈还好吗?”
楼秦阳脚步微顿,背对着她,声音依旧没有温度:“家母病逝于十年前。节哀。”
轰——!
楼素苏脑中一片空白。
病逝于十年前?
怎么可能!她昨天……不,落水前那天早上,妈妈还打电话催她回家吃饺子!说韭菜鸡蛋馅的,她最爱吃的!妈妈的声音那么鲜活,那么温暖……
两条截然不同的时间线,像两把锋利的刀,狠狠劈开了她的认知。一边是她鲜活的记忆,一边是哥哥冰冷的陈述。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她是谁?她真的“不该死”吗?还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手腕上的青纹突然剧烈灼烧起来,那盘踞的藤蔓仿佛活了过来,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青光。一股莫名的力量从纹路中涌出,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楼秦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侧过半张脸。余光掠过她手腕上那抹异样的青光,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抬步离开,身影消失在门外浓重的灰雾中。
石屋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铁桶里怨气低低的呜咽。
王司长叹了口气,把新的怨气筐推到她面前,语气复杂:“丫头,听老头一句劝。在这地府,有些事,忘了比记得好。好好干活,攒够积分,早点投胎,重新开始吧。”
重新开始?
楼素苏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看向手腕上那道灼热的青纹。父亲临终前看到的金色云纹官靴……哥哥冰冷的否认……母亲截然不同的生死状态……
不。
她不能忘。
如果她的存在是个错误,那就让这个错误,变成砸烂这个荒谬地府的第一块砖!
她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已被一种近乎燃烧的火焰取代。她一把抓起筐里最凶戾的一团黑色怨气——那是被标记为“绩效清除目标”的禁忌之物。
王司长惊骇大叫:“住手!你想魂飞魄散吗?!”
楼素苏充耳不闻。她死死盯着那团代表“清除”的黑影,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判官说我不该死?”
“好啊。”
“那我就用这‘不该死’的命——”
“看看你们这吃人的地府,到底能不能把我吞下去!”
青纹骤然亮起,如一道撕裂灰暗的闪电。
【主线为兄妹亲情与自我成长,感情线为复杂羁绊,非传统言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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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溺亡之后,判官说我不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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