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章九十 变成植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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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植物？
不是变成伪鬼吗？
“……太好了。”她放松的叹息自然而然从嘴角溢出，支撑起向上的弧度。
不用变成丑陋的食人鬼，不用劳烦同伴们下手斩杀自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变成植物哪里好了？哪里值得你微笑？小银……”
银望进香奈惠眼眸深处，粉紫色海洋中打磨出悲伤的珍珠，此刻闪烁着晃进银心底。
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来呢？银无法理解，但是香奈惠是连食人鬼都希望去了解的温柔之人，所以才会对此感到悲伤吧。
“香奈惠小姐，这实在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我甚至觉得自己赚了！这血液能够让我在战斗中恢复，也能够对你们起上帮助，最终的代价居然不是变成伪鬼……
“难道不足以让我露出微笑吗？”
银拍了拍胸口，心脏轰鸣的动静透过皮肤传递到手心：“也请你为我感到高兴吧，在这颗心脏停止跳动前，我是不会变成植物的。”
香奈惠眼底倒映着银此刻的神情，白灰色眼眸如永久不灭的海底珊瑚，全身散发出让她震撼的意志。
香奈惠既欣慰，又有些无力地抓住银的手腕。
她总是会输给面前这个比她要小的女孩子。
从初见那天开始，香奈惠就无法拒绝眼里闪烁如此光芒的银。
“……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我和忍一定会在你变成植物之前找到治疗你和吉田先生的方法！所以……所以！”
她说话过程中，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请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吧，小银。”
不要因为伤口能够复原，就不去在意伤势是否严重。
银从兜中掏出手帕，轻轻擦去香奈惠眼角的泪水：“香奈惠小姐，你在说什么呢？我当然会爱惜自己的身体。”
珍贵的血液，趁手的杀鬼工具，当然要小心使用。
“吉田那边……我之后会亲自向她说明的。下次见，香奈惠小姐，也请你保重身体。”
离开蝶屋后，银抽空赶回了吉田所在的拉面店，将自己看到的情况如实转告于她。
吉田初次听到这个消息，扶着额头靠在橱柜上，最边缘的碗筷掉落一地，但她根本没心情去收拾。
“……也就是说，我的丈夫将变成一株植物，而不久后，你也会吗？”
她伸手给烟斗点火，由于手在颤抖，火柴划了几下都没能成功点燃。
银帮她点燃了烟草，把烟斗还给她：“香奈惠小姐她们正在研究这个状况是否可逆，你若是不放心，随时可以去看。”
吉田深深吸了一口烟斗，漫天的烟雾映得她身边成了梅雨季，银看不清她眼神的含义。
“当初，介绍你们去试药真是一步坏棋。银，我也要失去你了吗？”
吉田悲观的话语让银意识到，她可能早就不对丈夫醒来抱有希望。
“我不认为那是坏棋。至少现在，我由衷地感谢你，让我和母亲没有饿死在那个冬天。也让我获得了可以与鬼舞辻无惨战斗的入场券。”
银话语中包含的情感，让吉田微微偏过头：“你真是个残酷又狡猾的小孩。当初不喜欢变成这样，就要我负起责任来。
“现在我往心里去了，你又来感谢我。我该怎么反应才好？”
银一把挥开了盘踞在吉田面前的烟雾，凑近那双骤然睁大的鸢尾眼眸。
“是的，我既残酷又狡猾。因为不这样做，我就无法活成现在这个样子。吉田，你也变得残酷起来吧。
“我和你丈夫会变成植物，是我们咎由自取。你就当自己养枯了几朵花，随手扔到身后，过自己的日子去吧。
“对我而言，你是宛如姐姐一般的存在。”
银从兜中拿出一张纸条，摊在桌上：“这是我新开的银行账户，里面已经有10万日元了。接下来，我每个月都会把钱打进母亲和你的账户。
“我不会再来见你和她了。你就当有了个冤大头，每个月把钱打错账户，心安理得地花去吧。
“当账户里不会再有钱款进来，就代表那个冤大头意识到自己打错钱了。”
银知道上弦有多强，所有柱里面，谁都不如亲身体验过与童磨战斗的她和香奈惠清楚。
除了上弦二，谁都不清楚其余上弦的能力。
既然主公判断她会成为十二鬼月的目标，她就不会再踏足这个小村庄了。
“保重，吉田。”
银看了一眼吉田，转身。
“慢着，发生了什么？别甩下这种话就自顾自离开，你这只是在自我满足！”吉田单手拍在吧台上，皱着眉头追问。
以银的性格，很难想象她会随意说出直白表露情感的话来。
“没错，我只是在自我满足而已。接下来可能会遇上很强的敌人，我在防患未然罢了。”
银给了吉田一个摆手的背影，似乎完成了心头的一件事，她的身影看起来没有刚来时那般僵硬了。
吉田把脚边瓷碗碎片踢到一处去，又抬起烟斗送到嘴边，却只看着烟草燃烧，没有再吸一口。
“……姐姐吗？臭小鬼，走之前还说这种话，存心不想让我忘掉她吗？”
她举起手，想要把烟斗丢在桌上，停顿在空中几秒，最终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宝贵烟斗。
于是恶狠狠看向银离去的方向：“啊，我会毫不客气忘掉你、用完你的每一块钱，就算事后你想要反悔，我也没钱还给你了。”
并不知道吉田的狠话，银蹲在每个月的固定地点，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其实走进去说说话很简单，可银不想这么做。
很遗憾，她是一个自私、只顾自己的家伙，即使今后不会再来，她也不打算与母亲说话。
——真的好吗？
心里的声音发出微弱的质问。
不去看看真的好吗？不去当面说话真的好吗？不与她解释清楚真的好吗？
银下意识握紧腰间的日轮刀，但她很快就疑惑了起来：没有鬼的气息，为什么会握刀？
奇怪，是最近过于警戒的原因吗？
她垂下眼眸，不再像往常一样等待那扇门打开，而是立刻离开了屋顶。
就在她身影消失的下一秒，被银长久注视的小屋二楼，窗户被猛地打开——花咲美梨用力伸出头张望，无论哪个屋顶，都没有她女儿的身影。
[银每个月都会有一天清晨在屋顶上看你。]
这是实在受不了她的盘问，吉田唯一透露出来的情报。
于是花咲美梨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早上一醒来，就隔着窗户帘观察四周的房顶，看看那里有没有自己女儿的身姿。
偶尔捕捉到，她就隔着窗户看一会银，才下楼打开门。
她的女儿一看到她打开门，就会离开。
从不回她的信，偶尔寄来的信上总是写自己过得还行，工作也很顺利。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看看自己的母亲？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过来和她说说话？
美梨一直在等银主动来到她身边，可银从不曾主动。
“……叛逆期了吗？”如果是的话，那也太漫长了。
美梨抿嘴，不知为何，她总有种银以后不会来了的预感。
银随意找间旅馆睡了一觉补充体力，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她并不觉得有什么让她难过的事情，心口却闷闷的，细小的烦躁与不快缓慢侵蚀银的理智。
可银却找不出理由来。
不过，当她赶到甘露寺宅邸，看见了炼狱和蜜璃后，就暂时遗忘了这份烦闷之感。
“银！我听甘露寺说了这几天的巡逻，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真是太好了！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十二鬼月一直没有出现呢！”
炼狱双手抱臂，光是站在一旁，就让人觉得周围环境如他羽织纹样般，燃烧了起来。
他的声音和表情一样爽朗，唯一让银不太适应的，就是他颇大的嗓门。
“银小姐，您来得正好呢！我和炼狱先生现在正要去训练场。”蜜璃时隔几小时不见，热烈欢迎与银的再会。
银对二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三人一同走向甘露寺蜜璃的道场。
一进门，炼狱就目光炯炯地看向银，他的神情和话语同步说着：“请和我来一场认真的较量！能否请你开启斑纹呢？”
银闻言，停下了向木刀走去的脚步，平静地与他对视：
“既然你要求了，那么，我们就用真刀吧。
“炼狱，拔出你腰间的刀来。”
炼狱扩大了唇边笑容，兴奋的话语在空荡的道场里回荡：“正合我意！”
这一定会是场酣畅淋漓的比试！
双方同时在心里闪过这个想法！
甘露寺蜜璃在银提议用真刀比试时，就涨红了脸，左看看炼狱，右瞅瞅银。
太狡猾了，明明是她提议比试的，结果两个人居然抛下她！
眼看两人的日轮刀已经出鞘，蜜璃也没忍住，拔出了自己的刀。
“炼狱先生，银小姐，我也要加入！”
粉色的日轮刀在空中划出彩带般的弧度，她浅绿的眼眸紧紧凝视二人，不待他们回答，就已经步入了他们的攻击范围。
“没意见。”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们视野中，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非常欢迎，我们开始吧！”炼狱大声说道。
下一秒，空荡的道场里不见人影，只有火红的焰光、银灰的波纹和浅粉的疾风交织纠缠。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章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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