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章八十九 平静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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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夜晚。
硕大的苍白之月下，银和蜜璃的身影在屋顶上一闪而过。如同落叶拂过地面，没有留下任何动静。
她们一同巡逻了八天，没有任何发现。
看起来，今晚也是如此。已经将两人负责的区域都过了一遍，别说十二鬼月了，就是普通食人鬼的气息都没有。
对于这个结果，蜜璃有些失望，但更多是欣慰：“……说明这是好事呢！食人鬼不出现的话，大家就安全了。”
当然，找不到十二鬼月才是常态。
之前与鬼舞辻无惨正面撞上，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幸运也说不定。
夜晚虽然没有收获，但白天与蜜璃的切磋却让银觉得不虚此行。
“无事发生是最好的。”银轻轻点头，认可了蜜璃的话语。
月亮的边缘渗入天幕，逐渐使天空染上白色。她们停在树干上，透过鲜绿色的树叶望着天空。
现在是柔和的浅紫色，吹在身上的风也很适宜，令银微微弯着眉头。
枝头雀鸟的鸣叫透过有些湿润的空气，精准地传达到银耳中。远处是还未苏醒的城镇，宛如被封印在紫色玻璃里的标本般沉寂。
夜晚的工作结束了。
只有注视天空由暗变亮的这一刻，银的思绪才会平静下来，暂时将鬼杀队、鬼舞辻无惨以及自己的身体情况抛之脑后。
单纯为天空所俘获。
“我们回去吧，银小姐。”蜜璃回过头，浅绿色的眼眸倒映出银此刻的神情来。
随风摇摆、微微膨胀的白灰色发丝，一味注视天空、仿佛下一秒就要陷进去的眼神，以及嘴角浮现的笑意。
这样的银看起来出乎意料的柔软，完全不似平常的冷淡。
没错，就像是蒲公英一样，随时都能飞向天空。
“嗯，回去吧。”
银与蜜璃对视，刚才凝视天空的神情不复存在，她又恢复了平常的姿态。
两人从树上跳下，往城镇的方向赶去。
“你喜欢天空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因为银小姐每次看天空时，都会露出和平常不一样的表情来。”蜜璃挠挠脸颊，她不太好形容那个表情，只是无端会让她感到心里空空的。
“喜欢也谈不上吧。意识到的时候，就在看着天空了。”银并不觉得这就是喜欢，也可能只是一个习惯。
蜜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换了个话题：“是这样吗？对了，银小姐，今天也可以和我一起吃饭吗？
“下午左右，炼狱先生会来取东西，我们可以一起比试！”
“抱歉，我要去蝶屋一趟。下午倒是有空闲，请务必让我一起。”银昨天收到了香奈惠的信件，让她今天去一趟蝶屋。
“不能一起吃饭有点遗憾……”蜜璃双肩垂了下去，但她很快又恢复了精神，“下午一定要来喔，我会等你的！”
挥别了蜜璃后，银转变方向，朝蝶屋一路前行。回想起信件里的内容，银的眉头不自觉皱起。
吉田丈夫的身体情况出现了变化，详细状况她并没有在信中说明，香奈惠只是要求银亲自看一眼。
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醒过来了？还是变得更加奇怪了？要怎么向吉田说明？
银抱着一肚子的困惑，在太阳完全隐藏月亮时，踏入了蝶屋。
还是一如往常的风景，庭院中比起之前多出来的，是一位穿着粉色和服的女孩。
女孩有着花瓣般柔美的白净面容，桃花似的嘴唇挂起淡淡笑意，她身边萦绕着众多蝴蝶，侧马尾上一只粉绿蝴蝶以假乱真。
其眼眸是晶莹的粉玛瑙，无任何情绪地看着银。
“香奈乎，香奈惠小姐巡逻回来了吗？”
这个女孩正是香奈惠和忍从人贩子手上救下来，取名为栗花落香奈乎的存在。
由于她没有任何自我意志，行径如同人偶，忍不知道抱怨了多少次。
“……”
香奈乎看到银，扩大了唇边的笑意，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
“你马上就要去参加选拔了吧？善逸似乎要和你参加同一场。”
“……”香奈乎依然微笑不答话。
一开始，银还会试图让她主动说话，不过如何尝试都无法让她敞开心扉，她也就放弃了。
香奈乎基本上是依靠香奈惠给的硬币做决定。
银走到她身边，香奈乎没有任何反应，眼神默默追逐银。
“总之，你加油吧。”银手搭在她肩上拍了拍，转身朝里屋走去。
香奈乎看着她的背影，口袋里的手松了松，露出了掌心的硬币。
银熟门熟路地来到香奈惠的书房，敲敲门，等里面传来了应答声后，推门踏入。
里头的香奈惠坐在书桌后，低头翻阅着文档，丝绸般柔顺的黑发披在肩上，与她白瓷般的肌肤极为相称。
“小银，你来了。”
香奈惠不用抬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银，把手中的文档放回原位，转身微笑道。
“香奈惠小姐，你信上说的事……”
香奈惠站起身，走到银面前，半是打断了她的话语：“小银，你一直没有和我们明说……可是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头发颜色和眼睛颜色已经变浅了很多？”
银张了张嘴，在香奈惠严厉的视线里，她垂下眼眸。
“这和吉田丈夫的事情有关系吗？”
“如果没有，你就不打算来了吗？”
银叹了一口气：“就算颜色变淡了，我也没觉得对我身体造成了什么影响。”
香奈惠才是想叹气的那一个，但她知道三言两语没法说动银：“吉田先生睁开眼睛了。”
银表情一动：“那不是好事吗？有没有通知吉田？”
“只是睁开了眼睛，与他说话也不曾得到回应，也就是说意识并没有一同醒来。所以我只先把你叫了过来。”香奈惠打量银的神态。
“……他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吗？”银皱眉。
香奈惠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让他突然睁开眼，示意银跟她来。
两人从香奈惠的书房中走出，银与她并肩在廊道中行走。
“最关键的，也是我叫你来的理由，你看到吉田先生本人，就会明白了。”
蝴蝶香奈惠的语气很沉重，她一直以来说话方式都是轻飘飘的，让人心生欢悦。
现在她语气居然如此低落，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大约又经过了几间病房，走廊尽头就是吉田丈夫所在。
香奈惠把手搭在门把上，犹豫了一下，随后拧开。
嘎吱。
随着门扉开启的声音，最先扑进银鼻腔的是一股奇妙的味道。
很熟悉，但又颇感陌生，是属于植物的气味。
如同走进了一间植物温室，可仔细一看，房间没有一丝绿意，甚至连窗户都没开启。
整间病房只有一张靠窗的床，床上躺着吉田的丈夫。
银第一眼还没有认出他来，因为变化太大了。
阳光斜斜照进窗，他整个人就像是发光体，头发、睫毛、皮肤，没有一处是不白的。
“……！”
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眼珠剧烈颤抖，她无法看到现在自己是什么表情，但她猜测一定很难看。
因为香奈惠看着她，神情悲伤。
“吉田丈夫，头发颜色是黑色的。”银快步走到吉田丈夫身边，发现就连他睁开的眼睛都变成了白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的，来到蝶屋时，是漆黑的。仿佛夜晚的天空。”香奈惠跟在银身后，回应了她。
“眼睛则是棕色的。”
即使很久没有见过他了，银也不会忘记吉田丈夫的长相。
毕竟他和银，是仅剩的两个鬼舞辻无惨的实验体。
“现在却变成了白色。”
香奈惠双手搭在银的肩上，语气迫切：“我们只取了他的小部分血用来研究他的成分，一开始得出的结论是吉田先生的体质变为了植物。
“他是在昨天，头发与眼睛的颜色突然间变浅的，不仅如此……”
银感觉脑袋有些眩晕，明明能够听清香奈惠的话语，却始终无法理解其中含义。
香奈惠似乎从银的表情里明白了什么，放开手，移开视线。
“请你，看看吉田先生的双脚。”
银照做了，她掀开盖在吉田丈夫身上的被子，眼眸瞬间睁大了。
原先属于人类双脚的部分，现在已经变成了洁白的藤蔓。
“吉田先生上半身还保持着人类的形态，可下半身完全变为植物了。并且，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植物。”
鼻尖萦绕着植物的气味，刺得银太阳穴一突一突。
“我取了一小针筒变成这个样子的吉田先生的血，和小银你的血放在一起对比。你知道我得出了什么结论吗？”
不知道，银也不是很想知道。
她无意识地摇摇头，但香奈惠不给银逃避的机会。
“基本成分是一样的，只是浓淡的区别，小银。”
香奈惠颇为强硬地与银对视，一字一句道：“你的血液浓度，比吉田先生要高上几倍。吉田先生曾经的血液浓度，也比现在的自己要高上几倍。
“这是一个稀释的过程，当你的血液浓度变低，你的头发颜色就会变浅……”
香奈惠抿了抿嘴。
“也就是说，你也会逐渐变成植物，小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