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贺祁拜托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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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小区门口，雨已经停了。
坐在车里两个人一路没怎么讲话，如果换做是平时，柴烨敏感的神经应该会让他觉得那样的氛围很尴尬，但是今天他脑子里被另一件事占满了，所以不得空尴尬。
进了小区，陈枕走着走着想到一句，跟他说：“对了，明天也有雨，早上记得带伞。”
柴烨心不在焉，压根没听到，只一个劲在那想刚才在校门外发生的事情。
他不上贺祁的车贺祁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贺祁难道不知道他还在生气吗，他难道没有生气的权利吗，凭什么贺祁一点也不吃这一套。
如果是他哥，肯定当场就慌了，连哄带劝也要把他拽上自己的车，然后跟他道歉，问他怎么了，哪里惹他不高兴了，直到他被烦得不想生气不想追究，这事才能算完。
柴烨承认，他习惯了他亲哥对他的百般包容和宠溺，偶尔脑子不清醒的时候确实会犯蠢，把从前撒在柴竞身上的小脾气也撒在贺祁身上，以为会得到同样的反馈。
所以刚才那一瞬间他其实有点不知所措，贺祁扔下他直接带着他朋友走了，这不是什么反馈，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反击。
“那我回去了，明天见。”
陈枕这次的开口终于打破了柴烨耳边的屏障。
柴烨抬起头发现已经走到了单元楼附近，连忙看向他应道：“噢，好，明天见。”
“嗯，明天记得带伞，这雨要下好几天。”陈枕又提醒他一遍。
柴烨一滞，说到伞，他哥上次给他搬家搬来一堆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好像还真就唯独漏了一把伞。难道明天他得问贺祁借吗？
趁陈枕没走远，柴烨赶紧追上去叫住他：“等一下陈枕。”
陈枕转过身，“怎么了？”
柴烨问他：“你家里还有伞吗？”
陈枕立刻猜到柴烨的意思，没等他继续往下说就把伞直接给了他：“有，这把你拿着用。”
柴烨笑了笑，接到手上：“谢谢，我过两天还你。”
……
贺祁到家的时候柴烨正在卫生间里洗澡。
那只湿透的书包被它主人丢在茶几上，贺祁走过去放钥匙，顺手拿起来看了看里面，没有书也没有本子，全是杂七杂八的跟学习无关的东西。贺祁把它们倒出来，拎着空书包去了阳台。
没过多久，柴烨洗完澡，打开卫生间的门，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大跳——“你不是没带伞吗？”
柴烨哆嗦着狼嚎了一声，惊魂未定地瞪着他骂道：“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贺祁侧着身靠在墙上，语气冷冰冰地说：“阳台外面的那把伞是谁的。”
柴烨一脸烦躁，掠过他往外走：“抢的，偷的，捡的，都不关你的事。”
贺祁跟在他后面，盯着那双又白又细的腿，一不留神盯久了，嘴还没来得及张开，人已经关上门进了房间。
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说：“以后下晚自习我去接你。”
门内没反应，他又说：“听见了吗？以后放学出来直接去马路对面找我的车。”
说完，门突然打开，柴烨拿着吹风机一胳膊挡开他：“滚，用不着你接。”
贺祁被挡得转了个身，看着他背影眼神又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贺祁跟到浴室门口，抵着门看他：“以后我会跟你哥一样，晚上放学准时准点接你到家，免得你在路上遇见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我死都不坐你的车！”吹风机的线散开到一半，柴烨回过头吼道。
贺祁双手抱臂，语气淡淡然：“如果你想让我在校门口收拾你的话。”
柴烨眼睛剜着他，身体偷摸着蓄了会儿力，随后把插头往墙上猛地一插，风力调到最大档，用最强劲的风声掩盖自己一连串不堪入耳的粗口。
贺祁无奈，转身回了房间。
……
第二天一大早，柴烨还在梦乡里，突然房门外响起一阵跟放炮仗一样的敲门声，一会是手掌拍打一会用指节叩击，两种噪音交替甚至重叠，一秒钟都不带停的。
柴烨被吵得受不了，大喊一声：“干什么！”
敲门声停下，那人直接打开他的房门，走到床边一手掀了他的被子：“起来，送你上学。”
柴烨撑着胳膊肘支起上半身，睡眼惺忪，头发压得这边翘起来一撮那边扁下去一块，睡衣领斜着耷拉下去，半个肩膀都光溜溜露在外面。拿起手机，六点二十，距离他闹钟响还有整整十分钟。
柴烨气得头昏，长吸一口气看着那人：“你是不是有病？”
“快点，早上学校门口堵车。”贺祁说完夺走他的手机转身出去。
“你拿我手机干嘛！？”
“防止你接着睡。”
柴烨被这一出闹得完完全全醒了，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看到贺祁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更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洗漱完回房间换好衣服出来，那人拿着他的书包和早餐已经早早站在了门口。
贺祁没换衣服，穿的还是T恤衫大裤衩，不过让柴烨又忍不住皱眉头的是，这货怎么穿什么都能穿出一副装逼耍帅的气质出来。
“好了吧。”贺祁问他。
柴烨不急不忙地穿鞋：“我手机呢。”
“我兜里。”贺祁平常地答着，等柴烨穿上鞋，才打开门走出去。
柴烨走到门口又停住：“外面下雨了没，你没拿伞。”
贺祁按完电梯回过头说：“车里有伞，赶紧把门关上过来。”
这种交流这种相处，柴烨从没想过会发生在他跟除了他哥之外的另一个人之间，自然到他白天上课的时候冷不丁想起来都会心惊——
他怎么就接受了贺祁的殷勤了呢？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不过柴烨又仔细一想，贺祁做的这一切对他自己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而对他来说一点坏处也没有，上学放学全程接送，这件事怎么看都是贺祁吃亏，一个月油费还要不少钱呢，这些钱贺祁总不可能还好意思问他哥报销。
柴烨想到这里紧急停下，怎么又一不小心默认贺祁是什么好人了，怎么不可能，贺祁那种人做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他只是觉得太反常了，难道贺祁是爱上了扮演家长这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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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相比较贺祁的反常，柴烨觉得还是王喜达的反常更吓人，而且不止是王喜达，更更吓人的是，他发现最近各科老师都很反常。
从前老师上课提问，柴烨是坐在底下完全不用担心的那类人，因为老师知道他不会，问他就等于浪费课堂时间，所以柴烨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上课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感觉了。
然而就这一周，柴烨平均一天下来能体会个五到六次。
英语老师抽人去办公室听写单词必有他，语文老师抽人上黑板默写古诗必有他，化学老师抽人改作业必有他，物理老师抽人写练习题必有他，生物老师抽人背定义必有他，王喜达更过分，几乎每节课讲题目讲到一半都要把他叫起来问一句：
“柴烨同学，我讲到哪一题了？”
“柴烨，把我上句话重复一遍。”
“柴烨，你来说说这个步骤是怎么来的。”
……
“操！我就说我最近怎么被针对了！”
星期五晚上晚饭时间，柴烨一进球场就怒不可遏地发泄道。
裴武在抢球的夹缝中率先理了他一句：“谈完了？说什么了？”
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柴烨因为上课分心被王喜达罚站了半节课，刚才放学又被叫去办公室里进行了一场短暂的师生交流。
柴烨气得嘴歪气短呼吸急促，胸膛上下起伏，“那个傻逼，都是那个傻逼搞得鬼！”
王喜达原话是这样的：“还有一个星期就要月考了，你自己是一点也不知道着急啊，高三的每场大型考试都是很宝贵的知道吗？你表哥要我们老师在学校对你管束严格一点，可是怎么样才算严格呢，你自己不学我就是二十四小时坐你旁边看着也没用啊，知识得你自己学进脑子里，谁都没办法灌进去，最近你也看见了，各科老师都没有放弃你，可是你自己不能先放弃你自己啊。”
“你表哥？”裴武球没抢到，走过来跟他聊天。
柴烨情绪激动：“表个屁！他是我仇人！”
……
当晚下晚自习，柴烨从学校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仇人的车，跑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往里一蹿，冲那人质问：“你有病是不是！”
贺祁手里拿着一根咬了一半的淀粉肠，边嚼着嘴里的边把另一根连带着塑料袋一起递给他，两只眼纯良无辜，表情特别认真：“能吃辣么？”
柴烨闻到淀粉肠的香味，眼睛瞪得越来越没气势，矜持了两秒不得已伸手夺过来，顺便关上车门。
“你一天要慰问我几次身体，我身体还不错，没病。”
“傻*。”柴烨小声骂他，打开包装袋吃了一口肠，皱皱眉嫌弃道：“都硬了！你会不会买啊，这一看就是炸过好几次的。”
贺祁连忙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这根，外焦里嫩，他觉得挺好吃的啊。
柴烨把淀粉肠丢回袋子里，转过身接着跟他算帐：“是不是你让我们老师天天折腾我的？天天上课提问我，下课找我麻烦，别人的作业不查就他妈查我的！”
贺祁听着反应平平，等他说完，半天才回问一句：“就这些，没了？”
柴烨的表情骂得很脏。
“没挨打啊。”贺祁吃完，伸手把签子连着包装袋一起塞进他手里的塑料袋里。
柴烨的表情骂得更脏。
贺祁笑，抽了张纸擦了擦手，擦完把纸也塞进他手里的塑料袋里，说：“那不是挺好的吗，我说了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这个照顾当然不仅仅指的是生活上，还有学习上，你在学校我够不着，所以只能麻烦老师们代替我多照顾照顾你，有什么不对吗？”
柴烨咬着牙，眼皮抽搐，他发誓他但凡要是能打得过贺祁，贺祁绝对早就缺胳膊断腿了。
“第一次月考好好考，你哥和我，还有你的老师们，都拭目以待呢。对了，考得好，会有奖励，考得不好……”贺祁发动车辆，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你猜猜看，我还能用什么办法惩罚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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