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贺祁雨夜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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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个星期就要第一次月考了，咱们班最近学习氛围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我看下课大家都在认真做题，也有很多同学往办公室跑，这样就对了，在高考面前，老师就是为你们服务的，有任何不懂的问题随时都可以去办公室问老师。”
“另外我也看到有很多同学连上体育课都在看台上写题，我非常欣慰，我相信同学们有这样的态度，咱们班第一次月考一定能取得非常好的成绩。”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班会课，王喜达对开学半个月以来班级里的学习情况作了上述评价。
柴烨听到他表扬了体育课在看台上写题的那帮人，忍不住低头跟同桌史小明相视一笑，小声说：“抄个作业把王老师感动坏了。”说完两个人肩膀一缩笑得更厉害。
王喜达眼睛就像雷达，底下人一举一动他全能实时捕捉到，柴烨这一笑，立刻让王喜达话锋陡转。
“当然，也有极个别同学，到了高三，仍然没有一点紧张感。”王喜达音量骤增，语气凶悍：“让他好好学习就跟害他一样，下了课要么睡觉要么成群结队的去小卖部，还有的同学我不知道你天天哪来那么多小手要解，每节课下都要往厕所跑，我们理科生，最重要的就是要沉得住气，静得下心，要能坐得住。”
王喜达口中的极个别同学意指何人，在座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柴烨看了眼坐在旁边大组的裴武同学，安安静静一动不动，老实得不像本人。
柴烨心想王喜达今后应该不会再看到有谁一下课就往厕所跑了，因为他们班最爱“上厕所”的那位已经没有“上厕所”的动力了。
其实柴烨以前真羡慕过裴武，羡慕他在学校有喜欢的人，上学多少有个盼头，就算是隔壁班的不能常常见到，但至少知道那个人离自己很近，偶尔想起来也是开心的。
暗恋就是这样，有的人光是存在，就足够振奋你心了。
而柴烨就属于那种从来没被振奋过的人。
王喜达说得没错，哪怕到了高三，哪怕到了月考前两周，他依然没有任何紧张感。
他从前也尝试着学习过，可是学不进去，不会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他远远跟不上老师的进程，比如老师在重点讲解第三个步骤的时候，他连第一步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比如绝大多数同学一致要求跳过第一道送分题的时候，他只能看着自己认真选择后的错误选项跟同桌开玩笑“乱选的”。
久而久之他就放弃了，他放弃之后，老师们也陆续放弃了。
好像所有人都接受了“柴烨不是学习这块料”的事实，于是他浑身轻松。
可是轻松之余，他也无聊。
上课的时候发呆，睡觉，聊天，下课了吃饭，睡觉，聊天，放学了打游戏，每天都是这样的日子，不期待高考，也不期待未来。
最现实的结局他早就想过，毕业后找一份能自食其力的工作，什么都行，只要不偷不抢不违法，只要不用再让柴竞养着，还柴竞一个自由无牵绊的人生。这就可以了。
但是，当晚的第一节晚自习，发生了一件对别人来说很小但对他来说很大的怪事情。
这让他本已经趋于一潭死水的高中生活突然炸起了波澜。
就好像，王喜达往里面突然丢了颗手榴弹。
……
自习课铃声打响没过多久，全班都在安静地写作业，王喜达背着手在各组之间转悠了两圈后，停在了他的座位旁。
“把昨天订正过的作业拿出来给我看看。”
柴烨抬起头，张着嘴，完全傻眼了。
我干什么了？我没干什么啊？柴烨想不到自己今天做了什么触犯天条的事情。
“快点。”王喜达催促道。
柴烨哪订正过作业，他每次顶多就是对一下选择题填空题，大题目答案太多他根本懒得抄。
王喜达好好的突击检查这玩意儿不就是故意找他麻烦吗？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慢吞吞地把压在小书山里的作业本抽出来。
王喜达翻开一看，眉头紧皱：“拿着笔跟草稿纸到讲台上来。”
柴烨等王喜达背过身走了之后，立马转头呼叫史小明：
“卧槽救我。”
“卧槽你咋了？”
“卧槽我不知道。”
没人知道柴烨又咋惹到王喜达了。
柴烨战战兢兢走上讲台，王喜达随便从选择题中选了一道他订正过的错题，让他在草稿纸上写出解题过程，定时十分钟。
柴烨握着笔硬生生在讲台旁边干站了十分钟，站到最后纸上一片空白。
他发誓这是他截止至今人生中经历过的最羞耻的十分钟。
他恨不得王喜达赶紧发现他一个字都不会写然后上来给他三棍戒尺让他滚下去站着，但王喜达没有，他准时等到十分钟结束，走过来拧了拧他的耳朵，说：“你上课都在干什么，这我昨天刚讲过，你不在教室啊。”
柴烨真不明白了，他都想问问王喜达，您老人家第一天认识我？数学课我什么时候受累听过？又什么时候听懂过？
不过让柴烨感到更奇怪的是，王喜达问完那几句明知故问的废话之外，居然只是命令他站近一点，然后从最基础的公式定理开始，一步步跟他讲解了一遍整道题的解题过程。
柴烨很难形容那种心情，烦？但好像不太应该，乐？又乐不起来一点。
总之很别扭，非常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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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晚自习中间的时候就在下雨，放学这会儿下得更大了。
柴烨止步在教学楼小门门口，看着雨点顺着明灯微亮像千万亿的银针往下速坠，忽然想起今天早上贺祁问他带没带伞的那条微信他一直忘了回。
现在回也没用了。
不，早上回也没用啊，贺祁就知道假关心，搞得跟没带伞他会来送一样。
“这咋办，我今天还要骑车呢。”裴武说。
“赵可新呢？”
“顶着书包跑了，他妈在门口。”
柴烨看了眼手表，也把书包脱下来，说：“一起叫个车吧，我赶不上公交了。”
……
雨越下越大，书包几乎不起作用，两个人跑到校门口的时候浑身已经湿了个七七八八。
他们刚才在教学楼里耽误了不少时间，出来的这个点马路两边私家车走得没剩几辆了，柴烨没看到有的士在附近，掏出手机准备软件叫车。
结果刚打开手机就看到显示有一个未接电话，是陌生号码，他没存，但好像有点眼熟。
学校附近很好叫车，三秒锁定，预计五分钟到达。手机屏幕被雨水糊得接触不灵，柴烨关屏把它往胸口上随便蹭一蹭，趁这个时间顺便抬起了头。
就这一抬头，他看见马路对面走过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书包向下四十五度倾斜盖住一半脸的同时，柴烨拉住裴武的胳膊立刻朝待会网约车驶过来的方向走。
但没走两步，那个人叫住了他：“柴烨！”
贺祁的嗓音在雨声里显得比平常粗犷，还是说他生气了，柴烨来不及分析。脚步乖乖停下。
“看不见我吗？”贺祁走近后质问他。
柴烨不理他，低头打开手机看了眼网约车的距离。
裴武在旁边一时搞不清状况，有些手足无措。
“把车取消了，我的车在对面，你俩一起跟我走。”贺祁说完转身。
裴武刚准备跟上，发现柴烨没动，走了一步又退回来。
贺祁也发现他没动，转过头眉头皱着，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网约车到了，停在人行道下面打着双闪，柴烨看准车牌号径直走过去。
裴武瞄了眼贺祁，二话没说也跟上柴烨的步伐，不过没走出多远胳膊就被一只手猛地拽住。
裴武傻乎乎回头看了那人一眼，贺祁把他肩膀揽着，眼睛却看向柴烨：“让他一个人坐，你跟我走。”
裴武赶紧拒绝：“不不不，不用了哥，我跟柴烨一起打车就行。”
“别废话了。”贺祁个子大手臂也长，圈着裴武的脖子把人压得腰直往下弯。
裴武被他轻轻松松带着走，急得两步一回头：“啊要不叫上柴烨一起吧，让柴烨别打车了哥，柴烨！”
“别喊他了。”贺祁停在斑马线中间等一辆电动车驶过去，“让他随心所欲就好。”
柴烨站在原地发愣，司机按下车窗伸着头喊他：“雨下这么大还不快上来啊！”
柴烨眨了眨眼，刚低头握上门把手，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柴烨。”
陈枕撑着一把蓝色条纹的大伞很快走到他面前，伞面从头顶倾斜过来，拦住了飘向他后背的冰凉雨丝。
“你还没走。”柴烨仍然保持着手举书包的动作。
“今天值日，这你打的车？我们A一下吧。”陈枕说。
柴烨又一次望向马路对面的那两个背影，心不在焉地应道：“不用，我请你。上车吧。”
……
贺祁没看到柴烨最后是跟谁一起上的那辆白色比亚迪，他只知道网约车需要向前开几百米再掉头，所以他是远远把小白车甩在后面的。
“你们是同班同学？”
“啊…对。”裴武一边回答一边在手机上给柴烨疯狂发微信。
【什么鬼啊你干嘛不坐你表哥的车？？？？？？？？？？】
【好尴尬你知道吗我现在】
【他万一把我拐卖了怎么办？】
【他真的是你表哥你确定对吧？】
“我是他哥。”
“噢我知道。”
“上次纹身店那个人也是你吧。”
裴武打字的手一顿，抬起头说：“对，那个，柴烨真的没纹身，他是陪我去的。”
“我知道他没纹。”贺祁说完扫了眼后视镜，“你脸上怎么也弄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跟他一起摔的？”
裴武抿紧嘴唇，没说话。
走到红灯路口，贺祁减速停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没事还是少打架。”
裴武浑身一僵，刚才只是不敢说话，现在是连动都不敢动了。
毕竟柴烨说过不止一次，他这个“表哥”脾气非常不好。
“打坏了家长很担心的。”然而贺祁的态度却异常温和。
“你跟那个男生倒是看着挺能打的，但我们家柴烨你也看见了，瘦的跟个什么似的，你俩带他去打架不就等于送他去挨打吗？好兄弟之间可不能这样。”
裴武听得稀里糊涂的：“啊？我跟哪个男生？”
“昨晚跟他一起回家的那个男生你不认识吗。”贺祁为了一个问题真是绕了好大一个圈。
“噢，陈枕吗，这事儿跟他没关系，我跟柴烨……也不是找人打架，我们被暗算了，哥你放心，我没有带柴烨打过架，这次是意外，不过确实怪我，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贺祁看到绿灯亮起来，脑子里忽然闪过昨晚那个男生触碰柴烨脸颊的画面，车子向前继续行驶，他又问：“陈…那他也是你们的朋友？”
裴武“嗯”了一会，思考完了说：“不算吧，他隔壁班的，不是很熟，柴烨跟他更不熟。”
贺祁没接话，雨刷连续不断的摆动声让他有点心烦意乱。不熟？他倒是没看出来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