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第一次月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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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靳工作室里的电脑又出问题了，拜托贺祁下了班过来帮他看看。这天店里生意不错，贺祁到的时候周靳三个徒弟包括周靳自己人手一个客人，都在忙。
“没救了。”贺祁倒腾半天最终给这台清朝老电脑下了诊断书。
他站起来往里走，周靳正在给一个姑娘纹腿部刺青，很大片的图案，门外汉看不懂。
“不行了，你买个新的吧。”
“修不好啦？需要换的换一个不行吗？”周靳抬头看看他说。
“不划算。”贺祁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
“那我里面的东西没事吧？我的画稿什么的。”
“没事，到时候把硬盘拆下来就行了。”
“那你等我一会儿呗，我马上好了。”
“嗯。”
贺祁坐那歇着刷手机。没什么好刷的，短视频刷腻了，打开朋友圈都是一群好友发的吃吃喝喝，买车订婚，还有各种旅游照，没什么意思。
忽然想起来柴烨好久没发东西了，他特意返回去点进那人的个人朋友圈，确认了一下自己没有被仅聊天。
与此同时，周靳跟那位姑娘的说话声传进他耳朵里。
姑娘：“好看吗这？”
周靳：“好看啊，这还不好看。”
姑娘：“腿好看还是纹身好看。”
周靳笑笑：“我说我纹得好看。”
姑娘没撩够：“意思是我腿不好看咯？”
周靳还是笑：“我对女人的腿不感兴趣，你可以问问你旁边那位帅哥。”
贺祁愣愣地昂了下头，发现那位姑娘已经将视线转向了自己，直勾勾的眼神盯得他面部肌肉发硬。
“帅哥，我的电脑也坏了，你能帮我修一下吗？”姑娘说完冲他做了个wink。
贺祁放下二郎腿站起来，“我不是修电脑的。”另外瞪了一眼姑娘身边那位老板，说着转身往外走：“我先走了，你太墨迹。”
周靳跟那姑娘四目相对，瘪着嘴肩膀一耸，姑娘问他：“你朋友也不喜欢女的？”
周靳皱着眉表情挣扎了一番，然后说：“他应该，是单纯的不喜欢人类。”
……
周靳下了班到酒吧，贺祁已经喝上第二杯了，不过喝的是饮料。
“累死我了今天。”周靳坐下来长舒一口气，敲敲桌子说：“一杯曼哈顿。”
贺祁盯着空气发呆，周靳看了他一眼，没跟他说话，转过身去看台上的乐队演出。
“我好色吗？”
如果不是周靳回头看到贺祁在看着自己，他绝对会相信自己是幻听了。
“啊？”周靳从嘴里很浮夸地蹦出这个字。
贺祁一脸认真：“就是你觉得。”
“我觉得什么？”
“你觉得我算不算好色。”
周靳呆了两秒，笑出声来：“你怎么了，你好上谁的色了？”
“不是。”贺祁解释说：“我就是问问，不知道怎样算好色，怎样算正常的注意。”
一听他这么说，周靳的探讨欲瞬间上来了，转过身正对着他：“你说的是刚才那个姑娘吧？你果然是害羞了哈哈哈哈哈哈，很正常啊，她确实漂亮，我看到漂亮的男生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
“那你喜欢男生的腿吗？”贺祁忍不住追问。
“喜欢啊。”周靳倒是非常坦然。
“为什么喜欢？”
“这有什么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啊。”
“那为什么喜欢男生的不喜欢女生的？”贺祁天真地想知道。
周靳垂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嗯……那我不知道，反正我喜欢男的，男的天生对我有吸引力。”周靳说完很无语地掀开眼帘瞪他：“你闲着没事研究同性恋干嘛，你要喜欢那个女孩，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别害羞啊，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找对象，白瞎你这硬件了。”
“滚。”贺祁放下杯子，严肃警告他：“别找人来烦我，我很忙。”
“你忙什么？你有我忙啊。”
“怎么没你忙，我忙着带孩子，过会儿还得接他下晚自习。”
周靳笑着睁大眼睛：“柴竞要求你的？”
贺祁没正面回答，说了个：“他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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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周一班会课王喜达抱着一沓排名表进教室，让第一排的人向后挨个传。
柴烨从下往上看，第七行就是他的名字。
语文92，数学45，英语83，物理9，化学37，生物60。其实分数算是稳定发挥，意料之中，但排名不是。
全班倒数前二十才是他的正常水平，这是他第一次考进倒数前十，连史小明都比他高了几个名次。
虽然客观上讲，倒数二十名之内谁在前谁在后基本没什么差别，但主观上，对于那二十个学生中的每一个人来说，高一名低一名都是有意义的。
史小明主动跟他坦白自己是“抄到了”。
“我们那考场很松，很多人都抄到了。”
高三第一次月考没有按照高二期末考试的排名进行分考场，而是打乱顺序随机分配的，所以差生完全有机会跟学霸坐在同一间教室里。
“怎么抄到的？”柴烨认为他们考试的时候座位之间的距离还是很大的，没点技术含量应该很难作弊。
“办法多的是，下次教你。”史小明挑挑眉，拍上他的肩膀。
柴烨简单猜想了一下就觉得麻烦又没意思，果断拿下他的手，不屑地说：“我才懒得抄。”
……
当晚第三节晚自习，王喜达挨个叫了一堆他老人家认为考得不太理想的人去外面走廊上谈话。
这是每次考试之后的必备节目，不过一般来说王喜达只会叫那些优等生或者中等生，也就是未来高考的“主力军”，像他们倒数前二十的这些人，王喜达是从来不会浪费那个时间的。
柴烨正在根据下午王喜达订正完的考试卷乖乖抄写错题集，这是王喜达班会课上明确要求的任务，同时也明确说了这两天会随机抽人检查，柴烨知道王喜达百分百会抽他的检查，所以不得不老老实实做。
又一位谈完话的学生回到教室，柴烨没抬头，只是听见了脚步声。
接着，王喜达的声音在走廊外铿锵响起，柴烨一怔，还是史小明拐了拐他的胳膊，才让他确信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叫你呢。”
柴烨抬头看了眼窗外。走廊光暗，王喜达的脸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一对反光的眼镜片。
柴烨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战战兢兢地走出去。
王喜达等他站好，叹了口气，沉声道：“你对你这个成绩满意吗？”
柴烨低着头不说话。
“你有没有发现别人都在进步，只有你越来越倒退，为什么？因为别人都在学啊，都想考大学，只有你不想，你是不是想毕了业就去工地搬砖？你要是想去工地搬砖你现在就可以去了，反正成年了嘛，你要是真的没有一点上进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浪费你哥哥的钱。”
柴烨听到最后一句话，突然浑身一冷。
王喜达的音量不小，坐在教室靠窗的那一组同学绝对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柴烨的自尊心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粉末，而且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任何欲望，去将它们拾起来。
“你的家庭条件特殊，老师也知道，人的性格，心境，的确是会受到这些因素的影响，可是你不能自甘堕落啊，要说家庭因素，你哥哥和你是一样的家庭啊，为什么你哥哥就能破土而出，自立自强，你为什么不行呢？”
“正是因为你跟其他学生不一样，老师才更希望你能好好学习，你已经十八岁了，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没事的时候多想想你哥哥，这些年为你付出了多少汗水多少心血，你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他，知道吗？”
……
【我坐公交车回，别等我】
手机快没电了，柴烨也不管那人会回复什么，直接关机丢进了书包。
窗外路灯的光圈像金色的燕尾蝶一只只缓缓掠过，突然间，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他低下头用指关节戳了戳内眼角，再横着滑过睫毛，作出按压太阳穴的动作。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喜欢用这种方式抹眼泪。
在这次谈话之前，柴烨对王喜达还尚存一点所谓“严师”的敬畏，但听完那些话之后，柴烨对王喜达只剩下深刻的厌恶。
他最讨厌别人对他的家庭背景评头论足，指指点点，他最讨厌别人教他怎样对得起他哥。
因为没有人有资格。
没有人比他更希望他能对得起他哥。
……
到站下车，公交站台离小区还有一点距离，路过便利店，柴烨准备进去买瓶可乐喝。
但进去后才想起来自己身上一分钱现金也没有，手机没什么电他也懒得开机，所以转悠完一圈又出来了。
推开玻璃门，刚好看到门口有个人在停电动车，对视了一眼，双方都没说话。
陈枕好像总能猜到他想要什么。
柴烨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了两分钟，陈枕从店里出来，递给他一瓶可乐。
“谢了。”柴烨开盖对嘴猛灌了一口。
陈枕坐下来，“心情不好？”
柴烨两只胳膊抵着膝盖，眼睛盯着水泥地面，笑了笑说：“你们班主任每次训人，我坐在教室里都能听见。”
“听不清楚。”陈枕不假思索地说。
柴烨转头看他：“你没听见？”
“我没听见。”
柴烨愣了愣，陈枕的表情比他还严肃，他不太好意思继续盯着，眼神慢慢移回去。
过了会儿，身侧那只手忽然从他胸口下方递过来一根烟。
“来一根？”
柴烨有些吃惊，不过也还好，从初中到高中，班里不缺抽烟的同学。
“我没抽过。”
“试试，挺解压的。”
柴烨再次盯了盯那根烟，等到终于伸出两指接过来的时候，抬起头发现陈枕嘴里已经叼上了。
他看着陈枕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熟练地给嘴上那根烟点着，眼睛跟随火光倏地一下亮起来，然后看向他。
柴烨觉得自己仿佛背负着某种期望，立刻把手上夹着的烟塞进嘴里，伸手去拿他的打火机。
“我帮你。”
陈枕斜着身凑过来，一只手拢住烟头，打火机的光在柴烨的脸和他手腕上那朵鸢尾花之间遽然闪烁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