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放学 好可怜 ...
-
放学后,祁雪满收拾完自己座位上的书,匆匆搬到了最后一排。
而原来的位置也理所应当被祁惊竹占用。
或许是因为上辈子过得太乱,他早就忘了现在该怎么和祁惊竹相处。
现在这个时间段,两人都还没有表明心意,更没有做其他出格的事。
况且祁雪满也没想到祁惊竹会重新返校上学,他哥学习的机会难道不是早就扼杀在了初中毕业那年吗。
一个又一个疑问如雨后春笋般冒出,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搬到新座位后,祁雪满收拾了书包正打算离开。
教室门口,纪徽一如既往地站在那里等他一起回家。
纪徽是祁雪满上辈子最好的朋友,可惜高中之后家里一切都乱了套,他也很少再和对方有过联系。
临走时,祁雪满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前排孤零零的身影,终是没能狠下心。
“纪徽,我想等一下祁惊竹。”
纪徽停住往楼下走的脚步,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顺了对方的意。
随后,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祁雪满神态,疑惑道:“他是你老相好吗,怎么这样一副表情?”
祁雪满吓得回过神,连忙摇头:“你别乱说,他是我哥。”
正聊着,祁惊竹恰好从前门走出来,抬眼望向这边。他没有带书包,手里只拿了两科课本。
“诶,你哥出来了,”纪徽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
祁雪满转身看过去,张嘴想说什么,却哑了声。
眼睁睁看着祁惊竹先走向他,然后停在自己面前,淡声问:“在等谁?”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等你。”
纪徽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露出牙疼的表情。
他想了想,还是对祁雪满道:“我先回去啊,你们聊会儿吧。”
祁雪满点点头,给对方道了别。
当他又面对祁惊竹时,只见他哥眉心轻蹙,看着纪徽远去的背影问:“他是谁?”
“一个很好的朋友。”
两人从来没有过一起放学回家的经历,对此情此景也是陌生至极。
沉默了一路,还是祁雪满开口打破了安静的氛围,他试探着问道:“哥,爸妈答应让你返校读书了吗?”
“没有,我自己藏了些钱当读书费。”
“哦。”
祁雪满知道他哥很聪明,初中的时候一直是学校的前三名,奖学金从来没落过。
只是后来家里不让他继续读书,执意说他耳聋有缺陷,就算成绩再好也没用。
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祁雪满漫不经心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继续道:“哥,我成绩应该还算不错吧,以后如果有问题可以来问我。”
话音刚落,他听见祁惊竹竟笑出声来:“好啊,小乖这么棒。”
祁雪满感觉脸上烧得慌,分明以前他哥这样叫过他很多次,但此情此景下还是觉得有几分羞耻。
况且,祁惊竹好久都没有这样笑过了。
*
回到家已经十点,正是夜深人静时,外面的天黑得纯粹,只有屋里还在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祁雪满洗完澡正准备上床睡觉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就见祁惊竹一手拿着课本,另一只手不自在地按了按耳廓上挂着的助听器,轻声问:“我……有些知识点不太会,你能给我讲讲吗?”
祁雪满点点头,把人放进来。
房间的桌子并不大,原本只能坐一个人,多了祁惊竹就显得更加拥挤。
本来就是夏天,祁雪满身上很快就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就连讲解时的语速都不由加快几分。
好在祁惊竹足够聪明,讲过一遍之后他就懂了所有基础知识点,甚至还能推算出一些二级公式。
时针一点点指向十二点,祁雪满有些犯困,意识都变得模糊。
他正打算起身赶人睡觉,祁惊竹忽然犹豫着开口:“小乖,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祁雪满愣了愣,以前也没见他哥这么黏人啊。
但他没有多想,张开手给了对方一个普通的拥抱。
只是祁惊竹拥住他的时候,搂得格外紧。
*
晚上祁雪满睡得并不踏实,他反反复复地梦到自己逃跑被抓,梦到父亲发现他们关系后不堪入耳的辱骂,梦到母亲每次讨钱的尖叫和责备,这些场景如刀子般刻进他心底。
而梦中的最后一幕是疾驰而来的货车,那辆车狠狠撞向过来,把他撞得稀碎。
他只能不断地责备和抱怨,为什么没人救他,为什么连他最爱的哥哥也选择沉默以对。
在绝望和崩溃的拉扯下,祁雪满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后背满是汗水,热得心慌意乱。
当他抬起眼时,只见祁惊竹站在门口,像是刚进来,手里还端着早餐。
“小乖,给你准备了……”
“滚!滚出去!”
祁雪满捂着耳朵不想听他任何一句话,他的思绪还遗留在上辈子死前被囚禁的别墅里。
祁惊竹顿住脚步,看着对方极力挣扎抗拒,迟迟没有说话。
等到祁雪满情绪稳定下来,他这才走过去放下手中的盘子,搂住床上还在发抖的人。
房间内很安静,四周只充斥着祁雪满沉重的呼吸声。
祁惊竹慢慢从搂变成了抱,一下下顺着对方的背,温柔地安慰着:“小乖别怕,我是哥哥啊。”
祁雪满缓了好久才安静下来,他死死攥住对方的衣角,颤着声一遍遍地喊他。
“哥……哥……”
*
好在祁雪满自愈能力很强,仅仅十几分钟他就消化完情绪,和平日一般模样出了门。
重回高中的生活好似更加无聊,再活一次的他仿佛站到了上帝视角,对周围所有人聊的八卦都一清二楚,也没了再去打探的兴趣。
但他哥转到了班上,让他有几分新奇。
纪徽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他凑到祁雪满面前,好奇道:“他真是你哥吗,怎么感觉更像前男友啊?”
祁雪满正喝着水,听到这话差点把水吐出来。
他狠狠拍了一下对方的头,恶狠狠地警告:“别瞎说。”
纪徽又想了想,嬉皮笑脸地凑上来问:“看你们长得也不像啊,是亲哥?”
祁雪满转瓶盖的手指顿住,想到上辈子死前女人口中的那句话。
“根本就不是你的亲弟弟……”
快到口中的肯定句在想到这话时转了个弯,变成:“可能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