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日长恨

4、眼线 在这种地方

　　崔醒带他进去，卡座还有不少位置。

　　杨频虽然不怎么出来了，但这张脸太有记忆点，以前一起玩过的人都还记得他。

　　“频频终于愿意出来了？怎么着，家里养了个粘人的？”一特不着调的声音出来。

　　“滚你丫的蛋！”

　　杨频头也没转，随手甩过去一个橘子，被对方接住。他家里人爱叫他“频频”，小时候还觉得没什么，长大了就不愿意了。

　　崔醒知道他性格，一次都没这么叫过，偏偏那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次次都要来他这犯个贱，多了也就不管了。

　　他总不好因为一个称呼和人争执，那太掉价了。所幸也没人跟他学。

　　一来到这儿，跟鱼进水里一样丝滑，头发往后撩开，咬着一根烟，嘴角的笑容很淡。

　　酒吧这种灯光，鲶鱼都能给照成天仙的好地方，杨频这种脸蛋，简直三百六十度没有缺点。

　　刚脱下外套，立马有人坐到他身边，杨频只看见两条很长的腿。

　　他挑了下眉，呼吸很重，但不敢乱动。

　　“哥哥你好久没来了，都不想我吗？”女生趴在他怀里，声音甜得跟便利店里一块钱一根的棒棒糖一样。

　　杨频忍不住低眼，难耐地舔了下唇，看在眼里，馋在嘴里，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就甜言蜜语哄上了，怎么会光看着。

　　崔醒是这群人之中唯一一个知道谢峮青于杨频而言是什么的人，他过去解围，一屁股把女生挤开，“你刚刚还叫我哥哥呢，现在这么快换了一个？”

　　女生情绪顿时减了点儿，她在这儿卖酒赚提成，是实打实的服务行业，最擅长的是提供情绪价值，也格外擅长看人下菜碟。

　　在酒吧，遇到富的容易，遇到帅的小难，遇到又富又帅的，是杀猪盘。好不容易见着一个明显性取向是女，而且有钱又帅得顶天的，她说什么都不愿意错过。

　　崔醒横亘在中间，见女生不理自己，也不生气，只调侃道：“行了，我还不够帅？”

　　女生赶紧回神，没忘记来这的主要目的，顿时换上一副笑脸，说了好几句好听的话，也不是全然看不懂情形的人。

　　杨频笑了笑，很明显，他来这种地方，只能看不能摸。

　　他拿出了张卡，递给崔醒，说：“帮你点个3888的套餐。”

　　提成算在谁账上，自然清楚不已。

　　崔醒接过卡，转交好，“还不快去，你哥哥给你加业绩了。”

　　女生道了声谢，连忙跑去刷卡。

　　杨频以前出手不算大方，因为手上没多少钱，只能算是不抠门。现在手上拿着别人的卡，钱跟水一样哗哗流出去，他只听几声响就行。

　　自从谢峮青放他出来还能和以前的这些朋友偶尔聚聚，便不会在这个方面克扣他的花费，甚至很大方。

　　因为基数过大，所以这个时候钱是比数字还要稀薄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不怕人去鬼混，杨频用自己的经历得知了谢峮青的手段。

　　以前到现在，他一直就跟个打不死的蟑螂一样，也玩过，谢峮青当着女人的面上他一次他就老实了一阵。

　　至于那些杨频在被谢峮青看上之后还敢招惹的女人，无论哪种场合，甚至他特意托朋友帮忙去找，也再没看过对方的身影。

　　不过，杨频心里清楚，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当时的心理状态有多差劲他也好像有点记不清了，比关在家里□□得老实了那一阵还要崩溃，差点就拿刀捅死谢峮青了。

　　但谢峮青根本就不怕，反而看他看得更严了。

　　杨频怕死，也是真的觉得会死，所以妥协了一次又一次。

　　崔醒本来就挤在两个人之间，现在好不容易有空间，忙往旁边挪了挪，理智尚存：“在这种地方花他的钱，没事吧？”

　　杨频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酒吧的流水，他知道我会来这儿玩，再说了，这么小的数字，他不会查。”

　　崔醒很服气，酒都醒了点儿，只恨自己没个刷卡机。

　　整耳欲聋的音乐声吵得人头昏，玩到后半夜，几个人仅靠着最后的理智去门口打车。

　　刚走到门口，正掏出手机要打车，杨频看到来电通知。

　　司机的电话。

　　“杨先生，我现在在酒吧门口，您直接过来就行。”

　　重复经历过的情节，好像迎面泼过来了一盆水，今天他没给人发过地址，包括谢峮青。至于司机为什么知道他在这儿，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杨频不愿意去想。

　　他拖着崔醒，想先把人塞车里送回去最好。

　　崔醒喝得昏天暗地，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那辆车，愣是抱着路边的柱子都不愿意进去，连连摆了好几个手。

　　因为没有谢峮青在，所以杨频也不害怕让司机一直等着。

　　无奈，他只好先把崔醒推进路边停着的出租车里，又塞给司机两百块钱。吐了，就是洗车费。没吐，就烦请司机搭把手，把人扶进家门。

　　杨频酒量不错，才能清醒着做这些，但他脚步都有点打晃了。

　　忙好了之后，开车门上车，闭着眼睛休息一阵。

　　脑袋里有个黑洞一样一直产生往里的吸力，让他感觉一闭上眼睛就永远睁不开了一样。

　　蓦地，忽然想起来了，“啊”大叫一声，在车内就跳起来了，脑袋直接撞在车顶上。

　　车子熄火了，司机缓了下，重新点火。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杨频捂着脑袋，后知后觉的疼痛总是让他感觉连接着心脏。

　　李秘赶紧伸手，但他也不是医生，一点忙都帮不上，急得要命：“杨先生，你还好吗？”

　　对方捂着脑袋，回应他的是一阵忍痛的低吼，可见疼得狠了。

　　“王叔，先往医院开，得去医院看看。”

　　司机应了声，踩油门加速。

　　“真对不起杨先生，很快到医院了，您先忍一忍。”他拿出手机，说：“我现在通知老板。”

　　杨频原本半跪在地上，闻言，默默伸手抽走了手机，“不用了，不用通知你家老板。”他又不是医生。

　　李秘惊讶的不得了，捂着嘴：“可是老板知道的话……”

　　“谢峮青知道的话，你会被扣工资，还会被骂一顿。然后我，也不会有好日子。”杨频捂着撞到的地方起身，重新坐回座椅上，说：“不用去医院，直接回家就好，小事，一会儿就好了。”

　　就撞到了一下，他真心不觉得是大事，加上只要进了医院，谢峮青知道也只是时间问题，他又要解释好久，到时候吃亏的又是他。

　　李秘不认同，他坚持要送杨频去医院。

　　杨频和他争了起来，气得他脑袋更痛了，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

　　最后，两人谁都没说服谁，但提出了一个这种方案。

　　送他去公立医院，钱刷他自己的卡，这事不能让谢峮青知道。

　　正好，车子刚开十分钟就有一家医院。

　　李秘扶着杨频下的车，酒喝得不少，现下醒了大半。

　　医生简单询问了情况，又扒开他的眼睛检查，让他去拍ct，李秘自然跟随在左右。在诊室里，比当事人看起来都焦急。医生多看了两眼，以为他们是亲兄弟，夸赞感情很好之后，却话锋一转，说长得一点都不像。

　　李秘心急如焚，没时间纠正这种小细节。

　　在等候拍ct的过程中，杨频问：“你今天来找我有事？”

　　平时要接也只是司机一个人或者谢峮青和司机一块来，总不能谢峮青专门找李秘来陪他。

　　这种打工人下班的时间点，专门让人为了自己加班，杨频会觉得很罪过。

　　李秘解释道：“明天有个拍卖会，领导看完介绍之后，觉得有一些是您会喜欢的，所以让我拿过来给您看一眼，喜欢的话他让人拍下来。”

　　还没聊完，轮到杨频进去了，只好先进去。

　　紧赶慢赶回到了诊室，但没叫到他们的号，只能在外面等。

　　这段时间内，李秘都没心思说正事了，提了好几次要不然还是去那家私立医院，不用排队还能得到更精细的照顾。

　　杨频甚至还能笑着打趣他：“你放心好了，我脑袋又不是巧克力脆皮做的，不会一碰就散架。”

　　李秘一看他的态度，差点急哭，“要是颅内出血或者脑震荡，外表完全看不出来，但是很有可能会造成人命。”

　　杨频笑不出来了。

　　好不容易到了叫号，两人丧着脸就进了诊室。

　　医生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影响结果，又起身去动了杨频好几下，脸、手臂、腿动了个遍，又叫杨频起来自己动。

　　“行了，没什么大问题，ct看也没什么危险。”

　　两人都解脱了。

　　医生又道：“下次还是注意点，脑袋是我们人体很脆弱的一部分，这种行为非常容易造成颅内出血，一旦是这种情况，那生还的几率将非常小。”

　　杨频听着胆战心惊，他还没活够呢，他不想死。

　　“虽然ct结果看没什么问题，但最好还是建议病人住院观察一晚上，没事的话就明天开点药回去吃。”

　　李秘刚要应下。

　　杨频先出声了，“医生，如果不住院不吃药呢？”

　　医生皱了下眼睛，看向他，问：“很忙？”

　　“住一晚上都不行？”

　　杨频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今天有点忙，要是脑袋没事的话，也不想浪费医疗资源。”

　　医生点点头，他年纪也不算小，这种病例不是没遇见过，不同的人过来也会有不同的选择，他干涉不了太多。

　　于是他收回目光，手指在键盘上，“可以不住院，但我给你开点药，必须得吃。要是今天过后出现头晕恶心、四肢发软的迹象，必须尽快来复诊。”

　　看着杨频不像太靠谱的样，医生特意把单子给了一旁的李秘，叮嘱道：“如果出现了以上我说的迹象，一定要来复诊，很多这种情况也是第一天没事，之后突然有事，然后慢慢严重，最后救不回来了。”

　　李秘吓得脸白了几分，连应声的力气都没有了。别说是扣工资什么的，给他八百条命都不够赔的。

　　缴完费拿好药，杨频倒是一脸轻松了，只是看着手上的药，他有点不知道如何处理。别墅里都是谢峮青的眼线，恨不得他在那儿的呼吸都记录下来告诉谢峮青，他才不敢把药带回去。

　　车辆缓缓向原本的目的地方向驶去。

　　杨频开了瓶水，囫囵吃了第一次的药，然后一股脑全部塞到李秘的怀里。

　　李秘被吓了一跳，问什么？

　　杨频解释道：“这事不能让谢峮青知道，药我不能带回去，你带回你家去扔了。”

　　李秘苦着脸正要拒绝，他怕杨频的死因是没吃今晚上他怀里这堆药。

　　杨频这时候够聪明，威胁道：“你要是不这么做，我就和谢峮青说是你故意吓我，我才撞到车顶的。”

　　果不其然，他抓住了对方的痛点。

　　无奈，李秘头低得不能再低，当面答应了他这件事。

　　在车上，杨频越想越不对劲，双手掰着李秘的肩膀，把人吓得够呛，

　　“杨、杨先生您注意点、点儿，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个九十岁的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