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日长恨

5、磋磨 太磨人了。

　　杨频一摆手，差点没把李秘脸上的眼镜打掉。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发誓，现在发誓！”

　　李秘被晃得前后动，神色有些为难：“杨先生我……”

　　杨频一看就知道被他猜中了，幸亏他多留了个心眼，急得眼泪快掉下来了：“李哥你跟我讲心里话，咱们这事你不说我不说，谢峮青保管发现不了。你要是一说，我肯定就完蛋了！”

　　车内只剩下杨频时不时从鼻子里发出的几句哼声，试图以此得到对方的认可。

　　良久，李秘缓缓推下杨频的手，“抱歉杨先生，这事老板已经知道了。”

　　他朝杨频露出了手机的屏幕，上面是和“老板”的对话框，对话赫然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事无巨细，连他一路上说的什么话都大差不差地发过去了。

　　杨频彻底心死了，手臂捶了下空气，脸和身体一起萎靡下来。

　　另一边只回答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好”字。

　　李秘跟看不懂人脸色一样，凑上去陪笑道：“杨先生，那您就不用偷偷摸摸把药放我这里。”

　　杨频抬手，握成一个拳头，“李秘，你见过一个成年男子拳头的威力吗？”

　　李秘悻悻退开。

　　此时，酒醉造成的反应突然上来，杨频半晕半醒地在旁边闭眼假寐，他酒品还不错，仅限于在没人闹他的时候。

　　李秘突然“啊”了声，不太大声，杨频悠悠睁眼。

　　“李秘你和刚刚那医生认识吗？”

　　“没有啊。”他问这个问题，李秘还真特意想了下，但根本没想起来有任何渊源。

　　“我以为你们认识，你想回去玩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呢？”

　　李秘学历高，但情商堪忧，谢峮青当时专门挑的他来杨频身边，时不时能管着，也不会被不着调的性格带着走。

　　前头的司机忽然笑了声，笑声很短促，车内本就寂静，引得后面两道意味截然相反的目光。

　　他咳嗽了一声，解释道：“前面那辆车技术太差了，跟要去给阎王爷送业绩一样。”说完，他又干笑了两声。

　　没人给他这个面子，于是车内更加安静。

　　杨频伸脚，说话不算太客气：“你刚‘啊’什么呢，做噩梦了？那我要告诉谢峮青你工作时间开小差。”

　　李秘摇摇头，又注意到对方连眼皮都没掀开，只好说：“不是的，我现在给您看一下拍品，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才好等会儿通知同事。”

　　杨频歪着身子，一点儿没有起来的意思，声音很懒：“什么都不喜欢。”

　　他确实对拍卖会上会有的东西不感兴趣，以前也就是谈恋爱的时候知道一些大牌，偶尔会花点心思挑着送人，那些是他知道的最贵的东西。

　　拍卖会吧，他听名字也知道不可能拍卖当季最新款的包包衣服什么的。

　　李秘刚一点头，“好”字才浅浅发出第一个音节，就被冲上来一把夺过平板。

　　刻意加大了声音：“都要都要我全都要，和谢峮青说我全都很喜欢，全部买下来。”

　　在心里暗想，反正都得被收拾一顿，还不如先花个大钱，让谢峮青狠狠出血，他让人来问，总不好意思拒绝吧？

　　要是他不想着不让谢峮青知道的话，这事估计还有糊弄过去的可能，但他刚刚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李秘甚至连商量不告诉谢峮青这种细节都说了，让他火大的不得了。

　　李秘不可置信：“您真的全部都要？”

　　杨频又把平板摔回去，刚刚闭眼就是不想看到李秘这张能给他提前气出高血压的脸，现在对方主动送上来，他更是恶从胆中生：“当然，如果你完不成的话，我就要和谢峮青说扣你的工资，到时候你的房贷车贷老婆本就没希望了。”

　　据他所知，李秘有个很多年的女朋友，但还没商量结婚。

　　李秘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领导特意把您的工作都安排给我，奖金刚好负担贷款，还能有存款。”

　　杨频惊讶得嘴都合不拢，问：“你房子多少平，车是什么牌子的？”

　　对方还没回，他又抬手挡住脸，“我不要听，我还是等结婚我爸妈给我买房吧。”

　　谢峮青总不能关他一辈子，他迟早得回家结婚然后生几个小孩，三个最好。性别没什么关系，但最好性格都不一样，那样才有意思。

　　李秘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不太对劲，但终归克制住了想说那句话的冲动。

　　比理想的生活更快来临的终归是认命。

　　不是吗？

　　车子很快到地方，停好之后，司机率先下车去帮忙开车门。

　　李秘几步赶上去一起把人扶下来，酒劲上来了，走路也不使力，除了有些重之外，倒也不算难扶。

　　人已经睡了，李秘关上卧室门去外面打电话汇报。

　　佣人进去帮杨频脱衣服，先脱了外套，掏完口袋之后放在了脏衣篮里。口袋里无非是烟和打火机之类的小东西，这次却好像有个不一样的触感，拿出来一眼，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的领导您放心，杨先生已经睡着了，我也先回去了。”

　　挂断电话，谢峮青站在落地窗前，整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前。

　　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苦恼，太磨人了。

　　-

　　杨频再次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有点儿晕晕的，洗完脸后总算清醒了点儿。

　　他不太喜欢这么大的地方，尤其是这里的人都站在谢峮青那边，他以前在这儿没少受过谢峮青的磋磨，要不是心脏足够强大，早就吓得不敢见人了，看谁都觉得是谢峮青的帮凶。

　　不过谢峮青要是不在的话，在这里的日子还挺好过。

　　一起床就有做好的饭菜，色香味俱全，有时间还能提前点菜，厨师的手艺尤其好。不仅如此，这儿有一片超大的花园，连杨频这种自认低级趣味的人偶尔看见一次也会惊叹。

　　吃完饭，穿衣服打算去上班。

　　司机在外面等着他，专门接送。杨频有驾照，本来是开车上下班，但他经常喝酒，每次回来都是找代驾，久而久之，出门就用司机了。

　　“去上班吗？”也是每日的例行询问。

　　“是。”知道这些人会把自己的行踪告诉谢峮青，哪怕是和人约了出去玩，杨频也必须先进会所，再找个空子溜走，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至少谢峮青没找他，他全当对方是不知道。

　　车子在会所的地下停车场停好，杨频拉开车门下车。到了电梯口，刚低头拿出手机，背后悠悠响起一个声音。

　　“杨频。”

　　这个地下停车场一向光线不太好，这声音一出来，把杨频吓得够呛。

　　“我靠了！”他转头，倒是看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三分钟后，一间街角的咖啡厅内。

　　看着大手一挥点了不少东西只为满足包间低消的男人，穆夏笑了下，“杨频，你现在有钱了。”

　　当初，杨频因为这个脸蛋和身材在那一片也挺多人认识的，不是没有富婆想包他。但谁曾想这是个颜控，宁死不从那一招虽然没用上，但是换女朋友真挺速度的，还不抠门愿意花钱，虽说自己手上钱也不够多，但也把不少女生迷得不成样子。

　　现在出手肉眼可见的大方了。

　　杨频很享受这种时刻，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上的优点，没钱也有女生愿意捧着他，但是有钱和没钱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那种世俗的成就感让他很满足。

　　面对一个曾经好聚好散的女朋友，他当然也希望得到一份含金量更高的认可。

　　并没有否认。

　　两人到了包间。

　　穆夏率先发问：“你最近怎么样？”

　　杨频想了想，越想越难受，脸色也有点儿压制不住：“还行，你不是看见了吗？现在有点钱了。”

　　穆夏抿了抿唇，开口：“我听说你现在在隆越里当经理，恭喜啊。”

　　杨频看了她好一会儿，他不是个迟钝的人，地下室被突然叫住的时候就看出了点儿不对，“你怎么了？”

　　包间很安静，隔绝了大部分外面的声音，也让两人之间莫名显得窒息。

　　杨频不太受得了这种感觉，加之对方和自己的关系不一般，他深吸了一口气，“穆夏，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时间不多，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现在要回去上班了。”

　　见对方低着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越想越不对劲，但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穆夏这人他清楚，特能吊着人。

　　忍无可忍地站起来，脑子转了好几个圈了，他低头看过去，仍是那一幅无波无澜的表情，越这样越让他知道不对劲。

　　这么为难，总不是有他的什么丑闻？

　　“你今天状态不好，先回去休息，我等会儿让崔醒给你转两万块钱。”

　　对方猛的抬头，杨频知道他堵对了。

　　“我最近有点不方便，你有事先找崔醒聊，他会和我说。”说完，他没等对方的回应，拉开包间的房门就走了出去。

　　留下在门口差点撞到的服务员，说了句，“东西都还没上呢。”

　　从甜品店出来，杨频没有第一时间回会所，而是找了家汉堡店点了杯可乐。

　　连续几大口灌下去，脑子清醒的不得了了，不断回忆他和穆夏的点滴。但情况不太明朗。

　　半个小时，崔醒到了汉堡店，一扫就看见了在人群中格外突出的杨频，几步走过去。

　　“吃个汉堡都记得喊上兄弟，真不错，哥没白疼你！”崔醒顺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在对面坐下。

　　“少来！”

　　“啥时候点的，怎么就上了杯可乐？”崔醒问得顺口。

　　“还没点，你现在扫码吧。”杨频指了下桌上的码。

　　崔醒点点头，点完后，放下手机就问：“刚转钱是怎么回事？”

　　杨频咬了咬唇，“你还记得穆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