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酒。酒。酒。大醉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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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靖俣正要命人添座椅，许唯贞却是自行斟了一杯酒，道：“崔掌教不必麻烦，取回霜刃我便离开。无意扰各位雅兴，我自罚一杯。”
崔靖俣：“那好。许家主稍作等候，我即刻去藏室。”
眼瞅着许唯贞一个个敬过来，马上就要来到自己跟前，鹤清霜提前举起酒杯，四目相对，他率先垂首，“许家主，请。”
许唯贞笑问，“你看着有些眼熟。我们是否于何处见过？”
鹤清霜：“安乐村。此前有过一面之缘。”
“是你。我想起来了。真是缘分，想不到还能再见。”许唯贞说完，将酒杯压低，待鹤清霜双手奉上来时，他指尖外勾，轻划过鹤清霜的皮肤。
鹤清霜刚感受到丝丝凉意钻入身体，许唯贞已经撤手，转身敬下一个人。来不及细思，有一件更严重的事摆在眼前。
他离席前，特意在杯里倒了茶，想着以茶代酒。但他此时喝进口的这杯液体，分明是酒……鹤清霜表情凝固。
谁给他的茶换成酒了！！
眼下这么多人都瞧着，鹤清霜虽不敢喝，却也不能吐出来惹人嫌，他只得硬着头皮往下咽。
三杯下肚，鹤清霜太清楚自己习性，哪敢继续待在这里，道了声“失陪”忙往外走去找崔靖俣。他出来时崔靖俣已经走没影了，但好在这是水面，除长廊外没有别的路，他一路小跑着，赶在崔靖俣上岸右拐时追上他。
崔靖俣听闻脚步声回头，看见是鹤清霜他惊讶发问，“你……？怎么跟过来了？有事情？”
“墨池在何处？”
崔靖俣稍作思考，答：“墨池啊，你去梅园前边的小楼瞧瞧。他从前住那儿，估计……”接着他话锋一转，紧盯着鹤清霜有些朦胧的眼睛，“等下？！你喝醉了？！！”
“…………”
鹤清霜喝醉酒意会上脸。现下，别说脸颊，他耳尖都是红的。
“不是？！你才喝多少就醉了？！”崔靖俣小声嘀咕，“怪不得。怪不得。我还以为你逃酒呢。原来是酒量浅，早知道就不给你换酒了。”
鹤清霜还没醉得彻底，自然将崔靖俣的嘀咕听的一清二楚。现在追究是谁换的酒已然没意义，他得赶紧找个地方休息，或者回家，他道：“梅园怎么去。”
“跟着我走，正好在藏室那边。”崔靖俣本来悠哉悠哉，这下可好，慌慌忙忙急步行走带路。
藏室内珍宝无数，连门都是金子雕的，放在平常，鹤清霜会忙不迭凑上去大饱眼福，但今日实在无法，此刻在他眼里，这些珍宝像星星一样在发光，只有大团光晕，瞧不清楚细节。
崔靖俣取下霜刃，“诺，要给你看的宝贝，就是这个。我花大价钱拍回来的。”
“多少。”
“黄金五万两。”
鹤清霜瞪大眼，重复问道：“多少？！”
黄金？五万两？！
鹤清霜听完觉得脑袋更晕了。
“给你试试。待会儿就要还给许唯贞了。”崔靖俣举了半天，见鹤清霜发愣不接，干脆把霜刃塞到他手上，“怎么不接。被吓傻了？我就说……”
崔靖俣的话音戛然而止。在他手里不起波澜的霜刃，到鹤清霜手上竟然在轻颤嗡鸣。鹤清霜没有拔剑，霜刃已然出鞘，爆发出的光芒直冲入云，二人皆是被其中内含的灵力震退半步。
光柱升空，藏室上方集聚了不少五彩云朵。这奇观引得湖中灵捕一个瞪大眼睛好奇观望，许唯贞看过一眼，却是扬起淡笑。
崔靖俣被惊得好一会儿才开口，“拍之前就有好多百姓传这剑是赝品。拍回来我也瞧了瞧，除了锋利，它和别的剑没什么不一样。我也以为……买到假货了。原来是真的？！”
“许家主都来了。怎么会是假的。”鹤清霜握得有些吃力，需得费些力气才能拿稳。霜刃是好剑，跟了他数十年没有丁点瑕疵划痕，依旧如初。透过剑身，鹤清霜看见自己如今的样子，心中说不上落寞，他本就不适合再留在安定门，只是觉得对它有所亏欠……细抚剑柄后他将霜刃收入剑鞘，“五万两。就这么还给许家主了？”
崔靖俣做出一幅无所谓的态度，“五万两又不多，就当结识许唯贞这个朋友了。”
别说如今的安定门，他在任时都没见过五万两黄金。这样看，唯贞可是欠了个大人情。只是这昨日卖，今日收，鹤清霜却是看不懂了。他垂眸笑笑，道：“你觉得值，那就值。”
崔靖俣又道：“此外还有一个原因。许唯贞说这剑被贼人所偷，他寻了几月才打听到我，又带了宝贝上门交换。那你说，我这能不还吗？不还我成什么人了。”
许唯贞好歹是家主，从他手下窃剑？怕是没那么容易吧。这话也就只能骗骗崔靖俣这种外人了。
鹤清霜道：“那你可得警醒许家主留心了。行了，他们还在等你，你给我指个方向，我自己去。”
“你……？没问题吧？”
“能走路。你再拖一会儿，可能就有问题了。”
崔靖俣眉头紧锁，视线在霜刃和鹤清霜之间游移不定，显然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指出一条路。
鹤清霜借酒意装忽视崔靖俣的小动作，一个字都不解释。崔靖俣不过是在怀疑他为何能让霜刃异动。不过人嘛，总会为自己认为的结果编撰理由。他不解释，不多说，崔靖俣自然会找借口替他开脱。他现在喝多了，说多反而失足。倘若真的藏不住，待崔靖俣直白质问再对应想借口就好了。
告别崔靖俣，鹤清霜慢慢沿着鹅卵石小路踉跄前行。酒劲入心，他走几步就得歇一会儿，还需扶着围栏才能稳住身形。
因为害怕见到墨池后疯言疯语坏印象，鹤清霜提前给自己点了穴。情况稍好一些，他会直接睡过去，墨池得把他扛回去。差一些……估计就是胡说八道一堆杂事。
鹤清霜走了好长一段没有亭子的路终于见到梅园的红墙，他累的紧，瞧见里边有凉亭，便又进去歇着。再抬眼时他眼前模糊一片，园内浓烈的梅花香气让他几乎分不清这是在安定门，还是在崔宅。
光影花树下，好似有个人站在那儿……摇摇脑袋细看，那人身形清瘦，高束起马尾，手上还折了支梅花。只是个背影，鹤清霜的心跳声骤然大破天，他情不自禁往树下走。
桓羽出现的刹那，鹤清霜已经知道一切都是虚妄。只是桓羽从来不肯入他梦，所以哪怕是醉后幻想，是梦，他也想再看看桓羽的脸。不过桓羽好像还在怨恨他当初说要分开，他只是靠得稍微近一些，白色身影就消失无踪，像从没出现在此。
鹤清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醉得厉害，他也不想再继续走了。便就着这棵梅树，阖眸小睡。
……
墨池找过来正正看见这一幕——落花满衣，树下人睡颜恬静，表情无比放松。一朵梅花打着旋飘飘下坠，擦过鹤清霜紧闭的双唇，然后缓缓滑经他漂亮的脖颈、溜进衣襟……
似是唯恐惊醒梦中人一般，墨池放缓呼吸声缓步靠近。他看见光柱便赶了回去，谁想回到水上楼阁没见着鹤清霜，反而是听崔靖俣说鹤清霜喝得烂醉四下寻他。他又急急忙忙折返。
“鹤清霜。”瞧见鹤清霜柔和宁静的睡颜，墨池怔然顿住，改了口，“清霜……清霜？醒一醒，我带你回去。”这个称呼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瞬。
墨池轻拂去鹤清霜鬓间花，连带抚过他的脸。靠得这样近，墨池心中也是悸动，觉得好像有东西要冲破隐形的屏障，可那些东西太深远，又像蒙了层厚纱，他怎么都想不起。只知道自己抚摸鹤清霜，放柔声音，唤他的名，好像……全都是下意识行为，事后再问缘由，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便只是想这样做。
鹤清霜听见声音动了动指尖。
清霜……
他迷糊着想：会用这种语调温柔唤他的，除了桓羽，还有谁？
鹤清霜睁开朦胧的眼，闯入一对如带露桃花的眸子。见着桓羽，他一时间激动得什么都不愿细思，什么都忘干净了，急不可耐勾住面前人的脖子拥抱上去。
桓羽为他清毒而死，可他呢？不仅不领情，还说了好多伤人的重话。几十年过去，那些话有如浸毒的小刺，深扎在鹤清霜心里，他每每想起都会觉得钝痛后悔。虽知道无法实现，可他也是真心想挽回，亲口说一句“悔”。
而此时，桓羽就在眼前，二十年来，总算入梦。
说情话鹤清霜容易脸红害羞，哪怕借着酒劲，也说得断断续续，他小心蹭着墨池的脸，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很想你，总是想得无法入睡。那时候说想分开其是骗你的。我太生气，以为你真的和孟思言……我不该那么认为的。我后悔了。没有你的日子太难熬，我一点都不想过那种日子。我……还想和你在一起生活。”
说话时，鹤清霜滚烫的唇总是有意无意拂过墨池耳尖，勾得人春心波动。鹤清霜害羞又强撑着说话的样子，连同他紧张低缓的嗓音有如一片羽毛，落至墨池心间惊起点点波纹，圈圈涟漪。
墨池喉头滚动，只需要微微偏头，他就能吻到鹤清霜。可一点一点靠过去，他却在即将触碰之时蓦地闭眼。再睁眼时，墨池恢复清明，他捧着鹤清霜的脸，对入那对迷离的眸子，一字一句道，“鹤清霜。你喝醉了。”
“我承认脑袋是有点晕。”鹤清霜不甘示弱捧了回去，“但你相信我。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说的话，字字真心。”说罢，他牵起墨池的手抚摸自己心口。
自掌心传来的是阵阵有力的心跳声。墨池险些被鹤清霜坚定的目光打动，可看见他酡红的脸，还是摇了摇头，“不着急现在讲。等你酒醒了，我们再说这个事。”
鹤清霜不肯，把墨池抱得紧紧的，“不要。酒醒你就不在了。”
墨池的思绪被鹤清霜撩拨得纷杂飘飞，总也落不到实处。他满心满眼都是鹤清霜双颊绯红，抱着他陈述心意的模样，哪里静得下心思考鹤清霜为何会这样说，他只回以肯定道：“我在。只要你开口，我们什么时候都能见到。”
鹤清霜开始撒泼，跟八爪鱼一样缠上墨池，“我不信。你惯会骗我。”
趁着鹤清霜主动揽上来，墨池借机把人抱到凉亭，由着他闹、说胡话，偶尔接那么一两句。大多时候，墨池都是静静看着，或者偏头拨弄鹤清霜的头发，细细梳理轻嗅。
醉酒之人再怎么闹，精力也是有限度的。上蹿下跳没多久，鹤清霜累了，脑袋一歪，正好落在墨池肩膀。而为了让他靠的舒服，墨池同样侧过身子去接他，两个人依偎在一块。
听闻身侧人绵长的呼吸声，墨池低声轻念，“鹤清霜？鹤清霜？”
没得到回应，终是消停了。墨池侧首，再次抚摸鹤清霜的脸颊、唇瓣，指尖落到眉眼之时，鹤清霜无意识偏了下脑袋，于是他便触到鹤清霜的眼睫，同想象中无差的触感让他走了片刻神。
凝视许久，墨池揽过鹤清霜，将人拦腰抱起。鹤清霜比看上去还要轻许多，都不需要花多少力气。反观鹤清霜，十分依赖，要是觉得姿势不舒服还会主动往墨池身上靠，把脑袋搭在他胸口。过后便是一动不动。
鹤清霜自然知道他被桓羽抱着。他还知道马上桓羽就要送他回后山小屋。赶在意识彻底沉沦前，他也说了当年的话，“子野。带我回家吧。”
这话说完，鹤清霜感觉桓羽搭在他腰间的手骤然收紧了，有些勒的慌。想发问也来不及，他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酒。酒。酒。大醉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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