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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酒。酒。酒。大醉一场!       ...


  •   这次从安乐村回来,鹤清霜发觉墨池不对劲,不出任务的时候,墨池成日闷在房里。有一次他正好瞥见墨池桌上放着的书,千猜万猜都没猜到,墨池看的东西居然与他有关!

      事情还得从两日前说起,藏书室保管员给墨池送书,恰好墨池不在堂里,便由鹤清霜代劳。他同保管员聊了几句,这才知道墨池这几日总在看旧时过往查白鹤往事。

      那一瞬间,鹤清霜把生平所有做过的事都想了个遍,愣是没找出有哪件是非得把他这个消失二十年的“失踪人口”找出来问罪的。

      身份暴露这点不太可能。墨池没有前世记忆,对他理应没有任何温存。那就只剩下第一种可能……思来想去,他觉得应当是洛川城里有人修成仙术的事情。

      已经入冬,再过不了多久就是元旦,堂里灵捕们都会收工回家。他正有借此机会去洛川城一探究竟的打算。

      按孟思言让他修的成仙术看,成仙这事情与功德有关。但功德吧,难说。世事复杂难料,总也没有定数,谁知道仙人们对“功德”的评价判断是什么?一件事,或许世人认为对,但仙人认为是错呢?

      这样一想问题也就来了——既然无定数,那黑衣斗篷为什么要叫月见去找人?询问“功德”到底是什么?要怎么做?有点牵强了吧。世间无仙人音讯,那这“功德”便按着大众理解中的做好人、行善迹一类的事情先累着呗,有什么好问的。还有月见死前说的“丹、收、强……”,他到现在没太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然,在墨池面前,鹤清霜藏的好好的,半点马脚都不敢露,也不敢主动问。

      这洛川苏家,奇得很。寻常世家大派修符,修剑,修刀等等,他们家筑梦。听说苏家掌门年过半百,老得路都走不动。本来都快入土,谁想某夜醒来,他像是返老还童一般,身子骨又硬朗起来,一直撑到现在。更有玄乎一些的传言,说神兽入梦,苏掌门命不该绝有成仙之迹,多给了他几年寿命活。

      什么乱七八糟的。鹤清霜揉揉脑袋,继续后翻书页。

      “鹤清霜!鹤清霜!你干什么呢?我进来了啊!”崔靖俣把门砸得哐哐响,砸的同时还不忘大喊。

      鹤清霜一腔思绪被打断。他看向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心想:这小木门,再让崔靖俣这么砸下去,非坏不可。

      另一头的崔靖俣——还不待鹤清霜回话,他已经大步流星走进屋子。两个人对视,皆是闷声不语。

      …………

      ?不说话。那崔靖俣来干嘛?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鹤清霜微笑道:“不知崔掌教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元旦日,来我家吃火锅啊!你爱吃什么,我让厨子多备点。”

      原来是吃的……鹤清霜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他道:“我不挑剔。都可以。”

      崔靖俣:“那就这么说好了啊。不见不散。”

      “稍等……”鹤清霜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就我们两个?”

      “当然不是。我还邀了墨池和堂里其他伙计。”

      鹤清霜:“那行,我肯定来。”

      崔靖俣左边瞟一眼,右边摸一下,来回扫视只有两人的屋子,神秘道:“到时候给你看个宝贝。这宝贝你可能没见过,但一定听说过它的威名。”

      鹤清霜不信,眼睛都没抬一下,“行行。我拭目以待。”

      崔靖俣目的达成,没多停留去通知别的伙计。他走后,鹤清霜被打乱思绪,也看不进去书,他把书扔到一边,去看堂里有没有新进的任务。

      许是因为年关将至,百姓少有纷争。就这批文书,剩下几本全都是需要调解的事件。鹤清霜不想当调解人,看了几眼,他放下任务文书在堂里乱逛,四下找新年贺卡。

      前阵子崔靖俣为了让佑民堂看上去有年味,早早挂上红灯笼,写好特定祝福语挂进灯笼。只是鹤清霜找了两日,都快把佑民堂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写有自己名字的贺卡。

      新年贺卡,毕竟是一份心意,他要是说不感兴趣,崔靖俣指不定怎么烦他。权衡利弊过后,鹤清霜还是决定找。

      佑民堂里的许多树冬天不掉叶,庭中那颗巨树也是,枝丫浓密,将主阁楼遮挡的严严实实。

      鹤清霜瞧见只青色羽毛的鸟叼着食物往里边钻,想着应当是在树上筑巢,他走过去抬头,巢穴没看到,反而发现一个红色灯笼藏在树顶。这样鲜艳的颜色,从外边一点都看不见。哪怕从树下走,不留心也是发现不了的。

      鹤清霜心中有预感——这大概率是崔靖俣写给他的贺卡。在树下观望几眼后,除去爬树这个法子,他想到另一个省时省力的法子。这棵树最粗实的一条枝干长在墨池窗外,他从墨池那屋出去,再往上走几步,不就到树顶了?

      鹤清霜说干就干,确认计划可行,立马敲响墨池房门。

      “墨道长,借你窗外的树枝一用。”

      “……树枝?”墨池重复道。他虽困惑,却没多问,退开身子让鹤清霜进屋。

      鹤清霜在心里计算窗台高度和距离,搭了把小椅子踩上去,“墨道长,你找到崔靖俣送你的的贺卡了吗?”

      鹤清霜得看脚下路,稍不注意就会踩空,自然是没工夫留意墨池。也就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墨池靠着窗,目光始终跟着他背影,未移动分毫,“有,他放在我桌上。”

      “那太好了,不用花心思找。我那份……不出意外在树顶,两天……可算让我找到了。”

      ……

      鹤清霜往里试探走了几步,他没再听见墨池的声音,不知是他走的太远,而墨池的声音太小,还是墨池压根没回答。不过这话,也没什么好答的。墨池就算想回,除了“嗯”,好像也没什么话术能答。

      鹤清霜担心压断剩下几个小枝叉,没往上爬,而是折了根树枝戳灯笼。灯笼受了力,往另一侧倒去,他眼疾手快用树枝勾住挂绳,将它取下来带回房间。

      确认封面确实写着“鹤清霜”三个字,他才放心打开对折的纸张,刚打开,一枚印有麒麟纹样的钱币差点掉地上。

      小心收好钱币,鹤清霜看起崔靖俣写在纸上的内容——

      “怎么样?这个地方很隐蔽吧,我真厉害。你要是找到也挺厉害。好了言归正传。岁末年初,愿尔喜乐安康,岁岁平安。”

      钱币的重量让鹤清霜登时乐开花,擦干净椅子他正要出去,余光一瞥看到墨池桌上摆的书。如果清一色都是文字他根本不会细看内容,可那一页是画像啊!还是他的!

      “…………”鹤清霜面不改色,“墨道长,这书是讲白鹤的吧?”

      “是。”

      鹤清霜问:“可白鹤不是二十年前就失踪了吗?算年份,墨道长那时候才出生,跟白鹤理应没有任何交集,墨道长怎么忽然对他感兴趣了?莫非是因为成仙术?”

      墨池看他,“你很在意这些吗?”

      又来了……上青城山时那样微妙审视的目光。鹤清霜一笑了之,“不在意啊,随口一问随口一问。啊……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先走一步。墨道长,晚些时候见!”

      熟悉他的人能通过瞳孔认出他,但墨池……?他只要快些把成仙术原委查出来应当就没什么大碍了吧。鹤清霜将多余担心赶出脑海回房,一路上,他没走几步就要摸一下衣兜,生怕钱币丢了。

      ……

      没任务、不想接调解任务,鹤清霜整日在佑民堂找话本看,偶尔找墨池聊聊天。闲暇日子一天天过去,停在元旦当日。

      今日落雪,鹤清霜披了件大氅,带好礼品坐上崔靖俣派来的马车。

      墨池半掀帘子,帧帧雪景自小窗外闪过,“今年的雪来的晚。”

      “来的晚好呀!说明再过不了多久,又是春天。”鹤清霜打圈坐在火炉前,手压在火炉上方的绒布取暖,半天不肯挪一步。

      墨池放下帘子,自后看着鹤清霜,看他帽子上的积雪化成水,然后打湿粘毛凝成一簇。头发都束在帽子里,这个角度他还可以看清鹤清霜如画的侧脸和卷翘的睫毛,眨眼时,眉眼微动,似乎连带着唇角,也上扬了一些弧度。

      半晌,墨池答,“嗯。”

      “墨道长,软榻有这么舒服吗?再不出声我都以为你睡着了。”

      “尚可。”

      鹤清霜自觉没意思,问起别的,“墨道长在崔家住了多少年?”

      “四年。”

      一字不多说,一字不少说,正好回答完鹤清霜的问题。

      墨池那处房子不偏,就在临安城城中心,去哪儿都方便。余下时间鹤清霜还没问些什么就到了崔宅,下马车,他被眼前近十米高的门、一眼望不到头的波浪形围墙惊呆了,要不是墨池唤他,恐怕他就这样看下去了。

      宅院内更是装潢得精致绝伦,玉瓦长廊绵延不绝,这天临安城的河都结了层厚厚的冰,崔宅的湖却没有,还冒着丝丝白气,金锦畅游,一切如春。

      着佑民堂工作服的崔靖俣同现在这个……瞧着完全像两个人。今日的崔靖俣身穿华贵皮裘,头戴金丝暖玉绒毛候在门口,腰间淡粉色玉佩随他走路的动作时隐时现,“可算来了!就等你俩了!来来来,入席入席!”

      走了没几步,崔靖俣问道:“墨云珩,你真不打算回来住?老爹他们在家的时候天天搁我耳旁念,让我劝你改变主意搬回来。要我说,回来住挺好的,想从前我们两住一块多逍遥快活。他们都把你当义子看,你又何必有太多顾虑?”

      “我知道。我在外边住习惯了。也不孤单。”墨池补充道,“改日我会上门向他们问安。”

      崔靖俣:“你就犟。哎——不管你了,你改天自己跟他们说去。他们这几日还在邻边购置闲房,应该快回来了。”

      越往里走,鹤清霜愈发觉得炽热,都快给他闷出一身汗。他先是脱下帽子,然后解掉大氅盘扣拿在手里。

      待客的主厅房屋四角都放有比人还高的上好暖玉,只要往玉石注入丁点灵力,暖气便会源源不绝涌出。这东西太贵,鹤清霜一直想买,无奈没闲钱。

      崔靖俣脱下皮裘,里边穿着与屋内温度适宜的轻衫。他入座举杯,底下的灵捕也学着他的动作一齐。鹤清霜浅尝了两口酒,味道不错,像是果子酿的。

      除了墨池外,圆桌上坐着的另外三个灵捕他都认得,都是堂里做的久一些,和崔靖俣关系更好的。鹤清霜虽然不太熟,但都在一块办事,他自然不反感,一块吃饭没什么不好。

      鹤清霜下了块鱼肉饼进锅煮,听崔靖俣说这鱼是从深海里捕上来的,肉质肥美,味道特殊,和平日里的浅水鱼不同。下锅前他仔细瞧了瞧,确实发现鱼肉饼是偏橙一样的颜色。他目不转睛盯着沸汤锅里翻滚的鱼肉,几秒后,鱼肉饼浸满红油汤汁,浮在表面,他连忙拿盘子过去接住,轻轻一戳,鱼肉稳稳入盘。

      被辣椒呛着也不用担心,崔靖俣备了许多加了冰块的酒水,果浆。一餐吃完,还有一餐。火锅之后没多久,崔靖俣把众人带到水上阁楼,边赏景,边听曲。

      只是这曲,不是乐师弹的。是崔靖俣弹的。古琴声重,婉转低沉,好似在耳畔低语,倒叫鹤清霜听出一丝惆怅来。他压低声音问墨池,“墨道长,这是什么曲?”

      “凤求凰。”

      曲名他是听说过的,故事也记得个大概,这分明是求爱定情之曲,怎么到崔靖俣手下就成悲伤的调调了……

      一曲毕,崔靖俣叹气,负手迎风而立,墨发飘飘。“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我从前有个喜欢的姑娘。但你们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要把百姓放在第一位。常年忙陪不了人家不说,重还有生命危险。怎么敢耽误人家。想起来真是遗憾,如今她嫁作旁人妻了。”

      “哎——不讲这些悲情的。喝酒喝酒。”崔靖俣转过身子,亲自替众人斟酒。那这一杯,鹤清霜自然也是得喝。不知不觉,第二杯已经下肚。

      没过多久,彩衣侍女有序盛上甜点,接连摆了数十盘,桌面上一点空余都没有。鹤清霜先是观察墨池吃了哪种糕点,随即把自己那份递过去。火锅席上,墨池只动了几筷子。那食量喂猫儿都不够,何况人。

      吃得正开心,一侍女神色慌张,步履匆匆走到崔靖俣身边,弯腰私语。听罢,崔靖俣起身,“今日还有贵客上门。各位在此稍作等候,我将人请过来。”

      崔靖俣走了,众人皆是离开座位,在阁楼长廊闲逛。崔靖俣上的这酒后劲大,鹤清霜不想走太远,便问侍女要了些鱼粮,半倚在长廊喂鱼。侧身时,素色衣衫交织垂地,他微阖着眸,倦懒枕上曲在围栏上的手臂,迷迷糊糊扔了大把鱼粮进去。

      听着鱼儿激烈争夺摆尾的声音,鹤清霜睁眼瞧了片刻,再往不远处看去,几树白梅越过矮墙,悄悄盛开在墙角。矮墙内的其实有很多红的,粉的梅花,只是红墙黑瓦正衬着,他一眼只被白、绿这两种淡色清雅的梅花吸引住。

      正想往那处去,崔靖俣回来了。而他身后跟的人,是许唯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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