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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酒。酒。酒。大醉一场!       ...


  •   一面见过,鹤清霜却不愿轻易离开了,他好歹想看看白藏月住哪里,安不安全……白藏月前脚刚走,他随即隐了身形跟上去。

      白藏月的窝不是一般隐蔽。花枝落叶覆了里三层外三层,完美与周围景色融为一体。鹤清霜已经跟了许久,山洞都路过七八个,他以为这一定是最终目的地。谁想白藏月还在走?!

      就这一下出神的功夫,白藏月人不见了。鹤清霜赶忙往他最后消失的路口追去,走了几步,却回到起点。打量身处的环境后,他这才察觉迷阵的存在。

      前方看似有三个洞口,其实三个都是假的,路不通。至于这幻影,十有八九是林中瘴气所至。鹤清霜难免头疼,解阵不难,只是这偌大的林子,出去之后他要上哪儿找白藏月。难道希望能偶遇第二次?

      他正细细观察洞口,试图找出真正的道路,被突然出现的白藏月吓了大跳,往后退的途中又撞到树,一声脆响。

      白藏月丁点声音都没发出,身子还被瘴气遮挡,于是鹤清霜抬头时,见到的只有一个突兀闯入视线的脑袋……说毫无波动是假的。

      “你跟着我干什么?不是说不跟我一起躲吗?”

      “我……”鹤清霜有些尴尬,不仅被这小崽子吓到,还被问的哑口无言。本来只想偷偷的,这下好了,被抓到现形,他甚至想不出该怎么解释。用“路过”未免太牵强。。。

      “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我。”白藏月自顾自开口,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跟紧我吧。我带你回窝看看。”

      鹤清霜不禁走神。他才知道白藏月有小虎牙,笑的时候骄俏又可爱,印象里,白藏月沉闷寡言,很少开怀大笑。如今看来,自己把他放归山林,似乎是正确的?

      白藏月越过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别踩到它。这附近住的鹿妖布了好些阵。”

      待鹤清霜通过,白藏月扔了根树枝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四五块半人高的石头瞬间移动,碰撞在一块,地面都抖了几下。这还没完,上百片如刀刃般的黄叶从地上弹起来,石头上霎时多了许多划痕。

      鹤清霜心里五味杂陈:“知道危险你还把窝安在这里?”

      “就是因为危险。其他妖精都不敢靠近。”白藏月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忆昔台。不远处苍鹰领地。”

      白藏月没接话,穿过最后一个树洞,他开口:“就是这儿。我们到了。”

      眼前只有树林和小溪,好像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鹤清霜眯起眼睛仔细瞧,终于发现盘根错节的参天古木下边,有个黑黝黝的小洞。

      白藏月拍了拍手,朝鹤清霜露出肯定表情,“你好聪明呀!!”

      鹤清霜:“……”

      哪儿有这么说话的……鹤清霜有如哑巴吃黄连。他都分不清白藏月这是真的在夸他,还是在暗讽他。见鬼了吧。他居然接二连三在小崽子这里吃瘪。

      欲争论几句,脑袋里有个声音劝说道:反正你今夜就要走,忍忍又何妨?他只是个孩子。想到这儿,鹤清霜释然吐出一口气。

      不知是因为瘴气层还是别的缘故,鹤清霜总觉得天黑的很早。他跟过来那会儿还能看见太阳,走路也没走多久,到这里居然黑压压一片……

      浓厚血腥气飘入鼻,不远处,白藏月正给兔子拔毛。鹤清霜就地坐下,摸到手边厚实的裘皮,颜色、绒毛软硬各不相同,看起来像是从不同动物身上扒的。

      鹤清霜不由自主往远处挪了挪。他不喜欢裘皮,不止是因为有股去不掉的腥味,还因为沧溟。闻着味,沧溟那张脸就浮现脑海。

      白藏月递过一条血淋淋的兔腿,“给你吃。”

      这条兔腿肥瘦相间,光不溜秋一根毛都看不见。鹤清霜不是没见过死人,闻过血腥气,甚至再残暴一些的场面他都见过,可在白藏月将带血的兔腿递过来叫他吃的时候,他心里极度抗拒,被熏得差点干呕,他连连摆手,“我不爱吃生的。你留着吧。”

      白藏月露出不解的神色,片刻后了然,“噢!你是鸟儿!那好吧,我自己吃了。”

      一口咬下去,白藏月尖锐的小虎牙满是鲜血。鹤清霜垂眸不再凝望。白藏月看出他不喜欢,也背过身去不让他瞧见。

      撕扯血肉的声音让鹤清霜头皮发麻,他不自觉握紧双手。咀嚼声渐渐消停,他紧绷的神经才稍得松懈。

      他刚起身,听得白藏月道:“你现在要出去太晚了。入夜后,瘴气满山,吸一口就晕。”

      “……”鹤清霜,“你怎么不早说。”

      “我怎么知道你要走。我又没有读心术。”

      “那这瘴气什么时候消散?”

      “不会消散。”

      鹤清霜:“…………”

      “确实不会消散。但破晓时分,阳光照进来会削弱毒瘴。”

      鹤清霜心底暗生出一丝窃喜。这下可不能怪他了。回不去他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只能在这里过夜?

      想通后,鹤清霜干脆坐到白藏月对面,“你平日的生活也是这样?早晨捕猎,晚上回窝?”

      白藏月点点头,“运气好一些,我能抓到野猪。足够我吃三天。”

      鹤清霜指了指剩下的半只兔子,“今天的运气算是好,还是不好?”

      “好。有的吃,都是运气好。”

      面对面坐的好好的,白藏月陡然向前挪。鹤清霜看着越来越近的距离,终是发问:“你想干嘛?”

      话音刚落,白藏月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耳朵上。两人乍一看很亲密,鹤清霜在摸白藏月的头,白藏月也乖乖的配合。

      鹤清霜被这一举动弄的不知所措。耳朵尖的毛轻轻扫过手心,挠得人痒痒的,他如临大敌般撤回手,后退几步。

      白藏月疑惑看着他,“你不是很喜欢吗?我看你老盯着它。”

      沧溟说兽类的耳朵只给亲近的人摸。白藏月肯让他摸,说明他确实没被认出来,并且白藏月也愿意和这个新身份亲近。但日后,白藏月要是知道真相呢?那时他要怎么收场?白藏月会怎么想他?

      鹤清霜找了个借口,“你不要跟我撒娇。我明天该走还得走。”

      “又不是因为这个……”白藏月闷声道。

      “外边有星星。”鹤清霜悄悄扔出一张符,想伪造流星划过的样子吸引白藏月注意。哪想风不配合,没有把符篆带向天空,反而将它卷进丛林。

      但白藏月已经跟出来了,期待看天空,“哪儿呢?星星在哪儿?”

      “……”

      鹤清霜怎么好意思指树。难道要说星星掉下来了?想想都好笑。

      倒是白藏月发现了,他试探指了指卡在树上一闪一闪的符篆,“……那个?”

      “…………”鹤清霜沉默得更久。

      “不是。星星被瘴气挡住了。还是睡觉吧。”鹤清霜把白藏月提溜进洞,塞进裘皮,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做完这些,他退后几步守在洞口。

      一对耳朵率先钻出来,然后是白藏月亮黑色的眸子,“你不睡吗。”

      “我不困。”

      白藏月回,“我也不困。我们聊聊天吧。”

      左右无事,鹤清霜答应了白藏月的请求,“行。你想聊什么?”

      白藏月拖着裘皮,同样坐到洞口,分出一半给鹤清霜。

      “你心里有没有,记挂的人?”

      一时间有好多人的影子出现在鹤清霜脑海。记挂的人,那可太多了。姐姐,鹤群,墨池,桓羽,苍鹰……就连此刻在他眼前的白藏月,他其也是记挂的。

      鹤清霜脱口答:“那肯定有。”转头看见白藏月好奇的眼睛,他又道:“更多的不告诉你。好了,你问过一个,该我问了。你呢?记挂的人。”

      “我爹娘。但他们已经死了。”

      …………

      此地很安静,静到没一点虫鸣,唯有风吹过林梢发出的“呜哇呜哇”声。鹤清霜是想安慰的,但这话怎么说都不对。他做不到以杀人凶手的身份说出“会好起来”“都会过去”这种轻飘飘的话,孟思言在任家主那些年白藏月是怎么过的,他一清二楚,也看在眼里。

      日子一点都没变好,痛苦也不会过去。末了,鹤清霜轻轻拍了拍白藏月后背。

      白藏月像个没事人一样,火速调理情绪重新发问,“该我了该我了。你在什么地方生活?”

      “四海为家。到处跑,哪里好玩去哪里。”鹤清霜想不到要问什么,白藏月的过往,他都知道。也怕自己不论再问什么,都会勾起白藏月心底不好的回忆。

      沉默的时间里,白藏月自己开口道,“我在这里出生。四十年前,你要是问怨离山最厉害的妖是谁,那一定是我爹娘。他们死后,我被迫去别的地方生活。我恨死那个地方了。”

      “好了好了,不想了。睡觉。”鹤清霜用裘皮把人裹好,往洞里一推,一个大毛球咕噜噜滚过去。照这势头,大毛球应该撞到墙壁,但它莫名停下,裘皮散开正好将白藏月盖得严严实实,他懒得再探头,背对鹤清霜缩成一团,好像真打算睡觉了。

      不知守了多久,洞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鹤清霜盯着那团背影不知看了多久,长叹一口气,走到洞外吹风。他无比期望早些天亮,没隔一会儿就要抬头,不过这天,似乎捉弄人似的,总也不亮。

      周围万籁俱寂,鹤清霜不知自己出来了几个时辰,忽然听得雷声轰鸣,磅礴的电光倾泄而下,像要撕裂天空,他没再逛下去,快步赶回山洞。他不知道白藏月怕不怕雷雨天,只是下意识觉得熟睡中的孩子,听见那么大声响,或多或少都会畏怯吧?

      鹤清霜走时灭了发出光亮的符篆,此刻洞里一片漆黑。瘴气模糊了他的五感,他不确定白藏月还睡着,还是被吓得跑走,只小声喊,“你还在吗?还醒着吗?”

      银光一闪,一道黑影“嗖”地钻出来,直扑到他身上,他没防备,脑袋撞上岩石,痛了好一会儿。反观怀里的白藏月,脑袋缩在他怀里,一个字没说,身躯颤抖个不停。

      鹤清霜顾不得后脑勺的疼,搭上白藏月后背,自上往下抚摸、轻拍,给他顺气,“别怕,不会出事的。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白藏月紧紧环抱鹤清霜的腰,一个劲往他身上贴,“你是除了我爹娘外,第一个愿意保护我的。我没有朋友,一个人生活很久了。我不奢望留住你,但你闲下来的时候,能不能,回来看看我。”

      理智说,鹤清霜应该拒绝。但人总贪心,他用人形活了太久,也学会贪心和自私。一点点,如果他能给予白藏月温暖,哪怕一点点,他心里的愧疚都会淡许多。会生出一种,自己已经在尽力弥补的错觉,这错觉有时候能让他心安。

      “好。”鹤清霜把白藏月搂在怀里,轻轻拍他后背,“闲下来我就来见你。”

      “嗯……”白藏月极低地应了一声,“说话算数。”

      白藏月扑进来的时候,没有把整个身子都搭在鹤清霜身上,因此鹤清霜也不需要费力抱,托住白藏月头部就行。弯着腿半倚在身上应该不舒服,白藏月总细微动作变换姿势,鹤清霜察觉后,缓缓将他放平。

      鹤清霜身上哪儿有裘皮暖和,他也没有学长辈哄小孩睡觉那样讲故事轻摇,便只是用双臂环着,但白藏月还是睡着了。这次鹤清霜没有守在洞口,压实铺盖坐在他身边。

      闲着太无聊,鹤清霜偶然发现山洞里有许多垂落的老藤条。他折了几根,用符篆化成的刀细细雕磨。这些藤条的数量本来是足够他雕个小老虎,不过这符篆化的刀太钝了,他没掌控好力道弄坏了好多。最后剩的材料就只能供他雕个小挂坠,想来想去,他雕了只葫芦。

      绕绳的地方需得格外小心,鹤清霜拿着钝刀,弓着身子,眼睛都快钻到葫芦里去,一点不敢走神。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没雕坏。

      丝丝亮光进洞,鹤清霜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惊觉一夜过去了。他放下吊坠,走到洞口瞧了瞧。白藏月果然没骗他,山里瘴气已经稀薄,出去完全不是问题。

      鹤清霜返回山洞,看着香甜酣睡的白藏月,他情不自禁伸手,却在即将触碰到白藏月脸颊时蓦地收回。他没再回头,起身离开。

      出了怨离山,鹤清霜立马燃符回安乐村。墨池每日都起的早,他正好赶上墨池带早点回来。可困意来的太突然,正喝着粥,他打了个哈欠,然后趴在桌上睡着了。

      “鹤清霜?鹤清霜?”

      不难听出墨池的声音有些焦急,看清鹤清霜只是睡着了,他紧皱的眉头松开。观望片刻,他扶起鹤清霜,将人送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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