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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村民受伤 ...

  •   又行两日,一行人已行至太平山麓。

      眼前群山巍峨连绵,峰峦叠嶂不见尽头,他们需沿山绕行,方能继续前路。

      山间官道多是蜿蜒缓坡,路面崎岖凹凸、碎石遍布,远比平地难行。众人便沿路捡拾粗枝,削作简易手杖,以杖拄地,多少能分担些腿脚气力。

      时至七月,又深入山坳,天气越发变幻无常,方才还是晴空薄云,转瞬便乌云四合,一场倾盆大雨劈头浇下。

      雨势急骤,道路瞬时泥泞湿滑,车马难行,只得寻崖下、林间仓促避雨,淋了雨又不能及时更换衣衫,不少人都染了风寒,行程便这般被生生耽搁了许多。

      这一日来不及赶到前面驿站,只得在沿路的一个村子里暂歇。

      村子不过二十几户人家,田地贫瘠,村民们多是上山打猎采山货为生,村民的房屋也多是茅草屋,户少屋窄,更无多余空房可供借宿。

      幸得苏勇带人进村时,就在村口遇见了也在这里休息的雷风镖局队伍,恰好村口处有一片柳槐掺杂的林子,地势较高,适合安营扎寨。

      解差和镖师们默契的互相帮忙搭起了帐篷,周延利落的安排了人去村里和村民买了些野味,山鸡野兔分别做了两锅。山鸡加了菌子炖汤,野兔爆炒,香味顺着风飘进村里,引得不少孩童围观。

      帐篷很快便搭建妥当,霍家老小依旧安置在最大的一顶之中。砍来的粗壮树干,截成齐整的小木墩充作床架,再铺上平整木板,一张简易木床便搭成,恰好与地面潮气隔绝开来。帐篷四周亦细心挖凿出一圈排水沟,即便夜里突降大雨,雨水也能顺势排走,不致漫入帐内。

      村口不远处就是水井,林里也有小溪流,用水还是方便的。

      吃了晚饭,烧了热水擦洗,各人换了弄脏的衣衫,就抓紧时间清洗衣物,趁早晾起来。

      暮色徐徐漫过山野,夜幕悄然低垂,小溪边上,杜氏、柳氏、霍萋萋都拿着皂角搓洗衣物,小孩们在帐篷这边跟着霍子书念书,霍老夫人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夏令仪折了一截柔韧柳枝,斜坐在一棵老柳横枝上,长裙垂落,双腿轻轻晃荡。

      贺兴文的鬼魂晃悠悠的飘了过来,“姑娘。”他这几日都是和阿翠待在一起,也跟着阿翠喊夏令仪姑娘。

      夏令仪垂眸淡淡瞟了他一眼,“嗯?”

      贺兴文满是凄然,“姑娘,我家就在前面的小柳村,晚些我想去看看。”

      “就算回去了,你也什么都做不了。”夏令仪的话听着冷硬,却字字都是戳不破的实情。

      贺兴文低着头,“那也想去看看。”是好是坏,总是要知道的了才能心中有数。

      “随你。”夏令仪没有阻拦。

      忽的,村里的陈里正急匆匆跑了过来,额角沁着急汗,满是焦急无措,“各位差爷、大哥,求你们帮帮忙,不知你们这里有没有大夫?”

      苏勇迎了过去,“里正莫急,发生什么事了?”

      “唉,”陈里正重重的叹了口气,“是我们村里的后生松子在山里摔伤了,伤得太重。我们这方圆十里也没有一个正经大夫,现在去小镇上请也要大半天,怕是就来不及了。”

      苏勇比较心软,看他这么焦急,也知道平民百姓生活不易,“实不相瞒,我们这边也没有正经大夫,不过随行带了些治跌打损伤的伤药,你们先把人抬过来,我虽不懂医术,却也见过些摔伤的情形,先帮着看看,能稳住伤势也好。”

      “哎哎!好!多谢差爷!多谢差爷!” 陈里正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一丝希冀,连连作揖道谢,也顾不上多寒暄,转身就往村里狂奔。

      不多时,便见几个村民匆匆抬着一副简易的门板赶来,门板上铺着破旧的粗布褥子,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双目紧闭地躺着,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额角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发黑,顺着脸颊蔓延到下颌,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摔断了,袖口被划破,露出的小臂上满是泥污、擦伤,裤腿也磨破了,脚踝肿得老高,看着格外惊心。

      松子的娘跟在一旁,头发散乱,双眼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一边走一边低声啜泣,双手紧紧抓着门板边缘,生怕碰疼了儿子,嘴里不住念叨着,“松子,我的儿,你可一定要撑住!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

      苏勇连忙上前引路,招呼着村民将门板抬到帐篷旁的空地上,篝火照着的亮堂处,随行的伤药已经拿了过来,看伤口都没有处理,忙让人去拿着干净的帕子煮沸了备用。

      众人也听见了动静,有几个也围了过来,霍老夫人他们不好近前,免得被怀疑和村民接触,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周延倒是凑了过来,目光落在松子肿胀变形的左臂上,眉头微蹙,低声对苏勇说道,“看这样子,怕是伤了骨头,还可能伤到了内腑,仅凭伤药怕是不够,得先把断骨固定住,清理伤口、止血,免得加重伤势。”

      苏勇也只懂些粗浅的应急之法,面对这般重的伤势,也难免有些束手无策。

      村民们围在一旁,个个满脸焦灼,却谁也帮不上忙,一时间,帐篷旁的空地上,只剩松子娘压抑的啜泣声。

      贺兴文飘了过来,神色凝重,医者仁心,即便成了孤魂,褪去了肉身,见着这般重伤垂危的后生,依旧难掩心底的恻隐与医者的本能。

      他想飘去马车那边找阿翠帮忙,转念一想阿翠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怕是应付不来。

      “过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贺兴文身不由己的又飘到了夏令仪身边。

      夏令仪还是坐在柳树上,手中却拿着柳条编织着什么,“你自己都死了,还想救人?”

      贺兴文只是实话实说,“医者仁心,不能见死不救。”

      “好。”夏令仪微微一笑,手中的柳条逐渐成型,是个四肢健全的人偶,“我给你这个机会。”画下引魂符,滴入血珠,夏令仪低念咒诀,刹那引贺兴文魂体入内。

      恍然间脚踏实地,贺兴文有些不可置信的抬手看了看自己,伸出手指拨了拨旁边的柳枝,柳枝被他拨动,他惊喜万分,“我也有身体了?”他就很是羡慕阿翠还能拥有身体,没想到他现在也有了。

      “去吧。”夏令仪挥了挥手。

      贺兴文躬身谢过,他先去找了阿翠,阿翠先过来和周延嘀咕了两句,周延连连点头,“我这边有个会些医术的,我先去问问。”

      周延离开了一会,不一会就带着贺兴文过来,贺兴文也不废话,立马就辨别伤药,处理伤口。

      看他动作这么熟练,苏勇也是松了口气,“周镖头这队伍里还真是卧龙藏虎啊。”

      周延笑了下,“出门在外,也是谨慎些。”这个他可不敢居功,前几日阿翠说姑娘收留了个鬼魂,今日这鬼魂就现身了,还是夏姑娘本事大。

      霍子书走到了柳树下,仰头望向枝桠间的夏令仪,“怎么爬得这么高?也不怕摔着。”他不时有注意夏令仪的动静,分明的看见那贺兴文是从柳树阴影里突然出现的。

      “摔不了。”夏令仪拍了拍身边的横枝,“上来。”

      霍子书看了看左右,也攀上树,在她身边坐下,居高临下望去,篝火旁处理伤者的场景都看得很是清楚。

      “那个大夫?”

      夏令仪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坏笑,“他是汉河里的鬼魂。”

      霍子书微挑了下眉梢,“鬼魂还能现于人前?”

      “我比较厉害。”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自得。这术法也不是什么人都会的,阿翠和贺兴文现在的身躯就是傀儡,虽然脆弱了点,平日里像个平常人往来也还是够用的。

      “你是很厉害。”听着她语气的得意之色,霍子书心头微漾,指尖不觉有些发痒,看着四周柳枝轻垂、荫影交错,他还是抬起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发丝柔软,像是最丝滑的绸缎。

      夏令仪当即横了他一眼,她这冥府鬼官的头颅,岂是寻常人随意能碰的?

      可这一眼落进霍子书眼里,半分威严也无,反倒娇嗔动人,活似一只矜贵的小狸奴。平日高冷疏淡、不肯轻近人,偶尔又会软下性子黏人撒娇,真惹恼了,便抬爪轻挠,又凶又软,惹人满心缱绻。

      那边贺兴文已将伤口妥善包扎完毕,又凝神诊过脉象,“伤及肺腑,幸好不太严重,好好静养三月就可痊愈。我开副药,先喝上十日。”

      周延当即取来纸笔,贺兴文提笔挥毫,写就药方,转头细细嘱咐松子娘,“要小心看护,夜里若是发热,便用凉布敷额降温。若真是烧的厉害,就快些来寻我。”

      松子娘连连应声,她不识药方上的文字,只小心翼翼用布巾将药方裹好,贴身收妥。

      苏勇深知这般外伤最忌夜间高热,既然已救了人,总没有救一半的道理,“也别搬来搬去了,晚上就在边上帐篷里休息,有急事也方便。”

      陈里正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差爷,多谢各位,真是劳烦你们了。”

      “客气了。”苏勇虚扶了他一下,“没事的话,大家就都散了吧,留两人照顾就好。”

      陈里正应声,刚要转身离去,忽又顿住脚步,回身看向贺兴文,迟疑着开口问道,“阁下可是小柳村的贺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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