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雷鸣》嘉树友

12、第十二章 屏障之外与旧影重叠

　　第十二章屏障之外与旧影重叠
　　天刚蒙蒙亮，据点就响起了收拾行囊的动静。
　　陈阳涛蹲在地上，把林奏的相机、备用胶卷一一塞进防水背包，又将三块黑纹晶核揣进林奏上衣内袋，指尖反复按压确认位置，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这晶核能补精神力，你每隔一小时就吃一块，不准省着。”他后背的灼伤还没好透，动作幅度稍大就扯得伤口发疼，却执意要替林奏收拾所有东西，连空间里的青菜都小心翼翼摘了两把，用干净纱布裹好塞进背包侧袋。

　　林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眼底漫过温柔，伸手想帮他拢了拢歪掉的背包带，却被陈阳涛反手攥住手腕。少年眼底满是戒备，视线扫过不远处正在检查晶能枪的苏锐，将林奏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压低声音叮嘱：“离苏锐远点，他说的话别全信。就算他是你妈学生，我也不放心。”小臂的雷纹微微发烫，那是本能的护短反应，仿佛只要苏锐有半分异动，他就能立刻凝聚雷光挡在林奏身前。

　　“我知道。”林奏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蹭过他掌心的薄茧，“但他现在是唯一知道实验基地情况的人。”话音刚落，苏锐就背着背包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图纸，扔给林奏：“实验基地的简易地图，外围有三层能量屏障，只有金属盒能打开第一层。里面分六个区域，‘藤蔓计划’的核心实验室在最底层。”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飞快移开，语气平淡，“赵坤虽然重伤，但黑石城肯定有他的后手，进去后别乱碰任何控制台。”

　　陈阳涛立刻将图纸夺过来，自己先反复翻看了两遍，确认没有明显陷阱，才递给林奏，全程警惕地盯着苏锐，像只护着领地的兽：“你怎么对基地这么熟？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苏锐没解释，只是弯腰捡起掉落的晶能弹，转身走向据点门口：“出发吧，正午前要赶到屏障外围，不然入夜后实验体会更活跃。”说完便率先隐入废墟的阴影里，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老赵扛着钢管走过来，咂了咂嘴：“这苏锐还真是神秘得很，不过有他带路总比瞎闯强。”小满抱着通讯器，小脸还有些苍白，却依旧强撑着点头：“我的危险感知没察觉到他有恶意，就是……总觉得他身上有和实验体相似的能量波动。”老周背着医药箱，伸手摸了摸小满的头：“不管他目的是什么，先找到‘藤蔓计划’的核心资料，彻底终结实验才是首要的。”

　　五人顺着废墟小路往实验基地方向走，陈阳涛始终走在林奏身侧，左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右手握着改装钢管，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沿途的丧尸寥寥无几，却总能看到散落的实验体残骸，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晶核泛着诡异的淡蓝色光芒。林奏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里的金属盒，掌心的空间入口时不时发烫，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又开始躁动——母亲牵着他的手跑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玻璃房里，关着无数和苏锐一样带着编号的实验体。

　　“又想起什么了？”陈阳涛察觉到他的僵硬，立刻停下脚步，伸手扶住他的后颈，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眼底满是急切与心疼，“是不是头又疼了？要不我们先找地方休息，等你好点再走。”他说着就要把林奏往空间里带，全然不顾苏锐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在他眼里，林奏的安危永远比赶路重要。

　　“我没事，只是闪过一点画面。”林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是我母亲带我逃离时的场景，走廊里有很多实验体。”陈阳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语气带着偏执的戾气：“不管那些是什么，我都会把它们全部解决。以后我绝不会让你再回到那种地方，也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当成实验体。”

　　苏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前面就是第一层屏障了，准备好金属盒。”众人快步走过去，只见一道淡紫色的能量屏障横亘在废墟尽头，屏障后隐约能看到高耸的围墙，墙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藤蔓纹路，与林奏掌心的痕迹、金属盒的纹路完全契合。屏障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散发着强烈的异能波动。

　　林奏拿出金属盒，指尖抚过盒面的纹路，精神力缓缓注入其中。金属盒瞬间亮起耀眼的淡紫色光芒，他伸手将金属盒贴向屏障，盒身的纹路与屏障上的纹路相互呼应，像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屏障开始剧烈波动，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后传来隐约的警报声，还有实验体的嘶吼声。

　　“警报会吸引周围的实验体，我们动作要快。”苏锐率先冲进缝隙，晶能枪对准前方的黑暗。老赵扛着钢管跟上，小满紧紧抓着老周的衣角，陈阳涛却先将林奏推进缝隙，自己殿后，指尖凝出雷光，警惕地扫视着身后：“林奏你跟紧苏锐，别乱跑，我在后面护着你。”他的目光扫过屏障缝隙，确认没有实验体追来，才转身跟上，始终与林奏保持一步之遥的距离。

　　屏障内侧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抓痕，地面上散落着干涸的血迹和破碎的实验服。小满的危险感知突然爆发，小脸惨白地抓住林奏的衣角：“好多……好多东西过来了！就在通道尽头！”话音刚落，十几只身形瘦小的实验体就从黑暗中窜了出来，它们速度极快，牙齿泛着寒光，直扑林奏——显然是被金属盒的能量吸引而来。

　　陈阳涛瞬间将林奏往身后一按，自己挡在前面，雷电锁链瞬间凝聚，朝着实验体甩去。雷光击中实验体的瞬间，它们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瞬间僵直，却依旧没死透，挣扎着想要再次扑来。“老赵，帮我牵制住它们！”陈阳涛嘶吼着，小臂的雷纹因超负荷运转而剧烈发烫，反噬的剧痛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靠近林奏的实验体，哪怕后背被一只实验体的利爪划伤，也只是闷哼一声，反手一拳砸碎了对方的晶核。

　　林奏调动空间异能，将靠近自己的两只实验体瞬移到远处，同时将短刀移到陈阳涛手边，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别逞强，先退回来！”陈阳涛却摇了摇头，雷电锁链再次收紧，将剩余的实验体尽数缠住，雷光暴涨，瞬间将所有实验体的晶核击碎。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淡红血迹，却第一时间转身抓住林奏的手，上下检查：“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碰到？”

　　“我没事，倒是你，后背又流血了。”林奏皱着眉，伸手想要查看他的伤口，却被陈阳涛躲开。少年咧嘴笑了笑，露出小虎牙，试图掩饰自己的疼痛，语气依旧强硬：“小伤而已，不碍事。我们快往前走，别耽误时间。”他攥着林奏的手，力道依旧很大，指尖的冷汗却暴露了他的疼痛，只是在林奏面前，他始终想扮演那个无所不能的守护者。

　　老周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拉住陈阳涛，从医药箱里拿出纱布和药膏：“站住，必须处理伤口，不然感染了会影响异能运转。”陈阳涛还想推辞，却被林奏按住肩膀，眼底满是不容拒绝的温柔：“听话，处理好伤口再走。”少年瞬间没了脾气，乖乖趴在墙上，任由老周处理伤口，耳尖却因林奏的触碰而泛红，偷偷回头看向他，眼底满是依赖。

　　苏锐靠在通道墙壁上，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低头摩挲着怀里的旧徽章，那是林奏母亲给他的，背面刻着一个微小的“苏”字——没人知道，他不仅是林奏母亲的学生，还是被她从实验台救下来的第一个实验体，他寻找林奏的这些年，不仅是为了完成遗愿，更是为了守护导师用生命换来的希望。

　　伤口处理好后，众人继续往前走，通道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合金门，门上刻着“藤蔓计划实验区”的字样，旁边还有一个凹槽，刚好能容纳金属盒。林奏将金属盒放进凹槽，合金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无数玻璃房整齐排列，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散落的实验器材和泛黄的资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剂味和晶体燃烧的气息。

　　林奏走进实验室，指尖抚过玻璃房的墙壁，脑海里的记忆碎片突然清晰起来——母亲在这里给他注射过一种药剂，告诉他“这能保护你的空间异能，不让黑石城的人控制你”。他踉跄着后退半步，陈阳涛立刻扶住他，将他紧紧搂进怀里，语气急切：“林奏！你还好吗？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想起来了……这里是我母亲的实验室。”林奏靠在陈阳涛怀里，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她在这里给我注射过药剂，还说要毁掉所有实验资料。”他抬头看向苏锐，眼底满是疑惑，“你说我母亲是为了掩护我逃离才牺牲的，她是不是早就知道黑石城会对我下手？”

　　苏锐走到一个控制台前，按下上面的按钮，控制台的屏幕缓缓亮起，上面显示着“藤蔓计划”的核心资料——原来这个计划不仅是培育空间异能载体，更是想将异能者的能力抽离，注入到实验体体内，打造可控的异能军队。苏锐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导师早就发现了计划的真相，她一直在暗中销毁资料，掩护你逃离只是其中一步。她还留下了一个备份硬盘，藏在核心实验室的保险柜里。”

　　陈阳涛将林奏护在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实验室，指尖的雷光微微闪烁：“保险柜在哪里？我们拿到硬盘就走，这里太危险了。”他总觉得这安静的实验室里藏着隐患，每一个角落都让他不安，只想尽快带着林奏离开这个充满不好回忆的地方。

　　苏锐指向实验室最里面的角落：“在那里，但需要林奏的血液才能打开。”林奏刚要走过去，小满的危险感知突然再次爆发，声音带着哭腔：“不好！有很强大的能量过来了！比之前的巨型实验体还要强！”话音刚落，实验室的大门突然被关上，一道黑影从天花板上跃下，落在众人面前——那是一个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实验体，胸口刻着编号“001”，眼底泛着诡异的红光，正是黑石城的初代实验体。

　　陈阳涛瞬间将林奏往身后一推，自己挡在前面，雷电锁链凝聚到极致，小臂的雷纹因超负荷而渗出细密的血珠，却依旧没有丝毫退缩：“林奏，你带着他们去拿硬盘，我来挡住它！”初代实验体嘶吼一声，朝着陈阳涛扑来，利爪带着强烈的能量波动，直逼他的胸口。

　　林奏调动空间异能，将陈阳涛瞬移到自己身边，同时将金属盒挡在身前，淡紫色光晕爆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战斗。”他看向苏锐、老赵和老周，语气坚定，“你们去拿硬盘，我和阳涛挡住它。”陈阳涛还想反驳，却被林奏按住手，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我们一起，别忘了，这是我们的约定。”

　　初代实验体再次扑来，陈阳涛凝聚雷光，林奏调动空间碎片，两种能量交织在一起，朝着实验体袭去。雷光击中实验体的鳞甲，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陈阳涛咬了咬牙，将所有雷电异能凝聚在拳头，朝着实验体的胸口砸去，哪怕反噬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也依旧没有停下——他答应过林奏，要护着他，护着他们的约定，就算拼上性命，也绝不会退缩。

　　苏锐带着老赵、小满和老周冲向保险柜，林奏的血液滴在保险柜的凹槽里，柜门缓缓打开，里面果然放着一个黑色硬盘，还有一封林奏母亲写给他的信。苏锐拿起硬盘和信，转头看向战斗中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不能让导师的心血白费，更不能让林奏和陈阳涛出事。他握紧晶能枪，朝着初代实验体的眼睛扣动扳机，晶能子弹带着强烈的能量，精准击中实验体的弱点。

　　初代实验体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动作瞬间停滞。陈阳涛抓住机会，将所有雷电异能注入实验体的胸口，晶核瞬间碎裂，实验体轰然倒地。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在林奏怀里，嘴角溢出的血迹沾湿了林奏的衣襟。他眼皮发沉，却还是费力地抬眼看向林奏，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呼吸微弱地喷在林奏颈窝，手死死攥着林奏腰侧的衣料，指节泛白，声音轻得像呢喃，还带着异能反噬的沙哑：“我……护住你了……没让它碰你一下。”说完便要垂眼，却又勉强撑着，指尖无意识蹭了蹭林奏的后背，确认人在怀里才敢松半分力气。

　　林奏紧紧抱着他，眼眶泛红，指尖不断将空间能量注入他体内，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知道，你做得很好。别说话，我带你回家，回我们的空间。”他低头，在陈阳涛的额头上轻轻一吻，那是温柔的安抚，也是坚定的承诺——不管未来还有多少危险，他都会陪着陈阳涛，一起活下去，一起完成母亲的遗愿。

　　苏锐拿着硬盘和信走过来，将信递给林奏：“这是导师留给你的，里面写着关于‘藤蔓计划’的所有秘密，还有她对你的期望。”林奏接过信，指尖摩挲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陈阳涛靠在他怀里，费力地睁开眼，抬手时胳膊都在发颤，笨拙地用指腹蹭掉林奏脸颊的眼泪，却没蹭干净，反而把泪痕抹得更开。他咬着牙稳住力气，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少年人执拗的心疼：“别哭……哭了不好看。等我……等我好点，就带你去海边，看日出……一定去。”攥着林奏袖口的手越收越紧，像怕一松开，林奏就会消失似的。

　　实验室的警报声越来越响，墙壁开始剧烈摇晃，显然是因为初代实验体的死亡触发了自毁程序。“我们快离开这里！”老赵扛起陈阳涛，林奏紧紧跟在身边，苏锐拿着硬盘走在最前面，众人朝着通道尽头的屏障跑去。身后的实验室轰然爆炸，火光冲天，将所有的罪恶与痛苦，都埋葬在这片废墟之下。

　　跑出屏障后，众人暂时松了口气。林奏抱着虚弱的陈阳涛，坐在废墟上，拆开了母亲的信。信里写着她对林奏的愧疚与牵挂，写着“藤蔓计划”的真相，还写着苏锐的身世——原来苏锐是她用自己的异能培育出的实验体，目的是为了对抗黑石城的野心。林奏抬头看向苏锐，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心疼，还有释然。

　　陈阳涛靠在林奏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眼，又抬手擦了擦林奏眼角残留的泪，手还在微微发抖，动作笨拙却认真。他看着林奏泛红的眼眶，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别哭了，以后有我呢。”说完转头看向苏锐，眼神沉了沉，哪怕虚弱得连抬眼都费力，眼底的戒备也没完全褪去，说话时还得靠着林奏的力道才能稳住气息，却依旧扯着林奏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划出清晰的护犊子姿态：“不管你是谁……真心帮我们就罢了。但你要是敢害林奏，就算我……就算我爬着，也绝不会放过你。”

　　苏锐点了点头，将硬盘递给林奏：“硬盘里有毁掉黑石城所有实验基地的方法，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找到其他幸存者，一起终结这场噩梦。”林奏握紧硬盘和母亲的信，看向陈阳涛，眼底满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