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壁炉 某一个雪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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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次见面之后，赛里克斯经常来城堡找因莱，不过这个经常仅仅是对因莱来说的，赛里克斯不在时他基本在睡觉，不然就是陪赛斯玩，不需要像人类一样实打实的过每一天。
因莱醒着的时候已经很少会听到山下城镇里出现吸血鬼的袭击，大概是这一片的吸血鬼已经被剿灭的差不多了。
这显然是赛里克斯的功劳。
这人已经成为了附近名声大噪的吸血鬼天敌，因莱不止一次在赛里克斯带来的报纸上看到过关于他的报道，说什么赛里克斯在一处秘境找到了神的宝藏，因此获得了无上的力量，诸如此类的故事简直要把赛里克斯塑造成天神下凡。
不过因莱倒是看得很开心，要是赛里克斯在场的话，因莱还会把这些大声念给他听，看着后者因窘迫而泛红的耳尖，前者都会抱着猫笑倒在地毯上。
因为赛里克斯的名气逐渐传开，所以除了看报纸，赛里克斯也经常给因莱讲他去各种地方剿灭吸血鬼的故事，当然，主要讲的都是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
最开始赛里克斯讲的还是这附近的风景，后来他的足迹越来越远，给因莱带来的当地的纪念品越来越多，可与之相反的是赛里克斯下次来访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他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
在某一个冬天，因莱也不记得是哪一年的冬天，不过反正不是在钟塔一别后的同一年。
赛里克斯就坐在因莱身边，很近，近到因莱在黑暗中也能看到一道从他的侧颈一路砍到另一边锁骨的刀伤。而且看起来才刚愈合不久，伤处还泛着新肉特有的粉色。
因莱伸出手抚上那道伤痕，换来对方身体的轻轻一颤。
肌肉的触感是柔软温热的，血管在因莱指尖不停跳动，表现出蓬勃的生命力。因莱能想象出这里被切开的样子，大概就是血流如注，皮肉翻卷的模样。
……只要伤口再往上一点，这个人的脑袋估计就要飞出去了。
因莱几乎是有些后怕地想。
赛里克斯也像是察觉到了因莱的心事，他主动抓住因莱的手，捏住他的指尖去抚摸伤痕的走向。
“不用担心。”
因莱听到赛里克斯这样说到。
“我已经好好地站在你面前了，所以不用去担心那个可能性。”
也许是手下的那具□□鲜活到让他觉得烫手，也许是赛里克斯的眼神过于坚定与执着，因莱总是隐隐有种预感。
在达成某个目的之前，赛里克斯绝不会让自己倒下。
因莱不想再去谈论一些沉重的话题，赛里克斯来见他的时间很有限，与其担心一件不一定发生的事，不如把时间用来过好当下。
因莱不喜欢点灯，但是吸血鬼的夜视能力让他能清楚的看见赛里克斯的神情，他觉得赛里克斯能懂他的想法，他们总是这么默契。
所以因莱没有回答赛里克斯，而是主动换了话题。
“……你冷吗？”
“还好。”
城堡外的风雪很大，呼啸的北风把窗台拍的吱呀作响，即使城堡因为封印的缘故而十分封闭，但是冷空气仍然能从看不见角落渗入室内。
吸血鬼感觉不到温度，无论多寒冷的天气都影响不了因莱分毫，但因莱怀里的赛斯就有点受不了了。
原来总喜欢窝在因莱腿上的大猫团子已经蛄蛹到赛里克斯那边去了。
显然，猫也知道抱团取暖的道理。
“你去把壁炉点上吧。”因莱善解人意道。
别冻着猫了。
赛里克斯反而有点迟疑。
“生火要不还是算了，拿条毯子给赛斯盖也行。”
话音刚落，赛斯的爪子就挠了上来，显然是对取暖方式的改变表示不满。
为了防止一人一猫意见不合打起来，因莱笑着拍板让赛里克斯赶紧去点壁炉。
吸血鬼怕火，所以因莱平时只会用鬼火点灯，鬼火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火，而是一团冰冷的幽蓝荧光，在真正的火光面前，荧光就像月亮旁的星星一样暗淡。
点起壁炉，温暖的气流和暖黄的光芒一起挤满房间，火光摇曳着将二人的影子拉的斜斜长长。
赛里克斯拿了个抱枕放在壁炉旁，赛斯立刻一溜烟地从他怀里跳下去窝在抱枕上，显然对这个地方十分满意。
赛里克斯这才重新坐回因莱身边。
因莱正望着火光出神，看到赛斯打了个哈切把自己盘成一团打算睡觉时，他才噙着浅笑转头看向赛里克斯。
“怎么不去烤火。”
“我不冷。”赛里克斯无奈道。
“而且这里也挺暖和的。”
“是吗？”
因莱伸手抓住赛里克斯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塞进后者的衣领里，因莱显然感觉到对方打了个冷颤。
“你看，你都打颤了，还说自己不冷。”
赛里克斯瞬间哭笑不得道：“那有你这样的……”
“我怎样？”因莱给了他一个眼刀。
对方立刻从善如流：“没怎么。”
玩闹结束，因莱想松开赛里克斯的手，却反被赛里克斯扣住手。
赛里克斯的手很大，能像一个温暖的袋子把因莱的包裹起来，二人手心的温度也渐渐交融，那是一种不会烫到因莱的暖意。
“我觉得这里有个人比我更需要保暖。”赛里克斯轻声道。
火焰噼啪炸出一朵火星，那道转瞬即逝的光芒正好映在赛里克斯眼中，又正好被因莱看到。
他默默别开眼，回怼道；“吸血鬼不需要保暖。”说着便把被抓住的手抽回来，须臾后又放回赛里克斯手中。
赛里克斯又一次感受到因莱指尖的凉意——刚刚被焐热的手又恢复到了原来的体温。
“看吧，吸血鬼的体温就是这样，小心我身上散发的冷气把你冻死”
因莱一边说着一边往旁边挪了挪，感觉生怕晚一秒赛里克斯就要冻成冰雕。
赛里克斯；“……”
有一瞬间因莱好像在赛里克斯的脸上看到了深深的郁闷，不过被对方飞快地掩饰好了。
正当因莱觉得这个话题已经被他掐死了，赛里克斯仍然不死心挣扎着说道：“其实我觉得有点热，但是你在旁边的话温度就正好……”
说完，二人间诡异地沉默起来。
因莱下意识想回怼一句你可别在冬天中暑了，但是退一步想又觉得自己这么说好像有点刻薄了
——万一他真的很热呢？！
因莱又偷瞄了赛里克斯一眼，看到他耳尖的红晕隐隐有向双颊蔓延的趋势，因莱觉得他真的很热的可能性又大了一分，于是他小心地提问道：“那你想怎样？”
赛里克斯的脸已经完全红了，用一种像是忍耐着什么的表情张开了手，问道；“可以吗？”
是想牵手吗？因莱有点怀疑，不过只是这样的话也没什么。
“行吧……”因莱伸出手想去回应对方。
下一秒，因莱的腰间传来一阵无法抗拒的力量，同时眼前的画面快速放大，最后陷入一片黑暗，赛里克斯的气息从他的头顶轻轻拂过，将他的碎发带出一个微弱的弧度，正好和赛里克斯嘴角扬起的弧度一致。
因莱感觉自己的额头撞到了什么，抬眼却只能看到赛里克斯线条分明的下颚和轻轻颤动的喉结。
那一瞬间，因莱心里的想法只有一个。
——这就是拥抱吗？
赛里克斯的体温出乎因莱意料的高，明明他手心和脖子的温度还在因莱的接受范围之内，也许是因为赛里克斯真的很热，又或者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过紧密，因莱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赛里克斯同化了，不然为什么他的脸也开始发热。
因莱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身体这样灼热过，连自己还是个人类的时候都从未有过，这样新奇的感受让他下意识的去抓住这股热源。
他伸出被挤压在二人胸前的手，缓缓攀上了赛里克斯的肩膀。
因莱感觉到赛里克斯抱得更紧了，腰上和背后的力道不再克制而是变得不容拒绝。
连猫都知道要报团取暖，赛里克斯这个人却非要抱着全身冰凉的吸血鬼。
真蠢，因莱心想。
……不过我也一样。
壁炉前的赛斯睡着翻了个身，因莱靠在赛里克斯肩膀上的头也换了个方向，这样他的脑袋能更好适应赛里克斯肩窝的弧度。因莱把脸转向壁炉中那蓬不断跃动的火焰，不知是在看猫还是什么。
他们没有人松手，只是相拥着靠在一张不大的沙发上，因莱知道赛里克斯总是要离开的，他会去追求他的志向让这片大陆的人们免于吸血鬼的侵害，这也是因莱想要的。
可是在这些远大志向背后，他们都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点点的私心，就像现在，他们都对未来的离别心知肚明，但他们都想拥有彼此的当下。
因莱恍惚间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赛里克斯时的情景。
那时他把因莱从一望无际的黑色梦境中吵醒，用银剑指着因莱心脏说要消灭世上所有的吸血鬼，因莱轻而易举地将他打败让他离开。
“为什么不杀了我？”赛里克斯咳着血问道。
那时候他很不解，明明吸血鬼是人类的敌人，为什么面前这只吸血鬼不杀了他获取血液。
“没兴趣，快滚。”因莱自己把棺材盖盖好躺了回去。
赛里克斯：“……”
过了很久因莱也没听到赛里克斯离开的脚步声，这个房间也多年来第一次出现了第二个人的呼吸，正当因莱在棺材里思考这个人类到底想做什么时，赛里克斯终于说明了他的来意。
“听说这里藏有一种能杀死吸血鬼的魔法，如果它属于你，我愿意用任何东西来交换。”
能杀死吸血鬼的魔法……大概只有那个了。
牺牲一人，拯救一人。
因莱无声地笑了起来，尽管他的眼神完全没有笑意。
因莱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利用眼前的人来知晓外界的机会，他就像照进石缝的一束光、一滴水、一缕风，带来的都是自由的气息。
“下一次来给我带一件礼物，如果你的礼物让我满意，我就允许你在我的城堡里寻找你想要的东西。”
他答应了。
后来的记忆有点模糊，大概是因莱那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他知道那种魔法对这个人完全没用，只要知道这一事实他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但是因莱不在意，他只想抓住这仅有的机会，至于以后，到时候再说吧。
因莱如愿以偿地听到了那个人离去的脚步声，不过没多久却又停下来，那个人站定在门口正问着他的名字。
因莱好心情地告诉了他。
换来那个人带在几分笑意的回答。
“我叫赛里克斯。”
过去的因莱和现在的因莱一起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直到因莱耳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赛里克斯睡着了。
赛里克斯离开城堡就要在各地来回奔波与吸血鬼作战，这样高强度的忙碌身体素质再好也有点招架不住，而且他难得有空闲就来因莱说话，如果不是真的很疲劳他也不会一放松就睡着。
因莱心下了然，变出一条毯子来盖在赛里克斯身上，任由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抱着他休息。
窗外的雪越来越大，好在他们还身处在被暖黄光晕包裹的温暖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壁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