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钟塔 几百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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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里有一座钟塔，因莱提着一盏鬼火点燃的灯，领着赛里克斯走向钟塔顶端。
几分钟前，因莱突然说要告诉赛里克斯自己的故事，可赛里克斯屏息凝神等了好一会都没后续，正当他以为因莱只是心血来潮逗自己玩时，因莱却突然提着灯说要先带他去一个地方。
于是赛里克斯头上顶着坐姿端庄的赛斯猫猫——因莱单手抱不好它，所以赛里克斯只能如同带着一顶沉重王冠，国王登基般慎重地拾阶而上，还要时不时伸手护在头周围，生怕猫摔下来——也可能是想把猫拽下来。
好在因莱察觉到身后一人一猫的相互妨碍，主动放慢了脚步，时不时还会停下来等等……顺带用眼神警告一下他们。
在赛里克斯第五次把赛斯拍到他脸上的爪子扒开时，因莱突然询问起当初指引赛里克斯来到这座城堡的日记，赛里克斯只能放任赛斯在他头上作威作福，分出心神来说那本日记的内容。
“……你们家族里有人来过这座城堡，而且还在吸血鬼手中平安逃脱……”因莱随口念叨着，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询问道：“你的姓氏是什么来着？！”
“施耐德。”赛里克斯一脸无辜地回答道，说完他也意识到什么，看着因莱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我那个祖先不会是的仇人吧……”
赛里克斯没记错的话，那位日记主人确实在日记里写到自己目睹有人杀了吸血鬼，说不定祖先还冲上去帮忙了呢！如果因莱和那个死了几百年的鬼认识……
赛里克斯：“！”
想到这里，赛里克斯心里一咯噔，不敢去看因莱的脸色，只能把无处安放的视线投向在周围……周围只有冷硬的石壁，钟楼很高，身后的楼梯盘旋向下隐没在黑暗中——是个杀人灭口的绝佳好地点。
赛里克斯：“……”
在赛里克斯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要被自己的脑补攻破之前，因莱终于整理好了思绪，怀念道：“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有一个朋友。”
“早早去世的那个朋友？”说完赛里克斯就发觉这样好像不太礼貌，连忙补充道：“不好意思，我、呃……”
“没事。”因莱对他摆摆手，表示他不在意这个。但紧随其后的话却让赛里克斯愣在原地。
只见因莱转过头，站在高处台阶上的他自上而下地用目光抚上赛里克斯的脸，仿佛在寻找记忆中某个鲜活的面孔，缓缓开口道：“我没记错的话，她的名字叫丽特·施耐德，是你的祖先，也就是那本日记的主人。”
没等赛里克斯回过神来，因莱已经自顾自的开始回忆起那段几百年前的故事。
……
在因莱的意识里，他从没有见过城堡外的世界，听城堡里照顾他的老人说，他的母亲怀着孕被抓到这里，在面对死亡和被怪物食用的巨大惊吓中早产了。几百年前的医疗水平落后地让人绝望，就算是皇室贵族那样有着优渥生活条件的人都无法逃离疾病的阴影，更何况身处在城堡下肮脏阴冷的地牢中的虚弱产妇。
母亲不出意外很快地死去了，甚至在尸体的血液尚未凝固时被吸血鬼咬住了脖子。而孱弱的早产儿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被城堡中负责各种杂役的老人们养大，这当然也是城堡主人的授意，老人们也时常对因莱说起那日的情景。
“主人把你交给我的时候，你还是个出生没多久的婴儿……”管家爷爷一边指挥着仆人一边对因莱说到，因莱就在他的腿边用小小的手擦着花瓶——这个年纪的小孩可以很轻易把手伸进花瓶擦灰。
等其他人终于能有条不紊地工作时，管家才继续回忆道：“那时我看见你的襁褓上大片大片的血，都以为你是个死小孩了……但是主人说要我们照顾好你，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唉！”
因莱那时大概六岁，很矮。管家只能蹲下理了理他的衣领，顺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因莱，不要放弃去外面的世界，永远不要相信吸血鬼，即使是他让我们把你养大——他只是想毁了你！”
面对管家爷爷悲哀的面容，因莱懵懂地点点头，尽管他还不明白管家爷爷的意思，可后来没多久，因莱没再见过那位和善的爷爷，也没再听谁告诉他自己的故事，更没有人敢再和他说话，因莱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那股盘旋在自己头上的恶意。
没有人敢揣测城堡主人的意图，即使他很少现身在仆役面前，可巨大的威胁虚影仍投射在城堡中每个人类的头上，每当有人类被劫掠至此，这个虚影都会更加庞大和狰狞，让人无时无刻都面临着那对獠牙随时咬断自己脖颈的可能。
可因莱却与那些挣扎求生的人格格不入。在吸血鬼的默许下，他在城堡中几乎拥有最大程度的自由，不需要像其他仆人一样干活更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除了不能离开这里外，他仿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小孩。
不过因莱可不这么觉得，因为不知道哪天开始，吃饭时，他的桌子上总会有一杯温热的鲜血。
因莱当然不会喝，在管家的提醒下，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吸血鬼显然不会放过他。
于是在因莱十四岁的那个春天，有一个孩子诞生在这座城堡的地牢，几乎与因莱刚出生的情景相同，母亲被吸血鬼杀死，孩子却被他带走。
也是在那天，因莱第一次见到那只吸血鬼。
在城堡顶楼，因莱想要后退，可身后只有冰凉且沉重的石门，他的衣物已被冷汗浸透，与身后的石门一起向因莱传递着寒意，他的身前也并非什么洪水猛兽，只是一个男人举着杯子招呼他过去——仿佛长辈招呼不听话的孩子。
“好久不见啊，亲爱的孩子。”那只吸血鬼感叹道，他转动手腕，杯中的液体也随着动作晃动起来，溅出一滴落在地上——是鲜红色的血，在地上迅速氧化成一块褐色污渍。
吸血鬼低头“啊”了一声，懊恼道；“浪费了一滴呢。”随即看向因莱，微笑补充道：“不过没关系，这里还有很多，过来喝了吧。”
吸血鬼笑起来的时候很容易露出自己的獠牙，即使笑的再温和也掩盖不了那对獠牙带来的压迫感。
因莱根本无法挪动脚步，如果不是有后面石门的支撑，他估计会腿软坐到地上。
见因莱没有动作，吸血鬼站起身一步步向因莱走来，嘴里念念有词道：“这应该是你第一次见到我，不过之前我已经见你很多次了，看着你从一个这样的婴儿……”他举了举手上装满鲜血的杯子，继续道：“……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个被他带走婴儿……
因莱胃酸翻涌而上，几乎快要呕吐出来时，却被吸血鬼一只手掐住脖子，随后大量血液涌入因莱喉间。
温热、腥臭、黏腻……这就是人血。
因莱终于吐了出来，鲜血和呕吐物混合在一起吐在精美的地毯上，成为一滩不被吸血鬼在意的污渍，而罪魁祸首就在一旁好整以暇地观赏着这一幕，看着因莱跪坐在地不停用手指抠挖喉咙，双眼因痛苦而充满生理性眼泪，苍白的脸颊与脖颈都染满鲜血。
吸血鬼这才收起笑意，森然道：“既然你已经这么大了就该帮我做些事了，不然对不起我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情啊。”
因莱终于找回一点理智，狼狈地抬起头与之对视，可眼前只有一片猩红，到底是眼睛糊上了血还是吸血鬼的眼睛太过猩红，因莱已经疲惫地无法分辨了，在他晕过去前，吸血鬼的话还萦绕在他耳边。
“之后你来和我一起用餐，记得好好吃饭啊。”
后来的日子是因莱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他成了吸血鬼的刽子手。在吸血鬼的要求下，因莱每天都要地牢挑选一个人类，亲自送到吸血鬼的房间，全程服侍吸血鬼用餐后因莱还要在他的注视下喝完一整杯鲜血，不然他就会成为吸血鬼的下一顿食物。
人血的味道是因莱永远都无法接受的，可因莱必须在吸血鬼面前喝下一杯血，感受着那股腥臭的液体灌进喉间，粘稠的鲜血总会拉扯着食道，留下一道道血痕，在喝完血后很久都依然散发着铁锈味，它们会不断涌上因莱的喉间，如死者的怨念般纠缠不休。
可这些都比不过吸血鬼交给因莱的另一个任务。
到底是死亡痛苦还是赋予别人死亡更痛苦，每次站在地牢门前因莱都会这样想，门前是如傀儡般任吸血鬼摆布苟且偷生的自己，门后是惶惶不安等待死亡降临的同胞，明明我们是一样的人类，凭什么要我来决定他们的生死？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决定他们的生死？
我这样和那个吸血怪物有什么区别？
因莱终于懂了管家爷爷的话，不要让吸血鬼毁了自己，不要被异化成和吸血鬼拥有同样思想的怪物。
所以那一天，因莱没有去地牢，而是独自一人走向顶楼，到底是死亡痛苦还是赋予别人死亡更痛苦，因莱已经有了答案，他也做出了选择。
沉重的石门在他面前缓缓敞开，吸血鬼依旧和往常一样等着他。只不过这一次死去的人会是我，因莱心想。
“哦？今天有点不一样啊。”吸血鬼挑眉道。
“是啊。”
“我还可以给你个机会……”
“不用了。”因莱不耐烦地打断道，他已经受够和这个怪物周旋了。
“杀了我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因莱无比清晰地说道，比起成为吸血鬼手下的一只伥鬼，他更愿意作为一名普通的人类死去。
因莱闭上了眼。
可是死亡没有如约而至。
“可是我还没准备好啊。”那道让因莱恶心至极的声音又出现了，与此同时房中突然多出一人的气息。
因莱猝然睁眼。
只见吸血鬼身前突然多了一个老人——是曾经照顾过因莱的仆役。
那一刻，因莱大脑空白，几乎失去了一切感知，吸血鬼的声音也在耳中无限缩小，可是他仍然清晰地听到了。
“既然你不想选择，那只能交给我了。”
说完，吸血鬼干脆利落地折断了老人的脖子，鲜血炸裂而出，泼泼洒洒喷到房间的各个角落。
那一瞬间，触目皆红。因莱终于回过神来颤抖着摸索到自己的脸，黏腻的液体滑落到手心，飞快地干涩起来，鲜血干涸的速度都比不上一条生命在吸血鬼手中流逝的速度！
而在因莱的对面，那只吸血鬼痛饮了一口鲜血，此时的他已经彻底抛弃了装出来的人类姿态，像只野兽般满脸鲜血、大口撕咬着人类的血肉。
“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莱目眦尽裂地挣扎着起身，想不顾一切地扑上去阻止眼前这场噩梦，却被发软的双脚拖累着绊倒。
明明我是想要站起来的啊！明明我就在这里看着他杀人……为什么我阻止不了？！1
因莱全身已被地上流淌的人血染尽，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却双眼灰败，重伤濒死般匍匐在地，仿佛折翼白鸟挣扎着想要展翅，却只能做到啼血长鸣，感受着生命流逝却无能为力。
因莱在血泊中晕了过去。
后来，吸血鬼似乎厌倦了这个游戏，因莱仿佛被遗忘般获得一段清闲的日子，但因莱知道吸血鬼绝不会放弃玩弄他。
他是故意给因莱一个喘息的机会，好维持着因莱的理智不让他疯掉，痴傻的玩具比一成不变的生活还要无聊，吸血鬼想要的是长久地用因莱取乐。
但因莱是不会乖乖就范的。
想要打倒一个怪物，你永远不能期待有人神兵天降来帮你，更不能期待怪物的力量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弱，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强大。
因莱唯一能想到的变强的办法就是去学习图书室中收藏的魔法卷轴。
这是个希望渺茫的方法，可也是唯一的办法，在□□强度方面，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很难敌过吸血鬼，只有使用魔法才能有一丝胜算。
在城堡里使用魔法肯定会被吸血鬼察觉，这掐断了因莱练习魔法的可能，所以因莱只能靠一遍遍阅读和自己理解来解读晦涩的咒语，却无法得知对错，可因莱只能顶着这份未知的恐惧与希望不断向前。
好在因莱能在城堡里自由行动，吸血鬼懒得去管因莱读什么书，大概是觉得因莱也不敢反抗他，索性就随因莱去了。
学习魔法是为了能和吸血鬼作战，用这样的方法取得成功必定是无比艰难的，但好在因莱找到一条捷径。
“……吸血鬼起初由人类转化而来，若是无辜人类被转化成吸血鬼，则可用此方法，牺牲一人，拯救一人。注：牺牲者必须心甘情愿，否者阵毁人亡。”因莱心里默读着，心想：这就是我要找的最好的办法。
因莱放弃了研究其他魔法，专心学习起这一个魔法。
牺牲一人，拯救一人……
因莱不知道这座城堡中的吸血鬼身为人类时是否无辜，但作为吸血鬼，他不该被拯救。因莱决定牺牲，不为拯救，而为制裁。
“……我是在研究魔法的那段时期认识的丽特·施耐德，因为吸血鬼的缘故，城堡里没什么人和我讲话，好不容易有了丽特这个朋友，还害她被吸血鬼盯上。”
因莱刚开始还是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小时候的故事，后来讲到曾经住在这座城堡的那只吸血鬼，因莱就会时常陷入回忆而沉默，甚至有时会如梦到恐怖至极的噩梦般颤抖，这时因莱就会收紧拳头，沉默地抑制住外露的情绪。
走在因莱身后的赛里克斯沉默地听着这个故事，他不能去打断，更不能说玩笑话去掩盖伤痛的过往。如果因莱已经对过往释怀，只是单纯想要倾诉，那他就做一个沉默的聆听者，如果因莱纠结于过往需要被理解和治愈，那他也愿意陪他一起去面对。
这一切都取决于因莱的想法。
理智上赛里克斯知道因莱不一定需要他，自以为是的帮助只会让因莱厌烦，但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名为“怜爱”的情绪，“怜爱”不像“爱”，它是一种闷闷的痛苦，如针般扎进赛里克斯心里，疼痛又舍不得拔去。
为了延缓这种疼痛，赛里克斯犹豫再三，选择用手包裹住因莱攥紧的拳头。
因莱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手抓住，那只手的主人的体温正远远不断的顺着手传递给他，此时他们已经快要走到钟楼的顶端，月光已经倾洒在他们头顶，如一层轻纱般将二人包裹。
因莱没有挣开赛里克斯的手，他顺应了对方小小的越界。
于是二人就这样牵着手，一同走上这座城堡的最高处。
明亮的圆月终于完全倒映在因莱眼中，月光冲淡了山中的雾气，远远眺望还能看见城镇中零星灯光。
因莱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风景了。
赛里克斯和他站得很近，几乎是和他肩靠肩地挨在一起，因莱一抬头就看见对方清晰的下颚线，视线再往上一点就能看到赛里克斯因纠结而微皱的眉头。
他大概在想说些什么话题才能让氛围不像之前那么沉重。
因莱笑了起来，连语气都变得轻松。
“你不好奇丽特之后怎么样了？她可是你的祖先诶。”
赛里克斯终于松开眉头，接话道：“她不是活下来了吗？难道还有隐藏结局？”说完赛里克斯又想到了什么，胡乱补充道：“难道说其实丽特·施耐德早就死在吸血鬼手里了，后来逃出去的人是冒名顶替的？”
果然是想缓解气氛啊。
因莱顺势锤了一下赛里克斯的肩膀，后者装模作样地惨叫一声，又换来因莱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
二人终于闹够了，因莱这才回到原来的话题。
“我之前讲到丽特被吸血鬼盯上，因为她是我的朋友，所以吸血鬼打算让杀了她再让我喝她的血，不过在吸血鬼动手前正好被我发现了，而且杀死吸血鬼的魔法我也学习的差不多了，所以我决定在那天动手，如你所见，他变成人类被杀死，之后我就成为了这里的主人。”
“等等，那个魔法不是牺牲一个人把吸血鬼变成人类吗？”赛里克斯用目光上下审视因莱，怀疑道：“你现在不仅活着，而且还变成了吸血鬼。”
“那时因为诅咒。”
“诅咒？”
因莱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即转过脸，将视线投向于茫茫夜色，似乎是在犹豫怎样开口。
赛里克斯也不急，他把一直停留在因莱身上的视线移开，和他一起看向了远方。
过了良久，夜空已经不再是浓郁的黑，转而变成灰蒙蒙的蓝调——快要天亮了。
这时，赛里克斯终于听到因莱的声音。
“……在杀死那只吸血鬼之前，我受到了他的诅咒。”
起初因莱的声音如同自言自语般微弱，随着天越来越亮，他的声音如阴霾散尽般越来越澄澈明亮。
因莱已经不再拘泥于过往了，只要有身边有人愿意倾听，他就不会觉得过往有那么痛苦了。
因为有人会一直小心翼翼地逗他开心。
“按照书上说的，实施魔法后的我本应该死去，最后是由丽特杀死的吸血鬼——不过吸血鬼最恨的还是我，所以他用最后的力量诅咒我变成和他一样的怪物，而且……还说要把我永生永世都困在这座城堡。”
因莱的思绪飘远，仿佛又听到那只怪物死去前的嘶吼。
“因莱——不要以为杀了我就能结束，我永远不会放过你！你会变得和我一样，变成你最厌恶的样子！我要让你永远不老不死地困在这座牢笼！”
因莱轻笑一声，仿佛是对记忆中吸血鬼不屑一顾。
吸血鬼的诅咒确实降临在了因莱的身上，濒死的他以另一种样子活了下来，他不再拥有呼吸和心跳，失去了味觉和嗅觉，苍白的皮肤永远都不能暴露在太阳之下，这座城堡也变成了封闭的牢笼，所有出口都被打上了封印，连窗帘都无法掀开，唯一能看到外界的地方就是这座灯塔。
这也仅仅局限于能看到了。
因莱牵起赛里克斯的手，把两只手一起伸向护栏外。
赛里克斯的手伸了出去，因莱的手却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下。
这里也有封印。
因莱没管震惊的赛里克斯，自顾自的将手放在那堵看不见的墙上——没有任何触感，因莱使了点劲想要推动封印，它还是和几百年前一样纹丝不动，于是因莱自暴自弃地闭起眼将头也靠了上去。
看到这一幕，赛里克斯才后知后觉感受到那只吸血鬼对因莱的浓重恶意。
把一个无比仇恨吸血鬼的人变成自己最厌恶的存在，把一个向往自由的人永远囚禁在一座黑暗封闭的城堡，甚至还要给牢笼开一个小小的口子，让人看到永远一个都抓不住的希望。
真是恶心至极。
最可悲的是我们都对此无能为力，赛里克斯这样想着，他心里涌上一阵阵愤怒，不仅是因为吸血鬼，更是因为自己的无能。
如果能找到打破封印的办法就好了，他也想让因莱离开这里亲自去看外面的世界……
天空就要亮起来了，但是因莱闭着眼不想去看，在一片黑暗中，有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攥紧了他。
是赛里克斯。
“天要亮了，该回去了。”
赛里克斯一边说着一边牵着他的手想将他拉走，他第一次并没有拉动因莱，不过后来因莱主动走了过来，赛里克斯没有多想，他只担心因莱被太阳灼伤。
在太阳升起前的最后一刻，二人一起回到了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钟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