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的故事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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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因莱很小的时候，他偶尔能把厚重的窗帘掀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窥探城堡外的世界。小小的因莱不懂，明明只是一条半张脸宽的缝隙，为什么过一段时间就会向他展现出不同的景象，后来的因莱终于在书里看到，原来这叫四季更替，可这时的他却不能再掀开那条缝了。
因莱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赛里克斯时正好是春季的末尾，城堡外不再总是阴雨连绵，后来赛里克斯跟着他学习魔法，一晃眼就度过了整个盛夏，后来再听到蝉鸣渐稀，也听到风在窗前吹过，卷起阵阵落叶。因莱心想，是秋天了啊。
赛里克斯是个很好的学生，只花了一个夏天就达到了中级魔法水平，甚至施展一些高级魔法也游刃有余。在夏季快要结束时，因莱知晓了赛里克斯打算结束学习的决定。
“秋天之后就是冬天，白昼的时间会逐渐缩短，马上就要进入吸血鬼活跃的时期了，我必须要早点回到血猎公会参与作战部署。”
“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你干嘛现在就走，在这多学一些攻击魔法对你没有坏处。”因莱记得自己当时这样说到。
赛里克斯只是笑着摇头，说道：“我怕来不及。”
那天之后，因莱再没见过赛里克斯，不过赛斯倒是被留在了城堡，它长大了很多，也学会了自己外出捕猎，不再需要赛里克斯像以前一样时常送食物来。有它陪着因莱，因莱也不再觉得很孤单，只是有时会觉得身边少了些什么。
赛斯经常跑到因莱的花园里撒欢，花园无人打扫，枯黄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被赛斯踩得嘎吱作响。
嘎吱、嘎吱……
因莱自然而然地把这声音当成了钟表的滴答声，他紧闭双眼，默数着时间，等待某个已经日渐熟悉的人。有时他会做梦，明明吸血鬼从不做梦，可是闭眼时因莱却看见赛里克斯倒在被鲜血浸染的地上，死在无边的寂静黑暗中，死在吸血鬼手里。这时因莱就会惊醒，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睡着，只是睡前意识涣散时在胡思乱想而已。
群星流转，日月轮替，枯叶蓬飞……这些景象只在他的梦中，只是根据童年记忆的微薄想象，也只有这些东西向他诉说着时间流逝。
城堡外枯败的树枝上结出第一层白霜的那天，因莱难得没睡觉，正拿着花逗赛斯玩，因莱发现它好像很喜欢花，不仅经常会叼些开得正好的花放到因莱的石棺里，还对因莱卧室里那朵常开不败的蔷薇情有独钟，好几次都想把花咬出几个豁口。
因莱把花放在头顶，赛斯一把窜上他的肩膀，轻咬着鲜花的同时发出呼噜声。
吱嘎、吱嘎……
因莱下意识无奈道：“赛斯，不可以乱踩”
“喵？”
不对，这里又没有树叶，赛斯只是踩他的头根本不会发出这种声音。
是有人自远方来。是熟悉的脚步踩着白霜、枯叶、和刚升起的晨曦，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因莱不由得心脏狂跳，他难得生出一丝紧张来……这个人还和之前一样吗？他去了更危险残酷的地方，是否痛苦？是否迷茫？是否……安好？
因莱一紧张就会思维发散想东想西，直到眼前的门被缓缓推开时，他才如婴孩般懵懂地意识到自己产生了某种名为担心的情绪，看着赛里克斯一步步走到自己身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因莱的心跳上，直到听到赛里克斯带着笑意的那句“我回来了”，直视赛里克斯依旧锐利不减的双眼，因莱感觉自己好像从一场长久的灰色梦境中苏醒，梦醒时刻有赛里克斯在身边。
赛里克斯这一次来并不是为了继续学习魔法，只是一次朋友间的拜访，至少他是这样对因莱说的，有些话他不能现在向因莱说，只能哽住咽下，再用烈酒的辛辣压住，才能让赛里克斯忽略喉间的淡淡涩意。
因莱显然不知道赛里克斯所想，见到赛里克斯时他就已愣在原地，连对方的话都没能回复。
我该说什么？关心他？嘲讽他？说他不自量力?问他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他已经走在了他想要的那条路上了吗……
可是……我又是以什么身份去问他呢？朋友吗？人类和……吸血鬼吗？思及此处，因莱眉头一皱，没由来的产生了一种对自己的厌恶感。
“怎么了？”
因莱被赛里克斯略带关切的声音拉回现实，赛里克斯也像是察觉到了因莱的情绪不对，放缓了声音问起他。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还来这里干什么？”因莱早已情绪收起，恢复成平时漫不经心的样子问到。
只见面前的血猎故作诧异道：“出师了就不能再见面吗？”演的跟真的似的，因莱在内心毫不留情地评价道，赛里克斯也好像看穿因莱所想，轻咳一声，随即正色补充道：“我只是想来拜访……额、朋友。”
“说话都说不利索了，被其他吸血鬼打傻了？”
回应他的是因莱依旧刻薄的话语，这反而让赛里克斯生出熟悉感来，好像两个人又回到了几个月前的夏天，终于冲淡了环绕二人间久别重逢带来的疏离感，于是他选择性忽略了因莱的挑衅，而是把自己带来的东西献宝般放在因莱面前。
是蛋糕，款式还和上一次的不一样，只是送蛋糕的人还是带着一样的傻笑，因莱看着蛋糕没吭声，不过表情舒缓了不少。
赛里克斯弯下腰，视线和坐在沙发上的因莱齐平，问道：“蛋糕怎么了吗？”干嘛一副看冤大头的表情，搞得好像我在哪吃亏被你发现了，赛里克斯心中默默道。
“不用带蛋糕来，反正你也不需要我帮你了。”因莱忽然道。
言下之意，我们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合作关系了，你不用费劲心思来讨好我，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二人间陡然沉默。
凝视着赛里克斯近在咫尺的脸庞，因莱企图从中找出一丝外露的情绪，皱起的眉头也好，紧抿的嘴唇也行，只要赛里克斯露出一点不耐的情绪来，因莱立刻就会让他离开自己的世界，甚至还能更恶意一些，干脆把赛里克斯直接杀了，正好把他的头和他第一次送的花摆在一起……
时间没有流逝多少，但因莱已经快要想象得入迷了，这时他听到面前的人开口。赛里克斯的声音很低，甚至因为两人的距离，他说话时呼出的水汽在空中凝成白雾，拂过因莱的鼻尖。
因莱别扭地把头偏向一边，以此来躲避那阵明明很微弱的气流，却也因此让一侧耳朵更靠近对方，也让赛里克斯的话也完完全全落入了他耳中。
“你是我的朋友这点毋庸置疑。”
赛里克斯把因莱的所有的反应和情绪尽收眼底，他知道因莱有多别扭，甚至知道因莱面对他人的感情时的懵懂和不安，他不会去催促也不会逼迫他面对，他只会站在原地坚定地等待和不留余地地表达，在他有限的生命里等着一份可能迟到很久或者永远不会有的回应。
赛里克斯不会着急，但他也会难以抑制想要告诉因莱那份对他来说已经超出朋友该有的情感，所以赛里克斯压抑着那股想去追寻因莱双眼的冲动，几乎是狼狈不堪地补充道：“你是最特殊的……朋友。”
你是我唯一的、最特殊的……
赛里克斯心中默念道，只不过最后的词不再是他所说的“朋友”。
后来，因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问起了赛里克斯最近的经历，赛里克斯也只是坐在他的身边慢慢地告诉他这段时间城堡外又发生了怎样的事。
夜幕慢慢低垂下来，掩盖住夕阳的余晖，柔和的月光照在城堡的灰暗石壁上，反而显出一片莹白的光辉。而在这片月光照耀不到的城堡深处，有两个人不被这月光打扰，只有某种无法言说的氛围将他们包裹，形成一个独属他们的世界。
“……你教给我的那些魔法总是能些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还记得那个唤风魔法吗？你之前用来清理花园的树叶——我在某次作战中把用火焰把一群吸血鬼包围，再用这个魔法把每个方向的火往中心吹，这样就能很轻松烧死他们，只是可惜把那片树林也烧光了……”
因莱坐在赛里克斯身边静静听着，好像隐隐意识到了他们间有某种东西改变，他发自内心地想要去顺从这种改变，可理智却告诫他远离，两种念头在因莱脑中拉扯。
他伸出手按压着太阳穴想要把躁动的意识压制住，这动作没什么用，倒是引起了身边人的注意。
赛里克斯止住话题，歉意道：“你累了吗？我好像说的太多了……”
因莱微微侧头就能看见赛里克斯的目光，他恍惚间还以为看见了一只惹主人生气后委屈巴巴的小狗。
因莱：“……”
在赛里克斯的眼神攻击加持下，因莱脑中顺从改变的想法轻而易举地占了上风。
赛斯跑到因莱腿上摊成一只随意流动的猫饼，赛里克斯想给它揉揉肚皮差点被挠，正试图和猫讲道理，得到赛斯的几声哈气后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因莱。
被当成猫窝的因莱谁也不帮，只是垂着眼看他们打闹，突然道：“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你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