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等风来 最后的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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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赛斯死去后，因莱觉得世界好像不停的变坏，山下的城镇又开始时不时传来吸血鬼袭击的声响，如赛里克斯之前所言，吸血鬼们开始聚集在一起不顾生死地反扑，他来见因莱的次数更少了。
赛里克斯不在时间里，因莱在白天花了更多时间去沉睡，他几乎是自暴自弃般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遇见赛里克斯之前的日子，整座城堡只有了无生气的寂静。
直到某天，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如石子投水般将因莱惊醒。
“没想到这种地方竟然会有吸血鬼同胞。”
一道漆黑的身影轻巧地落在因莱沉睡的棺材旁，连一粒灰尘都没有带起，如果赛里克斯在这，绝对会意识到这是一只远超常人认知，强大几乎能比肩因莱的吸血鬼。
不，也许比他还要强。
因莱在心想默默补充。
这只吸血鬼出现在城堡外时他就发觉了，上一秒来人刚在因莱的棺材旁落地，下一秒他已起身掀开棺材，双眸寒光乍现，冷冷审视着来人。
面前的吸血鬼全身被一件漆黑斗篷裹住，身上几乎没有任何醒目特征，如果忽略掉他身上浓厚到让因莱直皱眉的血腥气，这只吸血鬼几乎能完全藏身在夜色中不被察觉。
估计只有暴起杀人时才能让他短暂染上一片猩红色彩。
只需这一眼因莱就已有了判断，面上不耐道：“有何贵干？”
对面像是料到因莱态度不善，开口便将姿态放低：“打扰阁下并非我本意，冒昧登门是我考虑不周……”
“说重点。”
一串装腔作势的废话到底有什么好说的，因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吸血鬼没计较因莱蛮不讲理的打断，从善如流地说起了来意。
“我是弗拉德。”
他主动放下兜帽，露出了如大理石般苍白皮肤和狰狞的獠牙，不过让因莱印象深刻的是，他竟然有一双漆黑的眼睛，一般的吸血鬼眼睛多为红色，像因莱这种由人类转变成的吸血鬼的眼睛就可能颜色较浅，像弗拉德这样纯黑到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实属罕见。
“如你所见，我是一只吸血鬼，同时领导着一群和你我一样的吸血鬼。”弗拉德侧过头看向门口，同时因莱立刻感受到有几只吸血鬼出现在了城堡不远处。
“你能感受到对吧，外面有很多我们的同胞，而我站在这里就是为了他们。”他的目光如蛇般缠上因莱的影子，一寸寸游走向上，最后停在了双眼间，他平静地与因莱对视，轻声道：“……也为了你。”
“什么？”
“你可能已经睡了很久不知道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我们正面临着灭亡。”
城堡外一道雷电闪过，雷声轰隆炸响在所有人耳边仿佛预示灾难将至，因莱感觉到室内气压越来越低，同时弗拉德的眸色也一寸寸变深，如黑洞般使每一丝光线都无法逃逸，森然道：“都是因为那些该死的血猎……我们本来能拥有整个世界，强大的力量和无尽的寿命证明我们比人类更适合掌控这个世界，千百年来都是如此，人类只不过是我们的食物而已。可现在食物学会了反抗甚至偷窃了我们的魔法，甚至许多同胞死在他们手中变成了一摊无用的灰烬……为了夺回对世界的掌控，为了让人类再一次匍匐在我们脚下献上鲜血，我需要所有的同胞加入我们共同对抗人类。”
他向因莱伸出手，“募集同胞这种事有很多吸血鬼在做，但像你这样强大的同胞值得我亲自招揽，如果你愿意，战争结束后我能给你享用不尽的鲜血。”
这对每一只吸血鬼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弗拉德自认为已经开出了足够优厚的条件，只要因莱握住他的手，就是握住了千年万年的权柄与荣耀。
他笃定抬眼，漆黑无光的虹膜中却映出一道炸开的幽蓝火光。
弗拉德：“？！！”
火焰从因莱手心喷涌而出，如龙张开的巨口般将弗拉德连同半边城堡吞噬殆尽。
……
三天后。
赛里克斯站在一片废墟中，阴云挡住了太阳，暗淡的光线透过破洞的棱彩窗了无生气地坠落在地，他左手边是一些带着焦痕的残砖破瓦，勉强能从石砖上的花纹看出它曾经属于因莱常处的大厅。右手边的建筑还屹立不倒着，不过也因发生在这里的激烈打斗而千疮百孔。
因莱就坐在一根倒下的石柱上，不顾浑身狼狈与灰尘对着赛里克斯微笑着。
“去西南方向找一只黑色眼睛的吸血鬼，越快越好。”
因莱语气轻松地像是在邀请弗拉德回来喝下午茶，浑然不觉自己的声音正不正常地轻颤着。
赛里克斯第一反应是因莱受了伤，事实也是确实如此，但他直觉却觉得因莱很兴奋。
是一种夹杂了喜悦、仇恨和……杀意的兴奋。
见赛里克斯不应声，因莱不耐烦喝到：“发什么呆，你该走了！”
“再怎么着急也至少跟我解释一下原因，比如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莱感觉到赛里克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很多地方地方。
脸上的擦伤、脖子上的血痕、脚踝上的淤青……
他的目光很沉，因莱不自觉地被这份重量压低了头，他明明是喜欢赛里克斯的眼睛的，喜欢他眼中的柔和或坚毅，认真与执着，他更喜欢与之眼神交汇，每一次对视都能让因莱有一种灵魂颤动的感觉。
但这次他却不敢去看那双眼睛，不期望看到那双眼睛流出不美好的情绪。
因莱听到赛里克斯轻轻地叹气，他不由得提起气来。
赛里克斯无奈道：“至少要告诉我你怎么受了这么多伤……是黑眼的吸血鬼做的？”
“嗯……”
因莱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即飞快地解释起来。
“他是吸血鬼的首领，名字是弗拉德，嗯……不知道是不是假名，黑眼，身上血腥味很重，带着一堆手下来招我入伙不过没谈拢，最后和我打得两败俱伤往西南方向逃走了。”
似乎是怕耽误时间让弗拉德逃走或恢复，因莱简洁解释了一遍后又开始催赛里克斯去追。
赛里克斯也知道这件事不能耽误，打算立刻下山调集人手寻找弗拉德的踪迹。但比起这件事，他眼下更担心浑身是伤的因莱，无论他怎么问，都只能得到因莱一句“死不了”的回答。
被问得烦了因莱干脆自己在手上划出一道小伤口，给赛里克斯展示了一遍吸血鬼恐怖的自愈能力。
“你之前看到的伤口过一个晚上就好了，只是因为是魔法攻击造成的伤口才恢复的比较慢。”
因莱满不在乎地说到。
“倒是你，再磨蹭下去弗拉德的伤也要好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打成那样的。”
其实并不会，因莱用魔法对对方造成的伤害能持续十余年地影响对方，相对的，他自己身上的伤也是如此。弗拉德嘴上哄着因莱，真正与之敌对时该下的死手一点也不会少。
因莱根本没有嘴上说着那般轻松，不过是不想让赛里克斯担心才故作无事。
天色暗了下来，快要到吸血鬼出没的夜晚了。
因莱深知吸血鬼在夜晚的绝对优势，不由分说地抓起赛里克斯的手，带着他一步步走出废墟，最终二人止步在城堡曾经的大门处，现在这里只剩一堆硌脚碎石头。
“就送你到这里吧。”
因莱对赛里克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赛里克斯恍惚间好像在他的笑里看见了一丝不舍情绪，于是他也牵起嘴角，把所有的话都融化在拂过因莱耳边的晚风中。
他们和世界上任何一对依依惜别的恋人没有任何区别，可是普通人分别了也能再回头给对方以拥抱或亲吻，但他们现在却没有这样的权利。
赛里克斯踏出了门，而因莱还留在无形的门内，连晚风吹动的衣摆都不能跨越屏障触碰到他。
就算城堡已经被烧毁了大半，对因莱的封印却没有随着建筑毁灭而消失，他依旧不能踏出城堡范围一步。
没走出几步，赛里克斯如有所感地回头，因莱也正站在原地看他，二人如往常一样默契地对上视线。
因莱看着赛里克斯经过那些他无比喜爱的蔷薇花，城堡外花园里的蔷薇原本开得正好，不少花被烧得花瓣焦枯枝干漆黑，因莱估摸着它们应该挺不过这个夏天，现在还有花香混着灰烬飘飘洒洒的传来，是生命到头时最后一点余味。
因莱默然而立，良久，对方告别的话语才被最后一点花香送来。
“……因莱，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说话的人尾音是轻轻的，颤抖着的，仿佛庄严告诫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等风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