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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留下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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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小七,你。”李澜越紧拥着倒卧在地的小七眼尾发红。小七抬手揪住李澜越的衣袖,“公子,我恐怕难以支撑了。咳咳……”小七吐出一口黑血。“此箭想必有毒,这批刺客是冲你而来,你务必要小心。日后小七不在你身旁,你定要悉心照料自己,我在这世上已无所牵挂,唯愿公子能好好活着。
李澜越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小七,你别说话,我定会救你。”小七虚弱地笑了笑,“公子,别白费力气了,我能死在你怀里,已是无憾。”话刚说完,小七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李澜越悲痛欲绝,怒吼一声,抱着小七站起身来,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他将小七轻轻放在地上,起身出了暗道冲向那些刺客,手中长剑挥舞,剑风凌厉。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小七报仇。刺客们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一时竟有些慌乱。
李澜越如疯魔般,剑剑致命,不一会儿,刺客们便死伤大半。剩下的刺客见势不妙,转身想逃。李澜越怎会让他们轻易离去,几个箭步追上去,将他们一一斩杀。待一切尘埃落定,李澜越回到小七身旁,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小七的脸庞,“小七,我们回家。”
就在李澜越准备抱起小七时,禁军首领带着人围了上来。“李澜越,别做无谓挣扎了,庆国已放弃你们,你和你舅舅必须有一人留成国做质子。”李澜越缓缓起身,眼神冰冷地看向禁军首领,“我可以做质子,但在这之前,我要将小七好好安葬。”禁军首领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李澜越抱着小七回到住所,简单地安置好小七后,便随禁军前往皇宫。
成国皇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澜越,“你可愿意为质?”李澜越神色冷淡,“愿意,但我有个条件,望陛下放了我舅舅,我在这,你也可以放下心,至少我也是镇王的儿子。”成国皇帝冷笑一声,“看在你还算识趣的份上,朕答应你。从今日起,你便留在这成国皇宫,若庆国敢有异动,休怪朕不客气。”李澜越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从此改变,但为了家国,为了舅舅,他只能在这异国他乡隐忍找到破局的机会。
成国皇宫的日子,是浸在寒玉里的凉。李澜越被安置在西隅偏殿,名为质子,实则与软禁无异,殿宇阔绰却处处摆着监视的眼,连院中阶前的青苔,都生得带着几分压抑。
他日日晨起,案头会摆着温热的清茶,却从无他惯喝的雨前龙井;膳食精致,却少了小七总记着的、他爱吃的桂花糖糕。每到这时,指尖总会下意识摩挲袖口——那里还留着小七最后揪过的褶皱,洗了数次,痕迹淡了,心头的刻痕却愈发清晰。夜里常梦到那日的巷陌,小七倒在他怀里,黑血染透素色衣料,他伸手去捂,却只捞住一把冰凉的风,惊坐时,枕巾早已湿了大半。
成国皇帝虽留了他性命,却总在朝宴上刻意折辱,让他立于阶下听百官议事,偶还拿庆国的窘态打趣。李澜越始终垂着眼,脊背却挺得笔直,指尖藏在袖中攥得发白,眼底的寒芒从不在人前显露。他知道,隐忍不是怯懦,是为了等一个机会——等庆国的风声,等成国的破绽,更等为小七讨回一个公道。他后来才查清,那日的刺客并非成国禁军,而是庆国朝中忌惮舅舅兵权的奸人所派,借成国之手除他,妄图断了舅舅的左膀右臂。这恨,比成国的软禁更甚,蚀骨焚心。
昔日恣意潇洒的少年郎,竟也变得沉默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