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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看起来很怕冷 ...

  •   翌日清晨。
      他在冰冷的怀抱里醒来,眼皮撑开半秒后又无力地闭上,脑子浑浑噩噩的,浑身使不来一点劲。

      身后轻微的呼吸声将他包裹,身体也被若有若无的束缚着,仅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恬不知耻地躺在某个熟睡的人怀里。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钻进那人怀里的,但总归是不太光彩,身上如此痛,想必是被对方给揍了一顿。
      只记得问那人名字时,对方没做回答,自己哭着哭着就睡着了,醒来大局已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正想着如何开脱,他却突然觉得后颈一凉,仰起头来看,发现斜四十五度方向多了一双眼睛。

      那目光威严且冷漠,看得他脊背骨发凉,一如那天同史前巨鳄打照面时,它看自己的眼神。

      既然醒了,他再没理由呆在人的怀里,遂挪了挪身子准备起床,不料尾椎骨痛得发紧,起来未果反倒向后倒去。

      那人本在活动筋骨,见对方倒过来后忙伸手拽住他一边胳膊,押着退回到自己怀里。

      他迅速把手臂一挥,显然不想让那人充当自己的肉垫,一偏重心往旁边倒去。

      那人看出他的意图,也没让他轻易甩开,愠怒地把人强拉进自己怀里。

      他被迫跌进那人怀里,浑身重量加倍叠在背上,冲撞进去砸得对方心口发麻。

      虽说会引起那人的不满,但总比侧倒,在石床边沿砸得头破血流,嘎巴一下死了,还要对方帮忙挖个坑埋好吧。

      歇了一会才有起来的力气,起来后他又费力地反过身,两手撑在石床边沿,躬下来看着那人的眼睛,想着该怎么道歉,顺便解释昨晚的事。
      哪知对方压根没给他留说话的机会,在他眼皮底下活动手腕后,大步往外走。

      “?”
      他愣在原地,想着方才自己那么认真的堵着对方,明显是有话要说。
      那人看不明白吗?
      还是装作看不明白?

      未等想清楚,他便追出去跟着那人,见对方弯下腰,乖乖地拾着柴火,突觉愧疚不已,怎能用恶意揣测与自己朝夕相处且几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好人呢?
      他越想越愧疚,小脸涨红,帮捡柴火的动作也越发僵硬。

      与此同时,那人一边捡拾柴火,一边无声观察他的情况,见 他没了动作便闭上眼,用全身感官细细感受对方的生命体征,确认无异常后便抱着柴火往回走。

      他背着柴走在后面,依旧想着昨晚的问题,没抬头看路也没注意到前面有棵树。

      那人刻意停在那边上,斜站着看戏,赌他能不能在撞上之前发现并避开。

      结果就是真撞上了,但没撞在树上。
      那人见他傻傻的,真要撞上来后,便伸出手垫在不高不低的位置,在他过来后提前迎上去。

      直到感受到那人掌心的温度,他才反应过来,想到路中间有棵树,而自己恰好没看路,又好巧不巧的没避开,让人垫着还要停下来等。

      那人在做了好人好事后,加快步子往回走,把他远远地甩在后面。

      他虽不知那人在生何气,但隐约能感受到对方和自己在一起,就没有开心的时候。
      至少现在是这样,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回去后他火速生好火,洞内凉飕飕的空气瞬间被烤暖,两人坐在一起,围在火堆边烤火。

      外面雾很大,与其说是雾,不如说是密度很高的冰晶,把空气都冻结了,出去一趟得在洞里烤十年火。

      其实那人不爱烤火,烤了后身上干干的,一干就发痒还会脱皮。
      自己生来就习惯冷而潮湿的环境,可眼前人似乎不是。
      他看起来很怕冷。

      围着烤了会儿,他还特意伸手过来,检查那人掌心的温度,见还不够热便覆在对方手上,带其前伸停在熊熊火焰上方。

      那人看着冷实际上热得要死,额头上已经微微发汗了,几番尝试挣脱反倒被握得更紧,只得闭上眼忍受高温的炙烤。
      一会儿脸就被烧得通红,那人侧过身去寻个凉快,又好死不死被他拉了回来,全身都被气得燥热。

      事到如今,只能出个法子转移他的注意力了。
      那人沉下脸来,扔下一句:“kigalisy[王,加列斯]”

      这话他实实在在听清楚了,并心有灵犀地感知到这串古怪发音是对方的名字,遂按照方才听见的东西,小心问了一句:
      “你的名字是凯·加勒斯吗?”

      那人的躯体猛地一震,沉默片刻后扬起唇角,缓慢而认真地教了一遍:“galisy[加列斯]”

      他默念了几遍,手不自觉放开,本不想做过多打扰,却在最后一遍时出了声:“加列斯……”

      那人闻言侧过头来,单手托腮平静地看着他,举手投足间看不出半点不适。

      “倘若我唤你的名字,你会和今天一样回应我吗?”他心说。

      两人又在洞里呆了大半天。
      这期间他挑了几根不错的棍子,用火把它们烤得笔直,又把一头削尖,另一头刻上印子粘上鸟毛,制成相当不错的箭羽,再把每根箭矢末端锯出凹槽,方便搭箭。
      弓是用有韧性的小树弯曲制成的,两端刻上凹槽卡住弹力绳,再稍加调整固定、打磨光滑。

      做完后,他把背包架在浴桶上,自己则在十米之外站定,两腿分开与肩同宽,右手持弓瞄准背包扣。
      片刻后他撒开手,只听”嗖”的一声,箭心便稳稳插在扣子上。

      他放下弓,做了一次深呼吸,而后望向在石床上叉开腿坐着的、冷漠旁观的人。

      这一切都被那人看在眼里,多少年前自己曾见过一大批这样的人。
      那时候的人都是穿的皮毛,在凛冽的气候条件下,靠熟练的技巧和不灭的意志顽强地活着。

      现如今,自己在他身上看见了过去,甚至于未来。
      想来是天意吧。

      若真是如此宁愿不认这个命,这个总惹自己心烦的人怎么可能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那人单手托腮,盯着他看了很久,还是给出了否定答案。

      他虽觉得奇怪,但却没问出口,怕对方觉得自己多事,招来多余的不讨喜。

      两人照常背对着背睡。
      小小的石床挤了两位成年人,理应挤得东倒西歪,至少,他们俩得挨着睡才行。
      可两人不知怎的,宁愿悬着睡,也不愿往里来半分,中间隔了一个太平洋。

      次日天刚蒙蒙亮,他就起了床,凑合睡了一夜,好歹没有栽下去。

      他在桶里舀了点水,做了简单的洗漱,便来到那人身前轻推着叫醒:
      “加列斯……加列斯……”

      那人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

      见这人并不搭理自己,他只好提供温馨的起床服务——
      拽起并撑开那人的眼睛,调好温水替对方擦洗,再掸去人衣服上落的灰。

      其实不擦洗那人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但他左右不安心,凡事必须经过自己的手才能安心。

      他把箭背上,牵着那人的手往外走。

      走在前面他没看见,那人露出的獠牙可以把他从头到脚咬穿。

      许是觉得后背发凉,他转过头去,看见身后人在舔舐獠牙。

      那人应是收敛了些,看着没那么吓人,只比正常情况大了两倍。

      他寻着猎物留下的新鲜踪迹,带着那人走了大半个上午,终在五百米外锁定了一头长牙猪。

      这种猪体型巨大,浑身长满锐刺,性情凶残,坚实的獠牙前伸形成突刺状,一旦遇到危险便会撒开四蹄,不管不顾地冲撞上去。
      如果运气不好正中靶心,少则粉身碎骨,多则被反复冲撞烂成一摊血泥。

      此前他并未见过这么大的野猪,也知道此行必有风险。
      为让自己专心狩猎,不顾及后方安危,他从夹层里拿出碳基生物冷静器,检查了一下里面还有三发,应该够用。

      他把东西交到那人手中,替对方把好方向并上了膛,而后轻声告诉:“遇到危险就扣动这个……”
      怕那人顾及到自己,遇到紧急情况犹豫不决,他还补了一句:“加列斯……别管我……”

      这两句话看似是再平常不过的交代和嘱托,实际上一有疏忽就容易变成遗言。
      对于他这种不爱和别人说或者害怕说的人来说,顺利讲出这么多字已经相当吃力了。
      不出意外,半个月内他又要做回假哑巴了。

      安排好一切后,他压低身子,小步挪到那东西的斜侧方,理论上的视线盲区,借着一人高的灌木丛掩住身形,从容不迫地拉弓射箭。

      第一箭斜插进那东西的肺部,它立马发出撕心裂肺地吼声,用前蹄狂暴地挖着泥土。

      扬起的尘土遮掩了部分视线,他连射两箭,并通过声音确认至少有一箭正中靶心,遂抽出长刀,沿着它的视野盲区无声摸到了近处。

      那东西连中两箭且都是致命伤,照理说早该拼命逃窜,能跑多远是多远,可它却仿佛不知死为何物,疯起来便没了边界也不要命。
      只见它调转方向,卯足了劲拼了命的往斜侧方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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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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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