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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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含时回到剧组定的酒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H市片场附近的酒店大多环境也就那样，好在纪含时不挑，安静能住就行。酒店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什么声音。通告单上写着今天有夜戏，故而剧组大部分人都还没收工回来，走廊里空无一人。纪含时拖着行李箱走过长长的一段路，刷卡开门时，门锁发出清脆的一声“滴”，推开门里面灯亮着。
“回来了？”沙发上传来一个女声。
纪含时这才注意到沙发上坐着的人：“……林姐。”
“路上顺利吗？没被拍到吧？”林境对他轻轻颔首。这是纪含时的经纪人，一个强势的女Alpha，比纪含时大了十几岁，在这一行摸爬滚打了不少年，带过几个乐坛巨星和一线大咖，如今专心接手纪含时一人的工作。林境坐得很随意，外套顺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袖子挽到手肘，她烟瘾不小，这时手里也夹着根烟，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点燃。
“没有。”纪含时声音有些哑，透出些许疲惫。
“你回B市的行程我压得很死没走露一点消息，剧组这边我也打过招呼了，说你身体不适得了肠胃炎需要调整。”林境把一本厚厚的装订册丢在茶几上，“编剧又修改了几场戏，这是《烽火照夜白》最新的剧本。”
纪含时低头换鞋，“嗯，谢谢林姐。”
林境接着说：“这几天拍摄顺延了几场重头戏，导演和制片那边虽然没说什么，但也不能再拖了。你明早做好妆发后和我先去跟导演赔个罪，明天的通告里全是文戏，威亚和打戏我给你往后挪了，不舒服也不要硬上。”
“好。”
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作的轻微嗡鸣。
林境看着纪含时低垂的后脑勺好一会才开口说：“小江都和我说了。”
“孩子没了……对你来说，也未必是坏事。”林境说的直白才更加残忍，她走到纪含时面前，Alpha的压迫感随之而至，“季长明这个角色是你自己试镜争来的，平台S级的古装权谋剧。你这两年走得太快了，风头过盛，但根基还不稳。如果这部剧扑了，或者在这个时候爆出绯闻、甚至是‘未婚生子’这种丑闻，你会直接从云端摔进泥里，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
“机会从来不等人，观众也不会，一个Omega艺人的花期有多短暂，你应该清楚。你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有多难，也不需要我再提醒你。”
纪含时偏过头，侧脸隐没在昏暗的阴影里。
“你舍不舍得，现实也替你选择了。”林境理性得在此刻有些残酷，“一切都该回到正轨。”
“我知道。”过了好一会，纪含时说。或许林境说的是对的，他的悬而未决造就了今天这个结果，除了自己又能怪谁。
“那裴子延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断干净？”
纪含时知道她早晚会问这个问题：“……他失忆了，不记得我，但我没想断。”
林境说话毫不留情面：“他现在是失忆，但你别跟着失智！当初你俩非要在一起，我实在拦不住也就算了。本来只要一直瞒得住，这事也不是不能过去。可你们偏偏弄出个意外。”
林境压着火气：“纪含时你不是不谨慎的人，别总在裴子延身上犯糊涂。”
“Alpha最了解Alpha，你和他长久不了的，他注定会成为你事业最致命的打击，不是现在就是以后。”林境胸口燃着熊熊怒火，看着纪含时低顺的眉眼，那股无名火渐渐熄了大半，生硬地转了话题，“现在回来了就好好拍戏，‘季长明’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对你对我都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纪含时死死咬着下唇，半晌才开口：“我明白的。戏我会拍好的，我保证不会再影响进度，也不会再出问题。”
“行，我只看结果。”林境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衡量这句话的分量，最终点了点头。
转身拎起衣服，随手把房间里的空调调高了几度：“你先休息，明天戏多，别迟到。”
“好。”
林境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他：“含时。”
纪含时没有抬头。
“有事别硬扛。”林境语气和缓了一些，“不管是身体，还是别的。”
门关上后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纪含时依旧坐在沙发上姿势没变，裤腿上无声地洇开两点暗色。胸口不止的闷痛，肚子也很痛。这是一种连绵不绝的钝痛，从下腹蔓延到腰背，像是有什么还没有完全离开，但身体的一切反应都在无时不刻地提醒他失去的事实。
他从行李箱里翻出药瓶拧开盖子，倒出来两粒药片，却在送到嘴边时停住了。
白色的小圆片躺在掌心，纪含时盯着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只吃了一粒。
他把药瓶放回桌上，没有立刻准备洗漱休息，而是拿起剧本，通告单他在路上就看过了，明天十场戏，六点就得起床做妆发，剧本又有新改动，他今晚得抓紧时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密密麻麻的台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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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B市的夜同样安静。
裴子延坐在公寓的客厅里，他的左手还绑着厚厚的纱布，行动不太方便。到了该吃药的时间，他起身去倒水，顺手把药拿了出来。视线扫过要吃的药片时候停顿了一瞬。
这一板……是不是少了一粒？
裴子延皱眉，下意识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昨晚睡前，这板强效止痛药他吃过后分明还剩七粒，现在只剩下六粒。裴子延闭上眼，时不时发作的头痛让思维有些断裂，或许是他记错了，或许是之前吃的时候没注意。
他倒出该吃的药，就着温水吞服。
靠回沙发时，脑子不知道为什么不太听使唤。纪含时昨天吃药的样子忽然浮现在脑海里——太随意太熟练了，像是早就形成了习惯。
裴子延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的异样感觉。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这些杂乱的感觉压下去。医生说过，不能过度思考，否则头会疼。
纪含时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到酒店了吧。
他在做什么？路上累不累？休息了吗？这几天的折腾他身体能吃得消吗？
这些担心来得毫无缘由，思维不受他控制，他又开始乱想。
纪含时苍白的脸色，和药板上消失的那一粒，忽然在他脑子里重叠在了一起。他忍着头疼回忆起更多细节。纪含时每次起身时都会下意识撑着沙发或者椅子扶手，手总是时不时地按在下腹处，脸色苍白无血色……
裴子延又拿起药盒反复翻看，该药的适用症状和禁忌人群在药盒上标注的很清楚。突然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悄无声息地冒出来。
这是止痛药。一个怀孕的Omega，在背着他偷偷服用止痛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