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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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含时从那之后把悲伤的情绪隐藏的很好，如果不是裴子延近乎本能地会为他的难过而心痛，甚至要以为那晚的眼泪只是他的错觉。
他有心想说些什么，但是纪含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第二天裴子延清醒的时候天光早已大亮，他有些意外自己竟然在陌生的床上能睡这么熟，是因为吃了药的原因吗？裴子延心想。
纪含时轻手轻脚打开房门，正好看到裴子延已经醒了，说：“醒了？那洗漱过来吃点早饭吧。”
纪含时坐在餐桌边等待裴子延洗漱好过来，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在桌下紧紧按住小腹。从昨晚开始小腹就一直痛，他怕裴子延看出端倪就一直忍着，直到半夜受不住爬起来胡乱吞了一片客厅找到的止痛药才勉强睡着。
药效过得这么快吗？早上又开始痛了，纪含时爬起来去厕所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裤子上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大脑宕机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流产了已经，出血不是孩子不好，是因为他流产了，这次是正常的。
纪含时叹了口气，觉得这么痛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算他能忍也难保裴子延不会察觉什么，他掏出手机给小江发消息。
「江湖救急。」
「含时请吩咐，何事要办？」
「我等下订鼎记的饭菜，你帮我取餐带过来。再帮我买一下止疼药。」
「收到。肚子疼？我就说你不能这么快出院，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你还记得之前医生开的叶酸那些在哪吗？」
「在酒店吧？好像没带过来。你还要吃这个吗？不用了吧？」
「那你帮我再买一瓶，里面药倒了，把止痛药装进去。」
「真是太不容易了呜呜呜，收到，中午和饭一起送过来。」
「多谢。」
裴子延拉开椅子的动静让纪含时回过神来，桌上早饭只有热牛奶和吐司夹煎蛋，纪含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你知道的我只会做这些，也不早了，等下江将会把中饭送过来，先随便吃点垫一下。”
“谢谢，还要你照顾我。”裴子延坐下时，左手有一些钝痛，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
“怎么？很痛吗？手不舒服？”因为纪含时一直看着裴子延，自然没有错过他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还好，习惯性想撑一下桌子。”裴子延摇摇头，目光回望纪含时，“你吃过了吗？”
纪含时点点头，端起水杯试图掩盖那一瞬间的慌乱。不知道是不是身体还没有接受妊娠已经终止的事实，他时不时还会反胃想吐，其实一点也吃不下去。
裴子延也没再多说什么。
早餐结束后裴子延就去了书房，昨晚他的电脑带过来后就放在那，正好上午时间处理工作。纪含时确定书房门关好后，才近乎虚脱地靠在沙发上，额前浮起了细密的冷汗。生殖腔还在一阵一阵收缩，抽痛不已，腰背也酸痛地坐不住。等到这一阵缓过去了，纪含时才按着肚子进了浴室。
裤子上的血迹比早上更多了，纪含时咬着牙处理干净，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忍不住想：如果裴延在，他就不用如此遮遮掩掩，裴延会安慰他，在温柔的怀抱与亲吻中，身体上的痛和心里的痛都有了可以依偎寄托之处，要是裴延在就好了。
中午，小江比预计的还早到了送来了饭。
趁着裴子延在餐桌边整理餐具的空隙，小江在玄关快速地掏出了两个药瓶塞给纪含时：“叶酸瓶子里是止痛药片，维D瓶子里是抗生素，你也记得吃啊，预防感染的。”
小江又看了看纪含时，满脸担忧：“含时，真的行吗？你脸色太差了，裴总要是发现了……”
“没事，去忙你的。有这个就够了。”纪含时晃晃手中的药瓶。
“我还给你带了剧本来，明天就得回片场了，林姐刚给我发消息，只能请到三天假，导演那边催着问后天能不能开工。”小江还是皱着眉，又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书一样的装订册，“你这情况休息三天怎么够啊……”
“三天还是赚了呢，好好珍惜你的假，玩去吧，明天来接我去机场就行。”纪含时真想不起自己上一次放假休息是什么时候了，这次能休息三天都是意料之外。“不知道这几天没出工会被讨论成什么样，你让林姐那边多盯着点。”
“放心。”小江点点头，“那我走了，你多注意点自己的身体。”
纪含时揣着两瓶药回到餐桌边，裴子延已经将餐具都摆好了。桌上的食物热气蒸腾，山药排骨汤、红烧乳鸽、清蒸东星斑，裴子延看下来竟然都是自己喜欢的口味，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纪含时。两人吃饭时没人说话，裴子延也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来聊，他的脑袋一回想就会隐隐作痛，对现在的他而言，纪含时实在是个“陌生人”，但是莫名地和他待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说不做自己也觉得很放松。
察觉到裴子延的视线落在自己手旁的剧本上，纪含时说：“这是剧本，江将刚送过来的。”
裴子延抬眼看他，“你还在拍戏吗？你的身体……没关系吗？”
“没事，我……我心里有数。”下腹在此刻不合时宜的抽痛起来，纪含时随手拧开那个贴着“叶酸片”的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就往嘴里送，他吃药的动作太过熟练和随意，就像是形成了某种肌肉记忆。
“等等。”裴子延放下筷子，右手一伸，在纪含时把药送进嘴里前按住了他的手腕，“你一次吃几粒？”
纪含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一怔，这其实是止痛药，所以他根本没注意，往常他都是摸到多少就吃多少，没什么讲究。“两粒啊……”
裴子延的眉头拧得更深了，他从纪含时手里拿过了药瓶。
“纪含时，这是药，不能乱吃。”裴子延忍不住多说几句，认认真真翻看上面细小的说明文字，“叶酸补充过量会对神经系统有影响，对胎儿发育也不利。”
他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了药瓶，从纪含时手心里拿起药，一粒放回瓶子里，只留下一粒在手心递到纪含时嘴边，“按时按量，这种事不能随意。你这个药以后一天两次，一次一粒。”
纪含时盯着近在咫尺的掌心的药片，心里酸胀得厉害。这个男人哪怕忘了自己，也还是这么细心又唠叨。他乖乖地把这一粒药咽了下去，轻声说道：“知道了，裴老师。”
纪含时的嘴唇其实只轻轻地在裴子延的掌心一触即分，留下来的感觉却从裴子延的掌心处开始扩散，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熟练得做出这种有些亲密的动作来，反应过来后手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渐渐握紧。
这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两个人各做各的事情，像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合租室友，甚至还只有单方面的熟悉和了解。
快到了入睡的时间，纪含时放下剧本，起身开始收拾行李，他这次回来的匆忙，要带的东西也不算多，除了一些新的衣物外就是剧本和药。
“你要走了吗？”裴子延看着他问道。
“后天得开工，明天就走。”纪含时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把你带过来却没能陪你多久。裴子延你想留下来我就再跟你说下密码，想回自己的公寓我就明天先送你去，不过你手伤了要不还是回裴宅，好有人照顾你。”
裴子延看着他清瘦的背影，不知道心里这感觉是不舍，只当对纪含时行程的意外，对于纪含时说的这几个选项他哪个都不想选。“你不用担心我。既然这么快要走，就多顾着自己的身体，我……”
就这么分开的话，自己以后又将以什么身份和他说话呢。
好奇怪，明明昨天的自己还不是这样想的……
“我……”裴子延绞尽脑汁，搜刮着理由和借口，心里渐渐意识到这种感觉竟然是舍不得，“把我带上吧，我给你做生活助理好不好？”
“裴延。”纪含时猛的转过头，有一丝失控的样子，但很快收住，似开玩笑地说道，“裴延，每次你都这么说。”
裴子延愣了一下，之前也这么说过吗，脑中有一丝丝熟悉的片段闪过，他来不及捕捉，越是回想越是空白一片。
纪含时看着裴子延怔愣的样子，笑着笑着眼底似有水光闪过，背过身去，“又开玩笑，你的工作不要了？裴总真跟我到了剧组，小刘该找我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