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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手     姜 ...

  •   姜煦松开了手,指尖却仍残留着陆砚腕骨的触感——瘦削,却隐含力道。

      “一统天下?”他后退半步,像是听到了极荒唐的笑话,唇角却勾不起弧度,“陆兄,我不过一介伤患,借居于此,身无长物,连仇家都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你找错人了。”

      陆砚不答,只缓步走到破败的门边。屋外风雪未歇,点点寒光映亮他半边沉静的侧脸。

      “姜公子可知,这俎家村地处景国南陲,再往南三百里,便是十万莽山,蛮族部落散居其中,时寇边陲。而景国朝廷,北抗强齐,西防戎狄,国库空虚,对此地……鞭长莫及。”他转过身,目光清亮如雪,“这不是太平盛世,是裂土之始。匹夫怀璧,尚且有罪。况乎你我?”

      姜煦站得离他远了些,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无意于璧。”他冷声补充道。

      “无意?”陆砚轻轻摇头,“公子眼中恨意未消,身上武艺未废,胸中韬略……当真甘愿埋没于此,了此残生?你复生而来,岂是偶然?”

      史书浑身毛都炸了:“靠!这小孩什么意思?他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姜煦无语地看了它一眼,也不知道史书的脑容量怎么活这么久的。

      姜煦装傻:“什么复生?不过是重伤一场”

      陆砚但笑不语,转身走了几步,见姜煦没跟上,又招招手示意姜煦跟他走。

      姜煦有些不情愿,且不说陆砚这像招狗一样的动作,就是他那一脸不复从前的虚伪的假笑,都让姜煦没有来的烦躁。

      从前陆砚伪装的怯懦模样并不让人生厌,反倒现在这样眯着眼笑笑笑的样子让姜煦联想到了朝堂之上那群阿谀奉承的文臣。

      他现在很想把陆砚连带着史书一脚从破门踹出去,磨磨唧唧的。

      “装神弄鬼。”姜煦揉了揉头发,吐槽道。

      但他还是跟着去了。
      说到底这人也曾救过他的命。

      姜煦跟着他来到床边,只见陆砚在床尾处摩挲了一会儿,地上便轰隆隆一声巨响,显出一节节通往地下的阶梯。

      这里竟然有条密道。

      陆砚眨眨眼,清秀的脸上扯出笑意,对他说:“姜公子,请?”

      “陆兄先请吧。”

      姜煦拒绝了他的“好意”,陆砚也知道如今姜煦信不过他,倒也没生气,自己率先下去了。

      漆黑的地道仿佛能摄人心魂,史书殷勤地在身边打着微弱的光,姜煦盯着陆砚的背影,跟着走了下去。

      地下微寒,史书还假模假样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件衣服给自己穿上了,本来就是个球,穿上衣服更是丑的不忍直视,姜煦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亦步亦趋地跟着陆砚进了一间暗室。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砚:“公子莫急,便是此物。”

      姜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张床。

      这陆砚闲的蛋疼喜欢到地底下睡觉?

      提前预备进棺材生活?

      史书一根筋:“他要和你睡觉吗?”

      姜煦气笑了,直接把它弹飞了。

      他上前几步,“你耍我?”

      陆砚跟没脾气似的,一直在微笑,“不是,这床,是床上的衣服,是捡到公子的时候身上的衣物。”

      “公子可还记得程医仙?”
      姜煦翻了个白眼,“我脑子没坏。”

      “程医仙之事,”陆砚话锋一转,语气复归平和,“公子处理得干净利落。程医仙为人表面正直却背地里龌龊不堪,我与他之前就有私仇,不过却只能忍耐。”

      “村人愚直,只道他炼药害童,却不知他真正想炼的,是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禁药。我救你的时候他正好路过,他从你身上看到了‘死而复生’的奇迹,这才如痴如狂开始用稚童炼药。”

      姜煦看了眼使劲往角落里缩的史书,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捡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死了,可你在我们面前,活了过来。”

      姜煦:“……”

      他现在有点想把史书切丝切块油炸下锅了。
      复活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复活?!他是不是还得感谢陆砚没给他当成妖精烧了?

      史书凑过来:“后生~别生气嘛,我看他也没什么坏心思,而且我那时候不是着急结契吗?”

      没什么坏心思?

      姜煦看了眼陆砚,觉得他现在就差点把不怀好意四个字贴在脑门上了。

      姜煦:“你利用我作饵?”

      “是验证。”陆砚纠正,“验证你是否真是那个‘变数’。也验证……我能否看清时势,抓住机缘。”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生而足跛,出身寒微,纵有诗书满腹,在这乡野之间,也不过是个无用的教书匠。若不借势,若不谋局,终将寂寂而没,与尘土何异?”

      他的坦白,反而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具冲击力——那是溺水者对浮木的攫取。

      姜煦看了眼史书,在脑子里问他:“他原本的命运如何?”

      史书扭捏了一下:“……历史长河自有其流向,但偶有礁石,或可改变局部水势。你便是那礁石。陆砚……他本应在三年后,因才华被潜伏至此的晋王赏识,从此步入仕途,历经坎坷,终成一代权相。但过程……颇为惨烈,结局亦算不得圆满。”

      姜煦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现在你来了。”史书的光晕指向姜煦,“你救了他一命——按照原本轨迹,程医仙今天狗急跳墙,会重伤于他,令他缠绵病榻半年,错过与晋王相遇的第一个契机。虽然他现在并不知道以后发生的事,但是不可避免的,你处置了程医仙,你改变了这一点。”

      “所以,”姜煦看向陆砚,“你并非等一个‘良人’,而是等一个能搅动命运的‘异数’,助你更快、更稳地走上你心心念念的那条路?”

      “是合作。”陆砚迎上他的目光,“公子心有血仇,却仇人远在天边之外,空有利刃,无处挥斩。我可为你提供此世的立足之基、权势之梯。他日若真能触及仇人之秘,或可借天下之力,寻破解之法——这难道不比公子孤身在此,茫然愤懑更好?”

      姜煦闭上眼。父母和阿姐溅血的面容、府中冲天的火光、那狗皇帝冷漠的旨意……历历在目。仇恨从未消失,它只是被无力感冰封了。陆砚的话,像一把凿子,敲开了冰层的一角。

      他不想听陆砚说些疯话,也不想被人拿捏助人一步登天。

      姜煦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石床边缘。

      忽然,他指尖触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石质的颤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被掩饰得很好的药味。他不动声色地移开手指,目光扫过石床表面看似天然的纹路——那纹路在油灯光下,隐约构成某种扭曲的符文。

      电光石火间,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掠过心头。

      他猛地抬眼,直视陆砚:“合作?陆砚,你床底下藏着什么?或者说……你‘请’我下来,真正想让我看的,是什么?”

      陆砚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姜煦不等他回答,忽然闪电般出手,并非攻向陆砚,而是猛地踹向石床一角!他内力未复,但招式精准狠辣,角度刁钻。

      “砰!”

      石床一角竟被踹开少许,露出下面一个浅槽。槽内满当当的血,以及密密麻麻白色粉末铺成的纹路,那诡异的药味顿时浓了几分。
      ——看来拿着童男童女不止被用来炼药了,这两个孙子一伙的。

      史书飞快查着信息,惊呼:“这是……禁锢魂魄的残阵?还有离魂散的气息!他想干嘛?!”

      姜煦眼神瞬间降至冰点:“‘请君入瓮’?还是想把我制成你通往权势的活祭品?陆砚,你的‘合作’,代价是我的魂魄自由?”

      陆砚脸上的温文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破算计后的冷冽与一丝癫狂。“公子果然敏锐。可惜……你知道的有些晚了。”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囊:“程医仙擅医,更擅毒。这‘牵机引’是他毕生心血之一,无色无味,一旦服下,每月需特定解药缓解,否则经脉寸断,痛苦七日方绝。你昏迷时,我已将此药混入水中日日喂你服下。”

      他看向姜煦,语气平静得可怕:“现在,公子可愿好好谈谈‘合作’了?你的命,如今系于我手。只要你把魂魄扣在这里不再回去,安心辅佐我,我就可以改变命途一步登天,届时少不了你的好处。”

      石室内空气凝滞。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

      姜煦盯着他,脸上却没有陆砚预想中的惊恐、愤怒或妥协。反而,一道荒谬的笑意,渐渐从他眼底弥漫开来。

      “哈哈哈……”姜煦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石室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嘲讽,“陆砚啊陆砚,你以为用性命就能威胁我?”

      他上前一步,逼近陆砚,两人相距不过尺余。姜煦身上那股沙场磨砺出的、混合着血腥与冷铁的气息,竟让陆砚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全家死绝,仇敌在另一个时代逍遥。我活下来,本就是偷来的时日,苟延残喘。”姜煦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死。你拿我最不在乎的东西威胁我,不可笑吗?”

      陆砚瞳孔骤缩,握着小囊的手指微微发白:“你……”

      “至于这毒,”姜煦瞥了眼那小囊,语气轻蔑,话音未落,他蓦然出手,快如鬼魅!他目标并非陆砚,而是其手中的灰色小囊,同时另一只手直扣陆砚手腕脉门!

      陆砚虽惊不乱,他天生神力,反应极快,侧身闪避,同时挥臂格挡。然而姜风这一抓一扣蕴含巧劲,竟是虚招,真实意图是借力打力,指尖擦过陆砚手腕,直接掰了他的下巴,把囊袋里的毒药全都喂进了他嘴里。

      史书都看傻了。

      姜煦拍了拍手,“好了,好兄弟,同年同月同日死嘛~”

      陆砚捂着嘴巴目眦欲裂,扑将上来。

      姜煦眼神冰冷,毫无怜惜,手腕一抖,就直接把他按在了床上,“怎么?想自己先体会下?”

      油灯的光映着姜煦没有表情的侧脸,也映着陆砚瞬间苍白如纸的面容和剧烈颤抖的身体。

      “你……毁了我……你毁了……”陆砚的声音嘶哑破碎,仿佛信仰崩塌。

      “装神弄鬼、不劳而获的东西,毁了便毁了。”姜煦掸了掸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陆砚,你把自己和那些孩子的悲剧,都归结于命运、归结于需要力量。实则,不过是你懦弱又贪婪,既想清白名声,又舍不得权势捷径,最终自欺欺人,走入魔道。”

      他不再看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陆砚,转身朝来路走去。

      “毒,我会自己想办法。你的青云路,你自己爬吧。别再把我算进去。”

      姜煦突然想起什么,顿住脚步指了指那张床,挑了挑眉问:“床不错,还挺软,可惜下面用的是孩子的血,不知道你晚上睡觉会不会做噩梦?”

      陆砚瘫在地上脸色煞白。

      姜煦才不管他,大步向前走,史书赶忙跟上,光晕闪烁:”后生,咱们就这么走了?他那毒万一真的……”

      ”闭嘴。”姜煦心道,“比起毒,我更恶心被人当作棋子,还是献祭用的那种。”

      走出密道,重回地面。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屋内一片狼藉,门板仍未修好。

      猛地脱离开黑暗环境,姜煦不适应地遮了下光,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

      他在此地已经没有多待的意义了,姜煦环视一周,将饭桌上的饭放到了门口,不一会儿,一条小黑狗便晃着尾巴跑了过来。

      姜煦摸了摸它的脑袋,说道:“吃吧。”
      他做的饭,给狗吃都不给陆砚那个东西留着。

      “我要走啦,你好好吃饭,你这体格,啧,你是没见过我侄子,一天十瓶奶哐哐炫,所以你也得好好吃饭,不能被他比过去。”

      姜煦丝毫没有造谣侄子的心虚,他修长的手指又扒拉了两下狗头,随即起身伸了个懒腰,顺手拿了陆砚放在屋外的斗笠扣在了脑袋上遮住眉眼。又从墙上取下一柄陆砚平日砍柴用的、毫不起眼的旧柴刀,掂了掂,插在腰间。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短暂养伤时光、却也彻底暴露人性诡谲的破屋,姜煦再不回头,迈步踏入茫茫风雪之中。

      史书飘在他头顶,小声问:“历史典型人物崩了,自动修复进度1%,现在我们去哪儿?”

      姜煦望向北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锐利的弧度,“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何必等人施舍机缘。”他按了按腰间的柴刀,“既然来了这乱世,仇暂时报不了,那就先会会这里的‘英雄好汉’。”

      “你该不会想……”史书身上的光亮了亮。

      “史载,晋王谢无咎,于景国七子中行三,母族不显,早年戍边,军功起家,温文尔雅,君子如兰,却杀伐果决……最终扫平诸国,定鼎天下,是为晋武帝。”姜煦低声念着之前在书中看过的信息,眼神幽深,“赫赫威名,千古一帝。这样的‘未来明主’,陆砚视之为青云梯,我么……”

      “历史上赫赫有名,一统天下的晋王,你不想去看看吗?”姜煦的身影逐渐模糊在风雪交加的道路上,“顺便,看看那位晋王,是否真如史载……或如陆砚所盼,是位‘明主’。”

      想到陆砚,姜煦嘬下牙花,啧了声,后世史书也不知道是哪个脑袋生了锈的史官记载的,哪条描述跟陆砚对得上,要换他写,就得喷他个狗血淋头。

      什么伪君子,还名垂青史…

      至于他体内的毒,能活多久便多久吧。
      姜煦晃晃脑袋,望着落下的夕阳,抬脚离开了这个荒诞之地。
      …………

      数十丈外,村口老槐树下。

      两道几乎与树干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静立已久。

      为首者身穿黑色绣金劲装,身披的玄色大氅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抱着胳膊,一只脚蹬在裸露的树根上,看着远处越走越远的背影。

      男人身形高大魁梧,天生一副上位者的气质,身姿挺拔,哪怕这般站没站相,也像头懒洋洋趴着但仍随时能暴起噬人的黑豹。眉眼轮廓硬朗,鼻梁高挺,一双幽蓝色的眼睛沉着,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他身后做暗卫打扮的男子低声道:“主上,此人便是陆砚家中那位来历不明的‘姜公子’。方才地下之言……属下听得七七八八。那陆砚,似乎所图不小,却心术不正,难成大器。这姜公子倒有几分血性。”

      “就那个走路一瘸一拐、说话文绉绉酸掉牙的教书匠?”他撇撇嘴,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憋了半天坏水,就想算计个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人,好搭上孤的线?”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无聊又麻烦的事,嗤笑一声:“读书人就是心眼多,弯弯绕绕,屁大点事能整出十八个洞。听着就累得慌。”

      暗卫小心提醒:“主上,此人虽身有残疾,但心思阴沉,所图非小,留着他恐生后患,是否……”

      “后患?”谢无咎打断他,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砍了。”

      暗卫一怔,试图委婉:“主上,他毕竟有功名在身,在乡间有些名声,突然毙命,恐惹人注目,对您此行……”

      “那就让他‘不小心’摔死,或者‘突然’病死。”谢无咎不耐烦地摆摆手,觉得这问题简直不值一提,“一个瘸子,雪天路滑,病死了有什么稀奇?这还用孤教?”

      他最烦这种瞻前顾后的算计,听着就头疼。

      在谢无咎看来,有问题,解决制造问题的人,是最简单有效的法子。

      读书人那套权衡利弊、徐徐图之,在他看来纯属浪费时间。

      暗卫嘴角微抽,知道这位爷的脾气,只得应下:“……是,属下会办妥。”

      谢无咎满意了,把旁边插着的刀拔了出来随手扔给暗卫,他望了望姜风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笑:“刚才跑掉那小子,有点意思。虽然没看清正脸,不过肯定长得不赖,没想到骨头硬,还挺能打,长得还凑合,勉强合眼缘。”

      “就是怎么奇奇怪怪的还自言自语说话,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方才姜煦见四下无人,和史书的对话未加遮掩,但因为距离问题谢无咎也只听清了几个字。

      暗卫提醒道:“主上,他来历不明,且与陆砚有纠葛,是否需防备……”

      “防什么防?”谢无咎不以为然,“你看他那样,像是乐意跟那跛子书生搅和的人,能扛到现在没死,说明命硬!孤就喜欢命硬的!”

      他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露出点蛮横的兴致:“他不是说要去找孤吗?让他找!你们别拦着,暗中跟着点,别让他半路被狼叼了就行。孤倒要看看,他能闯出什么名堂。”

      暗卫默然,心道这位爷的喜好真是直白得可怕——合着就是看谁顺眼合眼缘。

      谢无咎忽然想起什么,扭过头问:“对了,你刚才是不是说,那跛子家里有什么‘武林秘籍’?”

      暗卫:“……据陆砚所言,似乎有。但属下并未寻获,或许只是诱饵。”

      谢无咎:“八成是唬人的。真要有那好东西,他自己早练成高手了,还用得着搞那些下毒的把戏?”

      他迈着大步子走了两步,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嘴里念念有词:“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能挡刀?遇到事儿,还不是得靠这个——”他拍了拍暗卫费力抱着的刀身,“一刀下去,什么麻烦都没了。清净!”

      暗卫跟在他身后,看着自家主上那副“道理都在刀上”的架势,只能把劝谏的话咽回肚子里。

      谢无咎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风雪更急了。

      “传令,”他皱了皱眉心,露出些许上位者的压迫感,大步向前走去“明日照常拔营,往北走。这地方呆着憋屈,尽是些弯弯绕绕的破事儿。”

      “是。”暗卫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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