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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我还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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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默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热搜他看了。每一条都看了。
那些评论他也看了。好的坏的,信的不信的,替他说话的骂他的,一条一条,全看了。
周全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能一遍一遍地给他换热水。杯子里的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夏默一口都没喝。
“夏哥,”周全终于忍不住了,“你别看了。那些人什么都不懂,他们就是……”
“小周。”夏默打断他。
“在。”
“我没事。”
周全张了张嘴,看着他的侧脸。夏默的表情很平静,和他平时在片场等戏的时候一模一样。不笑也不难过,就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但周全跟了他这么久,知道他不是真的平静。真的平静的时候,夏默会看剧本,会发呆,会逗猫,会做很多事情。只有忍着什么的时候,他才会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
手机震了一下。夏默低头看了一眼,是陈茹的消息。
「声明我写好了,发给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后面跟着一条长长的文件。
夏默点开,从头看到尾。陈茹的文字一向干脆,没有废话,也没有煽情。就是简简单单地陈述了几个事实:夏默从未接受过任何人的“包养”;他在油饼娱乐期间遭遇了长达一年的雪藏;他通过正常试镜获得《对方正在输入中》的角色;对于所有诽谤言论,将依法追究到底。
夏默看完,打了两个字:「谢谢。」又觉得不够,加了一句:「就这样发吧。」
陈茹秒回:「好。另外,方槿松那边联系过我了。」
夏默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你别担心,他会处理。」
夏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
“夏哥?”周全紧张地看着他。
“我去洗把脸。”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水龙头,冷水哗啦啦地冲下来。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上,低着头,看着水流打着旋儿流进下水道。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昨晚没怎么睡,一闭眼就是那些评论。
“被包养”“有金主”“翻身靠男人”……
他其实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从签约方形娱乐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会有人说闲话。只是没想到,会说得这么难听。
他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刺骨的。和那天在酒庄里,李斌握着他手腕的触感不一样。李斌的手是热的,热得他想甩开。
他闭着眼睛,感觉到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被雪藏、被威胁、被下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沼泽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是方槿松把他拉出来的。
在酒店走廊里,在电梯里,在会议室里。每一次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方槿松都在。
夏默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水珠还挂在睫毛上,视线有点模糊。他伸手擦了擦,忽然想起刚才方槿松发来的消息。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去找你。」
他说“好”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夏默的从小的生活环境,不得不让自己有一个强大的心理。流言蜚语的漫步不会使他一蹴而就。
本就是生长于泥土中挣扎的野草,它始终认为狂风暴雨是无法改变的自然现象,而唯一值得留恋的是那个在他的正上方撑起一把雨伞的人
他有些害怕,他好不容易正大光明的追求一人了。但似乎还没开始,漩涡的中心就出现了暴风雨。他更害怕,这个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人会不会讨厌他。
可是方槿松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告诉他——你很重要。
夏默深吸一口气,推开浴室的门。
周全正站在门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夏哥,你没事吧?”
“没事。”夏默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还是那条消息。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去找你。」
他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你吃早饭了吗?」
那边没有秒回。夏默盯着屏幕,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
周全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夏哥,你在等谁的消息吗?”
夏默的耳尖红了一下。“没有。”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
「还没。你呢?」
夏默的嘴角弯了一下。「也没有。」
「那我带过去。想吃什么?」
夏默想了想。「你昨天那个粥,挺好吃的。」
「好。等我。」
夏默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方槿松第一次给他送蛋糕的时候,说的也是“等我”。想起在医院里,他穿着睡衣跑过来的时候,说的也是“我来找你”。
这个人好像从来不会说“你等我”,每次都是“等我”。
不是让他等,是自己主动过来。
夏默握着手机,忽然笑了。
周全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从面无表情到耳尖泛红,从盯着屏幕到弯起嘴角——整个人都愣住了。
“夏哥,你……你没事吧?”
“没事。”夏默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
凉的。但心里是热的。
“小周。”
“在。”
“一会儿方槿松要来。”
周全愣了一下。“啊?方总?现在?”
“嗯。你能帮我订一束花吗。”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吗,周全心里有些激动。
“好啊!”
门铃响了。
周全下意识要往门口走,却看见夏默已经站起来了。
“我去开。”
他走过去,拉开门。
方槿松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起床就出门了。但眼睛很亮,看着夏默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早。”
夏默看着他,也笑了。
“早。”
方槿松举了举手里的保温袋。“粥,还有你爱吃的草莓。”
夏默侧身让开。“进来吧。”
方槿松走进去,把保温袋放在桌上。周全很有眼色地说:“那个,夏哥我走了。”然后就溜了。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方槿松把保温盒打开,把粥和小菜摆好,把筷子递给夏默。
夏默接过筷子,低头喝了一口粥。热的,甜的,是他喜欢的味道。
“好吃吗?”方槿松问。
夏默点点头。
方槿松就在旁边坐着,看着他吃。和之前每一次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夏默没有觉得不自在。
他抬起头,看着方槿松。
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粥。窗外的天光慢慢亮起来,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
吃到一半,夏默忽然开口了。
“方槿松。”
“嗯?”
“那些热搜……你都看完了吗?”
方槿松的手顿了一下。“看完了。”
“你不问我吗?”
“问你什么?”
夏默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粥。“问我那些是不是真的。”
方槿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筷子,看着夏默。
“夏默。”
“嗯。”
“李斌是不是对你好过,是不是带你去过酒庄,这些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夏默抬起头看着他,早已预料的话语在耳边想起。
方槿松的眼睛很亮,像是装着一整个星空。
“重要的是——他让你难过了。他让你害怕了。他在你不愿意的时候,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夏默能听出里面的情绪。
“这些事,是真的。而我要处理的,不是那些文章怎么写,是这些事,不能再发生。”
夏默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但这些话他从没想过会有人对他说。
他低下头,继续喝粥。但粥的味道,好像比刚才更甜了一点。
“方槿松。”
“嗯?”
“谢谢你。”
方槿松笑了。“谢什么?”
夏默想了想。“谢谢你……来送粥。”
方槿松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深了。
“不客气。以后每天都送。”
夏默的耳尖红了,但他没有躲。
他抬起头,看着方槿松,认真地说:“那我要加糖。”
“好。”
“还要草莓。”
“好。”
“还要冰淇淋。”
“呃,没问题。”顾及着夏默的胃,方槿松还是咬牙答应。
夏默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个笑,不是礼貌的、克制的、让人猜不透的笑。是很干净的、带着一点点害羞的、真心实意的笑。
方槿松看着那个笑,心跳漏了一拍。
突然一声令下,彻底被击溃。
“我还想要你。”夏默小声的说着,认真的盯着方槿松的眼睛。
方槿松整个人愣住了。
不是没听清,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自己听清了。
秒针在不停的转着,一秒,两秒,三秒……
“你说什么?”方槿松的声音有点哑。
夏默没抬头,但他站起身来走向门口,打开门拿起来。
周全去订花束,结果发现酒店距离一公里的地方就有一家名叫“时锦居”的花舍。
大概是命运的使然,不到十分钟后那束鲜艳的花又回到方槿松的怀里,和多年前的某个瞬间重合。
同样的献佛者,同样的收花人,同样的白色洋桔梗。
“我说……”他的声音还是紧张但现在却变得坚定,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还想要你。”
“不是因为你是影帝,不是因为你是剧中的陈屿,不是因为你对我好。”
“是因为你是方槿松,所以我喜欢你。”
我想给你我青涩而又热烈的爱,因为你是方槿松。
所以,可以吗?
方槿松摇了摇头,无奈又宠溺的笑了。
再来一次还是慢了一步啊,一但确定的事你做出选择的舒服怎么还是这么快啊默默。
措不及防,无路可退,只能向前走。
“夏默,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方槿松认真的看着他。
“我不喜欢你,”夏默一只手的拳头紧了紧,他想这一刻他应该很狼狈吧,他不想听方槿松说下去。
但方槿松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我爱你啊。”
我爱你啊,从前世到今生,从青春到苍老,从当时的一瞬间到未来的每一刻。
就想我的名字一样,槿,瞬间的永恒;松,永恒的瞬间。
瞬间即是永恒。
方槿松将花束放在地上,走上前抱住了夏默。
他又在夏默耳边说了一声:“我爱你啊。”
单薄的衬衣被泪水侵湿,留下一片深色。
夏为槿,末之松。
方槿松,我喜欢上你是不可质疑的必然结果。
所以谢谢你。
谢谢你再次给我这个机会。
我也爱你,方槿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