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装高冷抓住你》十三时锦

17、第 17 章 “因为他是

　　即使是工作日的医院，方槿松还是被拍到了。被夏默裹得严严实实的他，依然没逃过镜头的捕捉不过好在刘易提前通知了工作室的公关人员，花高价将照片买了下来。
　　照片很快发到了方槿松的手机上。
　　拍照的人显然很专业，即使躲在暗处，依旧卡准了角度——方槿松靠在夏默肩上，夏默的手搭在他手背上，输液管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画面不算亲密，但那气氛，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朋友。
　　艺人被拍在医院不算什么大事，毕竟是私人行程，只要不是负面新闻，媒体通常不会过多干涉。
　　但拍照的人似乎很有想法，他拍了两种版本：一种是只露出夏默的，方槿松被虚化处理；另一种是只露出方槿松的，夏默只露了半个肩膀和一个模糊的侧脸。
　　方槿松的那张里，夏默的身形被角度衬得娇小，很容易被误认为是哪个短头发的女演员。而夏默的那张虽然能看出是成年男性，但现在公众对于同性恋的态度依旧是褒贬不一。
　　一旦曝光，无论对剧组的声誉还是两人的事业，都会有影响。
　　方槿松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张照片，眉头越皱越紧。
　　“买下来了？”他问。
　　刘易点头：“买下来了。对方开价不低，但工作室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方槿松“嗯”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皱眉看着那两张照片——照片的事，花钱就能解决。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工作室出力的也很迅速，但他始终感到不安。
　　好像要有什么坏事发生。

　　“方哥，”刘易急忙走过来，“夏哥上热搜了。”
　　照片买下来的第二天凌晨，某媒体在一个小网站上发了一篇文章，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对方正在输入中》主演夏默：面试成功还是包养上位？”
　　文章不长，但写得很“巧妙”。它没有直接下结论，而是用“知情人爆料”“据内部人士透露”之类的字眼，把夏默在油饼娱乐的过往一点点拆开、揉碎，再重新拼凑成一个精心编排的故事——
　　从夏默签约油饼娱乐开始，到李斌对他“格外关照”，再到李斌为他“抛弃女伴”、带他去私人酒庄，最后到夏默突然解约、火速签约方形娱乐、拿到王开明新片的男二号。
　　每一个环节都是事实，但拼在一起，就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文章最狠的地方在结尾。它没有直接说“包养”，而是用一种看似中立的口吻写道：
　　“从被雪藏到拿到名导新片的重要角色，夏默只用了不到三个月。这背后究竟是实力的厚积薄发，还是另有隐情？我们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在娱乐圈，没有无缘无故的翻身。”
　　方槿松把手机放下，脸色沉得吓人。
　　“什么时候发的？”
　　“凌晨三点，”刘易的声音有点紧，“从一个没什么流量的小网站发出来的。但他们买了wb和视频号的推广，早上六点开始推流，现在已经……”
　　“已经什么？”
　　“已经上热搜了。”
　　方槿松打开微博。
　　#夏默包养# 排在热搜第六位。
　　#夏默李斌# 排在热搜第十三位。
　　#对方正在输入中选角# 排在热搜第二十一位。
　　他点进第一个话题，热门微博是一个百万粉的营销号发的，截了那篇文章的几段，配了一句“娱乐圈的翻身，从来都不是靠实力”。
　　评论区已经炸了。
　　「早就觉得这个夏默有问题，被雪藏那么久突然就翻身了，原来是这样。」
　　「李斌不是油饼娱乐的太子爷吗？难怪他能演王开明的戏。」
　　「等等，他跳槽到方形娱乐又是怎么回事？这是被一个包完转手给另一个？」
　　「楼上的嘴巴放干净点，什么证据都没有就给人定罪？」
　　「笑死，这种事儿还要什么证据？你当娱乐圈是什么干净地方？」
　　「方槿松亲自去油饼娱乐接的人，签约条件远超市场价，这不是包养是什么？」
　　「你们是不是忘了夏默之前演过什么？《迷途》里他的演技有目共睹，他是真的有实力好吗！」
　　「有实力和有金主不矛盾。」
　　方槿松看着那些评论，手指越收越紧。
　　“方哥，”刘易小心翼翼地说，“公关部那边已经在处理了，但热度太高，压不下来。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有人开始扒夏哥以前的料了。”
　　刘易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论坛的帖子，标题是“深扒夏默：从群演到王开明男二号，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帖子很长，从夏默出道开始，把他演过的每一个角色、参加过的每一个活动、甚至他住在哪里、开什么车，都翻了出来。
　　“还不确定。但爆料人先把稿子发到了几个营销号的群里，想看看有没有人敢接。”刘易顿了顿，“目前还没人敢发，毕竟方形娱乐的面子大家都给。但……”
　　“但什么？”
　　“但如果不处理，等电影上映前后，大概率会有人放出来。到时候舆论发酵，对夏老师和电影都不好。”
　　方槿松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刚才在输液区，夏默给他戴帽子、系围巾、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那人自己还在发烧，却先想着别让他被拍到。
　　“稿子压下来。”方槿松说，“查清楚是谁在背后。”
　　“是。”
　　刘易拿着平板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方槿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2233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要不要采用‘一键清除’功能，积分为5000。】
　　“不要。”
　　方槿松在心里回了一句，然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直接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2233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差吓了一跳：【宿、宿主？】
　　“啊啊啊啊啊啊——”方槿松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糊不清，“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些人怎么这么能编啊！夏默那么好的一个人，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他！”
　　【……宿主你刚才不是还挺冷静的吗？】
　　“那是在刘易面前！我不得绷着吗！”方槿松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一脸愤愤不平，“我要是刚才在刘易面前也这样，他以后还怎么服我管？‘方哥其实是个话痨’——这话传出去我还怎么混！”
　　2233沉默了。它忽然有点同情那些被方槿松外表骗了的人。
　　“而且你知道吗，”方槿松坐起来，开始掰手指头，“夏默从群演开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他演《迷途》的时候，有一场戏要在雨里跪三个小时，膝盖都跪肿了，他吭都没吭一声。他试王导的戏之前，把剧本看了整整一个月，每个角色的台词他都背下来了。这样的人，他们说他是靠包养上位的？”
　　他越说越气，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还有那个李斌！人在里面蹲着，手还伸这么长！有本事自己出来跟我打啊！躲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算什么男人！”
　　【宿主，冷静——】
　　“冷静不了！”方槿松一屁股坐回床上，“我现在就想冲出去发条微博，告诉他们夏默是我喜欢的人，是我追的他，是我死皮赖脸缠着他，跟他有什么关系！”
　　【宿主！！！】2233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不能这样！你是高冷人设！高冷！】
　　方槿松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盘着腿坐在床上，头发被枕头蹭得乱七八糟，睡衣领口歪到了一边，拖鞋只剩一只在脚上。
　　他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他慢慢坐直，把领口整理好，把头发拨回原来的位置，把另一只拖鞋也穿上。
　　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2233：【……你变脸也太快了吧。】
　　“工作需要，虽然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我继续保持人设，但突如其来的性格改变应该会很吓人吧。”
　　方槿松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海边的冬天就是这样，阳光永远隔着一层雾，看得见，照不透。
　　“2233。”
　　【在。】
　　“一键清除的功能，用了之后会怎么样？”
　　【使用该功能后，所有与本次事件相关的网络文章、热搜话题、讨论帖将被永久删除，同时所有浏览过相关内容的用户会收到一条系统提示——‘内容涉嫌违规，已被删除’。没有人会记得发生了什么。】
　　“副作用呢？”
　　【系统能量消耗过大，宿主将在接下来的48小时内处于虚弱状态，无法使用任何系统功能。另外，这种大规模的数据干预会引起世界规则的注意，如果被检测到，宿主会被强制脱离这个世界，任务判定失败。】
　　方槿松沉默了一会儿。
　　“5000积分，换一个没人记得的结局。”他低声说，“听起来挺划算的。”
　　【所以宿主决定使用？】
　　“不。”
　　2233愣了一下。【为什么？】
　　方槿松转过身，看着床上那件夏默落下的外套。刚才在输液区，夏默给他裹围巾的时候，顺手把外套搭在他身上。后来走得急，忘了拿。
　　“因为这不是他想要的。”
　　【宿主怎么知道？】
　　“我认识他很久了。”方槿松走过去，把那件外套拿起来。他本来想随便叠一下，想了想，还是认认真真地把边角都对整齐。
　　“他这个人，看着软，其实特别倔。以前被人欺负的时候，从来不找我帮忙，自己扛。我问他要不要我出手，他说‘不用，我自己能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
　　“其实我知道，他不是不想让我帮忙。他是怕我因为他的事惹上麻烦。”
　　【那宿主现在……】
　　“现在不一样了。”方槿松把叠好的外套放在床头，嘴角弯了一下，“现在他是我的人。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2233沉默了很久。
　　【宿主，你这样会很辛苦。舆论这种东西，不是一个人能对抗的。】
　　方槿松忽然笑了。
　　那个笑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高冷的、疏离的、让人猜不透的笑。是那种很干净的、带着少年气的笑。
　　“谁说我要一个人对抗？”
　　【那宿主打算怎么办？】
　　方槿松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王导。我是方槿松。”
　　电话那头王开明的声音有点迷糊，显然刚醒。“小方？这么早什么事？”
　　“热搜您看到了吗？”
　　“什么热搜？”王开明顿了一下，然后传来翻手机的声音。几秒后，他的声音变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发的。现在已经爬到第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王开明的声音沉下来：“你想怎么做？”
　　方槿松深吸一口气。
　　“王导，我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
　　“不是压热搜。是发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
　　方槿松继续说：“夏默是怎么试镜的，怎么拿到角色的，您是亲眼看见的。您在圈里这么多年，您说的话，比一百篇公关稿都有用。”
　　王开明没说话。过了很久，他开口了：“你确定？现在发声，等于把整个剧组都拉进来。虽然你是最大的投资人但到时候不只是夏默，连电影都会受影响。”
　　“我确定。”
　　“为什么？”
　　方槿松看了一眼床上那件叠好的外套。
　　“因为他是我的演员。”他顿了顿，“也是我喜欢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方槿松握着手机的手心有点出汗。他刚才那句话，完全是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他在说什么啊！王导不会觉得他不专业吧？不会觉得他是在用私人感情绑架剧组吧？
　　完了完了完了。
　　就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的时候，王开明笑了。
　　“我就知道。”王开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行，我帮你。九点到片场，我录个视频发出去。”
　　方槿松愣了一下。“王导，您不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你在工作中掺杂私人感情，不专业？”王开明哼了一声，“我活到这个岁数，什么没见过？年轻人喜欢一个人，大大方方说出来，有什么不对？”
　　毕竟他要是不开明，怎么会拍这种电影。
　　方槿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王开明说，“挂了。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谢谢王导。”
　　电话挂了。
　　方槿松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然后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直接瘫在沙发上。
　　“啊啊啊啊啊——”他把脸埋进靠垫里，“我刚才跟王导说了什么！我说‘是我喜欢的人’！我为什么要说这个！王导会不会觉得我很不专业！”
　　【宿主，王导说了不会。】
　　“万一他只是客气呢！”
　　【宿主，你能不能有点影帝的自觉？你刚才明明很帅的。】
　　方槿松从靠垫里抬起头。“真的？”
　　【真的。就是现在不太帅。】
　　方槿松没理它。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因为刚才闷在靠垫里有点红，睡衣领口又歪了。
　　他叹了口气，开始整理。
　　“2233。”
　　【在。】
　　“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管太多？”
　　【谁？夏默？】
　　“嗯。”
　　【宿主，你刚才在医院抱着人家哭的时候，怎么没想这个问题？】
　　方槿松的手顿了一下。
　　“那不一样。那是……没忍住。”
　　【那你现在忍什么？】
　　方槿松没说话。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我怕吓到他。”
　　【宿主，你已经吓到他很多次了。】
　　“那怎么办？”
　　2233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要不……你就做自己？反正他也见过你穿睡衣的样子了，还能更差吗？】
　　方槿松沉默了两秒。
　　“你说得有道理。”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夏默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宿主，你在干什么？】
　　“我在想怎么跟他说。”
　　【说什么？】
　　“说……”方槿松想了想，“说我想去找他。说我有话跟他说。说……”
　　他没说完。手机震了一下。
　　是夏默发来的消息。
　　「我看到热搜了。你别担心，我没事。」
　　方槿松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打字回复：「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去找你。」
　　那边秒回：「好。」
　　方槿松看着那个“好”字，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下来了。
　　他站起来，拿起夏默那件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刘易正急匆匆地走过来。“方哥，又有新的——”
　　“刘易。”方槿松打断他。
　　“啊？”
　　“帮我做两件事。”
　　刘易下意识站直。“您说。”
　　“第一，联系法务部，给所有转发这篇文章的营销号发律师函。不是警告，是起诉。”
　　刘易的眼睛亮了一下。“是。”
　　“第二，”方槿松把手里那件外套递给他，“把这个还给夏默。告诉他，我一会儿去找他。”
　　刘易接过外套，转身要走。
　　“等等。”方槿松又叫住他。
　　刘易回头。
　　方槿松想了想。“算了，我自己去还。”
　　他把外套拿回来，搭在胳膊上，大步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刘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总觉得，他方哥今天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
　　好像……有点雀跃？
　　刘易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