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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结识 忘记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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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吕雉只觉得恍如隔世。
她选择纵横院的理由很简单,这是第一天考核的学院,对于时刻担忧被吕父阻挠的她来讲,能越快考试越好。
“咋样啊?难不难?”耳边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吕雉侧头望去,顿时浑身一僵,刘季就站在她的身旁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你……”她语气艰涩,有无数疑问冒出。
刘季却没有一丝尴尬与隔阂:“我和萧何他们过几日考试,提前向你打探打探。”
“做不成夫妻,做个朋友还是可以的吧。”刘季没有一丝被吕雉嫌弃拒婚的恼怒,反而借着此事为自己谋利。
“说不定日后还能当个同窗或者同僚呢。”
“……”吕雉见此,沉默片刻:“找个地方细说吧。”
刘季顿时喜笑颜开:“来来来,我知道一个地方,那儿的味道可好了!”
“这些东西,一时间看着倒是新奇,但是看得久了,反倒觉着……”阴嫚拨弄着手上的簪子,向华阳吐槽道。
“款式新奇,做工粗糙。”华阳只瞥了一眼簪子,便言简意赅地总结了。
“尚方令何时才能学学他们的样式呢,每次送过来的都是差不多的东西,我都看腻了。”
外头的新奇,偏偏做工和用料都入不了眼。
“罢了,阿姊,我饿了。”阴嫚将簪子放回去:“听闻咸阳近日开了家酒楼,滋味甚好,咱们去尝尝?”
华阳随意地点了点头。
吕雉看着面前的六人,嘴角微微抽搐。
萧何率先行了一礼,为几人的唐突告罪。
最终,吕雉认命开口:“考核分了两场,上午……时间不足,不必纠结,直接随心选择一个即可,总比空着好。下午仅有四题,但是……”
刘季等人听得认真,待到吕雉说完,郑重道谢:“多谢你,至于结亲一事,吕公同我商议时我不知你心中不愿,贸然应下了,实在抱歉。”
看吕雉总结的水平,考上冀阙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刘季自然想要与之缓和关系。
“擅自逃婚,是我的问题。”吕雉见此,反而收起了心中的警惕,甚至略有些歉意:“往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尽力。”
毕竟自己的行为应该害得对方在沛县挺没有面子的。
几人聊完了正事,开始闲聊,刘季长袖善舞,将氛围炒得火热,丝毫不知几人的对话被隔壁的阴嫚和华阳听了个正着。
“这吕氏也太好骗了。”阴嫚忍不住开口:“这男的就付出了一顿饭,却得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君子不避人之美,不言人之恶。”华阳先是提醒了一番阴嫚,莫要在背后说人议论他人,然后接上了她的话题:“我倒是觉得这吕氏挺明智的。”
不等阴嫚反驳,华阳便道:“从方才听到的消息来看,吕氏一家应当是初到沛县,那几个男子身份各异,但都是沛县之人,且我估计他们在沛县影响应当不小。”
选择与他们缓和关系,无疑是明智之举。
阴嫚颇有些不服:“可这吕氏既然来了咸阳,何必顾忌这一点?”
沛县和咸阳相距甚远,便是得罪了又能如何?
华阳叹了口气:“她考不考得上还得另说呢,更何况,那几人也是来考试的。”
“阿姊。”阴嫚眼神亮亮地看着华阳。
“你想说什么?”
“你说……我们将这吕氏推荐给阿乐如何?”
不管她有没有意识到华阳刚刚说得那点,阴嫚都觉得吕氏算得上一块璞玉。
一场考试便能将经验总结个七七八八,待人接事不论是心有成算还是出于本能,也都挑不出毛病。
若是能好好打磨一番……
华阳有些心动,但是:“我们也算不上认识这吕氏吧。”
阴嫚自信一笑:“我们可以现在认识。”
吕雉刚准备往临时租住的地方走去,便被一位女郎拦住了。
阴嫚站在吕雉面前,说话十分直接:“我与姐姐一见如故,不知可否认识一番?”
华阳还以为阴嫚有什么妙招,满怀期待,结果就听见了这话,顿时想要无奈扶额。
若是一个男子在吕雉面前说这话,她定以为是哪儿来的纨绔子弟想要来调戏自己,可是如今,她面前却是一位看着比自己小一点儿的,爽利直接的女郎。
阴嫚服了服身子:“我叫阴嫚,不知姐姐姓名?”
华阳想要拉过阴嫚,让她别这么失礼,至少先调查一番这位吕氏的具体底细、住在何处,再递上拜帖结识也不迟啊。
吕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认识方式,愣了一下,很快回礼道:“我姓吕,单名一个雉。”
华阳卡住了。
阴嫚一把拉过华阳:“这位是我阿姊,名唤华阳,适才无意听见了阿雉姐姐与旁人的交流,觉得你很厉害,所以想要结识一番,还望阿雉姐姐不要在意。”
吕雉赶忙摇了摇头:“你们……也是想问问考试一事吗?”
“不是,”阴嫚说得情真意切:“我们是真的觉得阿雉姐姐很投缘。”
如果能为我们所用,那就更投缘了。
“我们还有一个妹妹,对冀阙学宫十分惦记,不知阿雉姐姐何日有空闲,我们可以一同游玩一番。”
阴嫚拍着胸脯保证,她身为土生土长的咸阳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里哪儿好玩了。
吕雉闻言不禁失笑,她还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女郎,但是心中却很是喜欢,索性痛快答应了下来:“往后几日我都有空闲,你们直接来便是。”
看着吕雉离去的身影,阴嫚戳了戳华阳:“你看,我就说认识一番很简单吧?”
“嗯。”华阳认命赞同:“不过这也只是对你而言。”
反正她做不到阴嫚这般。
“不过,阿乐可是太子,你怎能让她去见这吕氏呢?”
明明应当郑重地向吕雉表明身份,随后邀请她觐见才是。
“阿乐不会在乎这些的啦。”阴嫚对云乐了解得很:“更何况,她近日被父王盯得死紧,恐怕巴不得有人能让她出来放放风。”
华阳无奈:“你能不能别说得阿乐好像被困在宫里似的。”
还放放风。
“那走吧,我们回宫找阿乐去。”阴嫚拉着华阳就打算往家里走去,却被华阳拉了回来:“我们出来前父王还在同阿乐议事,这会儿应当还没结束呢。”
“那我们可以先回去等她嘛。”
两人一等就等到了月上柳梢头,阴嫚叫来侍人:“太子还没从章台宫出来吗?”
她都困得快撑不住了。
侍人摇了摇头。
阴嫚略带点崩溃地和华阳对视一眼。
“我不等了,明日再去找她吧。”
结果,哪怕阴嫚起了个大早,却还是没能逮到云乐:“你说太子出宫去了?”
侍人应是。
阴嫚:……
她看了看天色:“昨日章台宫何时熄得灯?”
这么早就起身了,这可一点都不符合阿乐的作风。
侍人低眉顺眼:“章台宫昨夜不曾熄灯。”
哈哈,原来阿乐是通宵达旦了啊,怪不得呢。
“看来阿乐忙得很,我们再等等吧。”华阳淡定地吃着早饭,安抚道。
两人就待在宫里,听侍人一会儿说太子正在冀阙学宫商议要事,过了一会儿又说太子回宫参加朝议了,再过一会儿,太子又去了少府令处,深夜未归……
阴嫚目光呆滞:“阿姊,我曾经有那么几个瞬间,觉着既然阿乐可以,我为何不行,可是如今我不这么想了。”
当太子是这么累的一件事情吗?
云乐都连轴转了两三天了啊!!!
“这太子之位,真活该是阿乐的。”
“你别说胡话了。”华阳捂住阴嫚的嘴:“这几日我命人调查了一番吕雉,如今有结果了。”
“这么快?”这么点时间,来回沛县都不够啊。
“单看她在咸阳的日子,也能看出不少东西了。”她将搜集到的信息整理了一番,总结:“总之,此人确实值得一交。”
等到云乐休息片刻,时间已经过去了六日。
她瞪着一双发黑的眼睛,看着阴嫚和华阳容光焕发地联袂而来,与自己的形象形成惨烈对比。
“阿姊。”
阴嫚捧着云乐的脸大惊失色:“哪儿来的妖精吸干了我家妹妹的精气?”
云乐无语地扯下阴嫚的手:“阿姊你别闹了。”
华阳将带来的吃食一一摆放出来:“这几日辛苦了,本来前几日便打算来找你,但是看你实在忙碌,便没有前来。”
云乐抓起糕点咬了一口:“再怎么忙,见你们的时间总是有的。”
“前几日我们出去游玩,见一女子颇具才华,想让你见见。”阴嫚见云乐实在疲惫,便没有绕弯子。
云乐却在这几日与朝臣的博弈中逐渐阴谋论,面色沉凝地放下糕点:“可是有人故意的?”
若真有人想利用阿姊的路子见她,那她……好像也不会怎么样。
只会视那人的才华决定是把人奉为座上宾,还是把人撵出咸阳罢了。
“查过了,人没有问题。”华阳说:“不过我看你近日如此忙碌,这等小事不必着急。”
云乐摇了摇头:“还行,明面上的事情已经快结束了,现在见一见正好。”
再过几日,她又没空了。
“本想让你出宫休息一番,顺道见见人,但你既然这么累了,那便直接召见她吧。”
华阳将查到的信息递给云乐。
云乐掀开,定睛一看。
然后猛地合上了奏疏。
“我好像眼花了,竟然看见上面写着吕雉二字。”
“就是吕雉啊。”阴嫚肯定道。
“沛县的吕雉……”
“嗯。”
云乐越发恍惚了。
“不要召见她,就按照你们原先的想法来吧,我正好出去喘口气。”
这可是历史上第一位实际掌权的女性统治者,是被写进本纪的女强人啊。
云乐心里如何激动无人知晓,至少在吕雉面前,她端住了。
“那此次考试阿雉可有把握?”听闻吕雉竟然跑来参加考试,云乐顿时有些好奇。
吕雉与云乐越聊越投契,闻言认真回答:“谈不上有把握,毕竟此前闻所未闻。”
她完全是凭借着一腔孤勇与愤懑跑来考试的,哪里谈得上有把握呢。
“若是此次没有考上?”
吕雉这么几天也想清楚了,她神情坚定:“那就待来年再试一次!”
如果说一开始她是为了逃避联姻才来考试的,那么这几天看着冀阙学宫前众人高谈阔论的样子,看着众人辩论的样子,她才恍然,这样的生活是她想要的。
“而且,听闻太子殿下乃是女子,想必也很想看到更多的女子考上冀阙吧。”
“这是自然。”
不然她当初废那么大劲儿命令女子也能前来考试,甚至来者能送半匹布作甚。
“那你对考题有什么想法?”
“难。”吕雉一字以蔽之。
华阳在一旁无语,吕雉跟阴嫚相处了几日,说话越发直白了。
“不过,我觉得题目很好。”
虽然难,但是能看出出题之人究竟想要什么样的人进入冀阙。
“我以为,冀阙学宫,必会成为同稷下学宫,不,是超越稷下学宫的存在。”
四个眼界开阔的人聚在一起畅所欲言,谈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昏天黑地。
聊到后来,云乐都不故作平静了。
她看着频频皱眉的吕雉,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吕雉摇了摇头:“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但是又想不起来了。”
云乐闻言笃定道:“既然如此,那这东西肯定不重要。”
不然怎么会记不起来。
吕雉若有所思:“你说得有理。”
阴嫚拍了拍吕雉的肩膀:“别想那有的没的了,来,继续刚刚的话题!”
吕雉顿时将此事抛之脑后,继续与新认识的挚友畅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