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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剑阵 我来找你 ...

  •   走出万花谷,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偌大的山谷中,只有鸟雀投林的声音。

      薛昱低头看向瓷瓶里那点若隐若现、几乎要彻底消散的灵息,眸光有些晦暗。

      “叮——”系统邮件不合时宜地抵达了孟知匀的邮箱。

      由于她近几日完全将系统待办抛之脑后,邮箱里已经堆积了许多罚款邮件,但是这封邮件不同以往,明确提出要她阻止薛昱独自前往西漠州,并且对惩罚机制进行了升级,将由罚款上升到体罚。

      孟知匀感觉自己头都打了,来不及细想会有什么体罚,便直接攥住了薛昱的手腕,道:“师兄,长老他们不日就能抵达南华州,到时候一起前往幽林也不迟。”

      薛昱将瓷瓶收起来,回过身垂眸看她,用另一只手摘下了她头上不小心沾到的落叶。

      “师兄……”孟知匀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皱着眉头继续道,“万花谷和移花门勾结,手段阴险,蛊虫更是让人防不胜防,只身前去风险太大了。”

      “我知道。”薛昱手指轻柔地拂过她的发梢,声音微哑,“但是这点灵息很快就会消散,不立刻赶过去,说不定他们就再次转移了。”

      “他们集结了那么多邪修,还抓了那么多用于实验的普通人,经不起多次转移的。”孟知匀仰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何况,就算这次找不到,只要他们还在活动,以后就还有机会。”

      “师兄,你……”

      不等她说完,薛昱的吻就落了下来。

      孟知匀猛地瞪大了眼睛,直接僵在了原地,任由他一点一点撬开她的唇舌。

      他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在冬春交替之时的晚风中,和她接了一个缠绵的吻。

      像是一场似乎没有明日的道别。

      他等了这么多年,找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到了母亲遗物的踪迹,知道了当年她遇害的真相,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以后还有机会”就轻言放弃?

      他要去找回金素剑,杀掉萧倾。

      纵然知道幽林是龙潭虎穴,他也不想后退等待。

      唯一舍不得的,只有一个她而已。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原本拉着他的那只手也被他反客为主地包在掌心,终至五指相扣。

      而那原本缠在两人尾指上的红线,竟也在此刻灵气耗尽——

      断开了。

      “任务失败,现启动处罚程序。”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中话音刚落,一股细密的电流顺着她的脊柱蜿蜒之上,在转瞬间就让她直接晕了过去。

      孟知匀从未像此刻这般想弄死系统,甚至在醒过来后,下意识便拿手背捂住了眼睛。

      第一次接吻就昏过去,这实在太丢人了。她不想面对这个现实。

      “醒了?”萧翎琅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床边响起。

      孟知匀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问道:“我师兄呢?”

      “你问我我问谁?”萧翎琅把药碗往床头一搁,摊了摊手,“他把你抱回来后就走了,一句话也没跟我多说。你们剑修就是这种死德行,动不动就没影儿,不过……”

      她挑了下眉,啧啧称奇:“没想到他这次连你也抛下了。”

      孟知匀看到系统面板上那个刺眼的任务失败,感觉身上还残留着麻嗖嗖的电流,当即穿鞋下了床,拿着自己的花信就要出门。

      “喂!”萧翎琅眼疾手快地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脑袋上的银饰“哗啦”作响,“你不说明白去哪,今日就别想出这个门!我现在可是给你治病的大夫,起码对我要有个交代吧?”

      孟知匀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低声道:“师兄去幽林寻金素剑了,我去找他。”

      “什么?”萧翎琅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们一个两个地发什么疯?仗着自己有本事就上赶着送死吗?你知不知道萧倾那个疯子有多少让人防不胜防的手段?”

      “姑奶奶,你别嚷了。”孟知匀感觉脑瓜子嗡嗡的,“我怀疑他们是刻意做局要引师兄过去,所以才不能任他一个人前去。”

      如果是雅音会是林不平为自己报仇所布局的一盘棋,那万花谷突然袭击万听谷,并且在全宗门撤离后留下彭玮一个人,就显得格外奇怪。

      仿佛是故意要留下一个又一个钩子,钓着他们一步一步得知金素剑的下落,最终找到幽林去。

      并且他们对薛昱的为人也猜得很透,知道他等不到钟粹山来援,且不想牵连他人,定会只身前去。

      要说师兄身上有什么值得这帮丧心病狂的疯子如此惦记的——

      那便是他的灵脉。

      “你以为幽林是什么地方?多加你一个能有什么用?”萧翎琅简直恨不得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就不能等一等吗?槐序长老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多等几天是能死吗?”

      孟知匀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晃了晃脑袋,推开她就要离开。

      萧翎琅见她简直是好赖话不听,气得直咬牙,只能把自己的银铃塞给她:“拿着,方便姑奶奶我给你收尸!”

      孟知匀忍不住笑了一下,一边往外走,一边捏着银铃摇了摇,头也没回地对她说:“放心吧,我还欠你一顿饭呢。”

      萧翎琅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身影,狠狠一跺脚,转身就往自己师父的住所跑。

      *

      孟知匀在御剑的路上查看了一下系统,发现自从她出发前来找薛昱,系统的处罚邮件通通消失了,甚至还提前给她预支了项目奖金,连天天催着她写的日报、周报、季度总结和年度自我评估也沉了底,不再提起。

      果然,系统对她师兄的安危有一种非同寻常的在意。

      她低头抚摸了一下空荡荡的左手尾指,一股悄然袭上心头的失落感慢慢蚕食着她的心绪。

      还有那个混杂着眼泪和绝望的吻。

      他明明知道此去凶多吉少。

      可是他还是做了和他娘一样的决定,只为了心头横亘多年、不死不休的执念。

      她被各种规训推着走了这么多年,下意识在面临每一个选择时寻找最优解,现实告诉她,不要和既定的规则作对,不要反驳千百年传承下来的优秀模板,于是她像一只勤奋的工蚁一样辛勤而忙碌地经营自己的生活,单单为了活下去就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其余的心绪都变成了天边浮云,在日复一日的奔波中早就没了观云的心气。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能理解这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但是亲眼目睹他做出选择的那个瞬间,她心中升腾而起的居然是羡慕。

      前后两世,她一直劳碌于“我应该做什么”,却很久没去想——“我想要做什么”。

      孟知匀从空中看向偌大一片黑压压的幽林,吐出了一口浊气。

      难得做一次不瞻前顾后的、任性的决定。

      她现在只想去找他。

      在进入幽林前,她给系统发了封邮件,第一次以日常的口吻问它——

      有没有兴趣做个交易?

      *
      幽林中一处隐蔽的山谷内。

      薛昱甚至没有隐匿自己的踪迹,直接提着剑一路走来,顺便砍断了两侧牢狱的铁锁,将里面被关押多日、水米未进的普通人放了出来。

      这些邪修诱他前来,必有大阴谋,说不定会殃及无辜,他不能留这些人在这里苦苦等死。

      一瞬间,谷内喧哗四起,许多被拐来的百姓趴在笼边哀嚎,求他将他们也放出去。

      一共四十八个牢笼,关押了数以千计的普通人,但是自他踏入谷内开始,万花谷和移花门的邪修就未曾露面,甚至在这些百姓一窝蜂地冲出山谷,也无一人出面阻拦。

      薛昱握紧了雾凇,循着那点微弱的、几乎马上要消散的灵息,一步一步走进了山体内部开凿出的洞穴中。

      他刚踏入山谷一步,便打了个响指,一道灵火从他指尖流出,照亮了洞窟入口处。

      山壁之上,竟密密麻麻地趴着一堆又一堆蛊虫,像极了一丛丛长势喜人的枯草。

      薛昱两指并拢,从眉心分离出一道霜白的剑气,一剑荡入洞窟内部,直接将整个洞穴染上了一层白霜,把那些蛊虫牢牢冻在了山壁之上,其求生欲也不像噬心蛊那样强劲,逐渐在寒冷中没了生息。

      他继续往洞穴内部走,并放出灵气去前面探路,然后猛地一睁眼,发现自己所处之地灯火通明,萧倾和林不平正坐在最上首的木椅上,萧倾手里拿着把玩的便是金素剑。

      “薛二少主。”林不平起身对他拱手行了一礼,“久仰大名。”

      薛昱淡淡扫过他们,目光落在了傀儡一般站在一旁的谭素月身上,忽然道:“我哥还在等你回信。”

      谭素月看着眼前这张有几分肖似薛旻的脸,原本涣散的眼睛一点一点恢复了清明,甚至露出了一点不知所处何地的懵懂感。

      林不平笑着将谭素月一把拽进自己怀里,眼睛却一直看着薛昱:“内子记性不好,早不记得那些无关紧要之人了,还望二少主见谅。”

      薛昱往前走了一步,寒霜瞬时蜿蜒了整个洞室。

      “你们给她下了蛊?”

      萧倾仰头大笑,戏谑一般看了一眼林不平,嘲讽道:“可比我的蛊狠多啦。”

      “拿尸毒浸泡整整七天七夜,药性侵体,若是能熬住不死,便会变成只能乖乖听从命令的活尸呢。”

      谭素月眼中最初的那点迷茫已经消散殆尽,仅剩一点挣扎不脱的苦楚,就那样木然地盯着薛昱看,似乎想在最后回想起昔日爱人的模样。

      “怎么啦?动了杀心?”萧倾把金素剑“哐当”一声扔到了身旁的桌子上,对他眨了眨眼睛,“二少主难道不想知道,你刚刚放出去的那帮人,身体里有什么吗?”

      薛昱心里隐隐悬着的那点疑惑终于落了地。

      当真是好算计,这些人果然是十分了解他,甚至将他每一步的行动都算得一清二楚。

      “雅音会你也在场,陆恒文死后,那些仆役的下场,你亲眼看到了吧?”萧倾站起身,赤足走到他身前,仰着头看他那双如冰似霜的眼睛,“长得如此俊俏,天资这样高,真是让人不忍心毁掉呢。”

      “就和你娘一样。”

      薛昱出手如风,猛地攥住了眼前人脆弱的脖颈,手底泛出的一层寒霜让她瑟瑟发抖。

      “你们想要什么?”

      林不平低头拿手指缠着谭素月的头发,懒得对萧倾施舍一个眼眸,闻言只是笑了一下:“二少主这个做派,可不是谈判的姿态吧?”

      薛昱松开手,萧倾当即瘫软在地,捂着胸口咳了起来。

      “噬心蛊的母蛊在谁身上?”薛昱看向坐在一旁的林不平。

      萧倾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沾着的灰尘,冷哼了一声:“你猜啊。”

      薛昱归剑入鞘,眸色冰冷地瞥了她一眼,再次问道:“你们要什么?”

      “以二少主的聪慧,想必早就猜到了吧?”林不平牵着谭素月的手,走到他面前,语调轻缓地说道,“我们煞费苦心将二少主引至此地,自然是要你身上最难得之物。”

      “你的——灵脉。”

      薛昱冷笑一声:“你们以金素剑为诱饵,以几千人的性命为筹码,就为了我的灵脉?”

      “瞧瞧,”萧倾拍了拍林不平的肩膀,媚眼一斜,“你趋之若鹜的东西,人家压根不放在心上,你说你可笑不可笑?”

      林不平挥开她的手,直直看向薛昱:“二少主出身于钟粹山,生来便享有寻常人倾尽一生都难以得到的天资、灵物,自然看不上我们这种汲汲营营的庸才。”

      “你不觉得太不公平了吗?”林不平向来和煦的眼眸微微眯起,露出几分冷意,“凭什么你们这种人生来就能得到一切?到头来还要劝别人认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居高临下地审视这些庸碌之人……”

      “所以呢?”薛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林掌门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是公平的?”

      “起码我们给了从一开始就在山脚下的人一点往上爬的希望,不是吗?”林不平收敛了自己难得露出的真实情绪,恢复了往日翩翩公子的做派,拂了拂袖。

      “你们拐来大量普通人,让他们沦为你们灵脉移植的耗材,最后将更换灵脉、提升天资的手段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这是公平吗?”薛昱笑了一声,不等他回答便继续说道,“原来抢夺别人的东西,并且‘抢’的权力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这就是林掌门口中的公平。”

      林不平脸色不虞,却也不想多做口舌之争,转身从一个箱笼里拿出一道泛着幽光的绳子,又换上一副笑脸,对薛昱道:“所以,二少主是愿意把自己的灵脉给我们了?”

      “可以。”薛昱瞥了一眼那根绳子,“不过你们得跟我签下血契。”

      听到“血契”二字,林不平和萧倾俱是脸色一变。

      这是在江湖上消亡多年的禁术,以施咒人的血液为誓,加以最霸道、毒辣的符咒,一旦契成,签下血契之人必须依照誓言行事,不然会生不如死地变成一具没有神识的行尸走肉。

      “真是没想到,二少主这样的人,也会在暗地里偷学禁术。”萧倾不敢再靠近他,柔弱无骨地坐回了椅子上,眼睛里的审视却不加掩饰。

      “与我签下血契,我将灵脉给你们,你们把我娘的剑还我,同时保证再也不做‘灵脉移植’这种勾当,此生不再伤害任何人。”

      林不平见谭素月又闭上了眼睛,便把她拉回自己怀里,低头拨弄她脖子上的长命锁,笑道:“二少主这条件未免太苛刻了,看起来并非是诚心来谈判的。”

      其实薛昱一踏进山谷就发现自己入了一个邪门的法阵,不仅找不到阵眼,还无从探知其效果,直到他隐隐感知自己灵气运转略有滞涩,才明白这是一个失传已久的锁灵阵——能够让修士在阵中无法调动灵气,形同凡人。

      “我给你两条路,要么自己受捆,乖乖把灵脉给我们,最后拿着你娘的本命剑离开,要么——”

      林不平轻飘飘地抬眸看了他一眼,薄唇轻启:“我们倒也可以陪二少主在这里耗下去。”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必然留有无数后手,而他一旦灵力耗尽,便如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最差的结果,不过是鱼死网破,但是他们身上不知是否真有噬心蛊的母蛊,他不敢拿他人的性命去赌这个不确定的可能。

      他微微眯了下眼睛,看向正在百无聊赖拨弄灯花的萧倾。

      林不平是音修出身,所以移植灵脉之术只可能出自萧倾之手,机会只有一次,他必须要一击制胜,成功俘获萧倾,他才有谈判的筹码。

      “你们二打一,未免太欺负我师兄了吧?”一道清越的嗓音突然传来,打破了眼下僵持的局面。

      薛昱身体一僵,不等他回头看去,一个银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向了萧倾。

      萧倾目光一凛,由于她自己的灵力也所剩无几,一时间只能伸手去接,谁曾想那铃铛在她手心转了一圈,竟是被后面系着的丝线又拽了回去。

      孟知匀拿着那个泛着银光铃铛,笑意盈盈地走进了洞室。

      萧倾刚刚被她戏耍一番,心存恼怒,冷冷觑她:“二少主真是有个好师妹,千里迢迢要来陪你送死,正好,她的灵脉可不比你差。”

      薛昱在心中叹了口气,眼睛却眷恋般流连在她身上,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孟知匀微微一笑:“我来找你。”

      “好一个浓情蜜意。”萧倾哼了一声,忽然拍了拍手,一群和雅音会上别无二致的人虫便从洞室的缝隙里爬了出来,它们异化得更为厉害,已经毫无人样了,看起来只像是一群长了人脑袋的巨型虫。

      薛昱和孟知匀背靠着背,各自亮出了自己的本命剑。

      人虫密密麻麻将他们围在中间,只待萧倾一声令下,它们便能群起而攻之,大大加快二人灵力消耗的速度。

      萧倾拿出一柄小匕首,神色慵懒地摩挲着刀柄。

      这批守在谷中的人虫只听她一个人的号令,只需在这锁灵阵中洒下她的一滴血,它们便会对她指定之人进行攻击,不死不休。

      结果不等她在割破手指,一个极快的人影便猛地冲了过来。

      匕首完全没入了来人的胸膛。

      萧倾惊恐地松开手,谭素月的身体轰然倒地,那双在临死前因剧烈疼痛而恢复了稍许清明的眼睛,直直看向孟知匀和薛昱,最后扯出了一点笑意。

      林不平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梦中的谭素月就是这样,一次次地赴死,看也不看他一眼,仿佛他是什么比死亡还要令她厌弃的东西。

      为什么她从来不肯看他一眼。

      那个薛旻,甚至都不肯亲自来寻她一次,凭什么被她一直放在心上。

      这些人究竟凭什么,总是轻而易举便能得到他求之不得的东西。

      一个银铃凭空袭来,林不平一把攥着那个铃铛,五指一握,将其捏扁,目光冰冷地看向阵中的二人:“杀了他们。”

      萧倾诧异地挑眉看他:“他们若死了,灵脉也换不成了。”

      林不平俯身将谭素月尚且温热的尸体抱了起来,面无表情地重复:“杀了他们。”

      萧倾觉得他颇为不可理喻,但是锁灵阵是他布下的,他们二人在这洞窟之中也是互相钳制,事到如今,这人既已被恨意冲昏了头,甚至要放弃筹备多时的谋划,那她也只能奉陪了。

      她摇了摇头,拿出一个金铃随手摇了摇。

      隐秘在洞穴深处的其余人虫也闻声爬了出来,一层一层地将二人包围在了锁灵阵中央。

      单论个人武力,他们自然无法与这两个绝世剑修抗衡,但是在锁灵阵的加持下,这些孩儿们就算是耗,也能将他们活活耗死。

      “师兄。”孟知匀忽然用花信的剑尖抵住雾凇,闻声问道,“你怕不怕?”

      薛昱回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有点怕。”

      怕她真的因他而命丧于此。

      “怕的话就抓紧我的手。”孟知匀看着离自己不足五步远的、密密麻麻的人虫,语调却轻快。

      薛昱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好。”

      萧翎琅拔下自己发上的珠钗,猛地扎破了自己的手指,将那滴血洒向了人虫大群。

      刺耳的啸叫瞬时响彻整个洞窟,原本诡异寂静的虫群各个被染红了眼睛,直愣愣地扑向阵中央的二人。

      随着自身灵力的消散,他们迟早会死在这里,葬身“虫”口。

      不等薛昱出剑,孟知匀猛地把花信插在了锁灵阵的阵眼处,动作迅疾地从自己眉心分离了一道剑气出来,将其狠狠注入了剑柄。

      一瞬间,淡碧的灵光笼罩了整个洞室,已经朝他们飞扑而来的人虫仿佛被瞬间定格,原本已经运转多时的锁灵阵也被从更深处破土而出的剑阵冲击得失了效力。

      一道又一道无匹的剑气从剑阵中流出,精准地刺入一只只人虫心窍处的蛊虫。

      这是钟粹山百剑峰的万剑灵阵!

      “这剑阵只能维持一刻钟,我们得赶紧离开。”孟知匀回头轻声对薛昱道。

      薛昱没多追问她如何做到的,只是用灵气分别捆住了萧倾和林不平,俯身捡起了金素剑,另一边孟知匀则强行踹开了林不平,抱起了谭素月的尸体,留下花信在此压阵,二人迅速离开了洞窟。

      “那个银铃是萧翎琅给我的,里面装着在雅音会上她捉到的那只蛊虫。”直到离开幽林,孟知匀才彻底松了口气,对薛昱解释道,“我先后用这个铃铛试探了萧倾和林不平,里面的蛊虫在接触他们之后都未曾发出啸叫,可见他们二人身上都未曾种下那噬心蛊的母蛊,所以最大的隐患也消除了,我便召来剑阵破解了锁灵阵,顺便根据银铃中那蛊虫的气息,清理这最后一批人虫。”

      薛昱在锁灵阵中待得时间太长,身上的灵力被消耗得所剩无几,一路上又御剑带她们出了幽林,眼下已经有些头脑发昏,听师妹说完,他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便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师兄!”孟知匀放下谭素月的尸体,扑过去探查他的身体,见他只是灵力枯竭,并无其他明显伤处,这才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喂,你师兄不会死了吧?”空旷的山林前陡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孟知匀抬起头,正对上萧翎琅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她身后还跟着一群万听谷弟子。

      “没事,只是灵力枯竭,晕过去了。”孟知匀单手撑着地,想站起来。

      “得了。”萧翎琅走过来制止她,“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去,最后不还是得姑奶奶我来给你们收拾残局?”

      孟知匀忍不住笑了:“的确得劳烦你了。”

      随后,她正了正脸色,说道:“不过,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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