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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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考核的通知在集训倒数第三天清晨传遍整个酒店，当带队老师念出“团队协作题占比总分40%，需双人配合完成跨学科综合建模”时，江叙下意识转头看向林屿，对方恰好也抬眸，四目相对间，无需多言便达成了默契。这道题被业内称为“竞赛天花板”，不仅要求扎实的专业功底，更考验两人的思维同步率，而题目给定的24小时限时，让整个考核过程都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氛围。
考核当天，两人被分到靠窗的工位，桌上摊开的题目册刚翻开第一页，江叙就听见身旁的林屿呼吸微顿。他侧头望去，只见林屿的指尖正死死按住题目中“儿童重症监护”的关键词，瞳孔微微收缩，平日里稳如磐石的手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江叙心头一紧，想起林墨还在医院等待手术，便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先拆解题干，我们分工来。”
林屿回过神，指尖在草稿纸上快速划过，将题目拆解为数据建模、逻辑推导、结论整合三个部分。江叙负责数据运算，林屿则主攻逻辑框架，起初一切都按部就班，键盘敲击声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形成默契的节奏。可就在正午时分，林屿的手机突然在桌下震动了一下，他瞥了眼屏幕上弹出的医院短讯预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林墨体温骤升，需密切观察”。
那一瞬间，林屿的思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弟弟躺在病床上苍白的小脸，消毒水的味道仿佛穿透屏幕扑面而来，指尖的笔突然滑落，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怎么了？”江叙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下，虽未看清短信内容，却从他骤然失焦的眼神里读懂了焦虑。
林屿猛地回神，捡起笔强装镇定：“没事，继续。”可接下来的推导过程中，他接二连三地出现失误，原本清晰的逻辑链出现断点，甚至在关键公式的引用上犯了低级错误。江叙看着草稿纸上凌乱的涂改痕迹，没有追问，只是在他又一次卡住时，轻声道：“逻辑部分换我来，你帮我核对数据，就像上次模拟赛那样。”
他没有戳破林屿的失常，只是用最温和的方式接过了对方扛不住的压力。江叙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快速修正着逻辑漏洞，而林屿在核对数据的过程中，渐渐平复了心神。夕阳透过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草稿纸上，江叙的字迹张扬却精准，林屿的笔触工整而严谨，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在此刻完美融合，仿佛天生就该如此默契。
深夜十一点，距离提交截止仅剩一小时，题目终于接近尾声。江叙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转头看向林屿，发现他正盯着屏幕上“项目预算评估”的模块出神。“在想什么？”江叙递过去一瓶温水。林屿接过水，指尖的温度透过瓶身传来，带着一丝凉意：“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事，终究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
江叙沉默片刻，忽然认真地说：“竞赛一等奖奖金是五万，对吧？我刚才问了我爸，他说愿意以个人名义资助林墨的手术费，剩下的缺口，我们一起想办法。”他以为林屿会露出释然的笑容，可对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动容，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决绝。
“不用。”林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江叙，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是我的事，不能拖累你。”
江叙还想再说些什么，林屿的手机突然再次响起，这次是医院的紧急来电。他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接听键，身体瞬间绷紧，原本稍有缓和的脸色又一次沉了下去。“什么？……好，我马上过去。”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林屿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墨墨情况不好，医院让我立刻过去。”
江叙猛地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林屿断然拒绝，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还未提交的答卷上，“还有四十分钟截止，你必须完成提交。这道题我们付出了这么多，不能功亏一篑。”他快速将自己整理的所有思路笔记拷贝到江叙的电脑里，指尖划过鼠标时，动作快得有些仓促，“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能做好。”
江叙看着他眼底的急切与决绝，知道此刻争辩无用。他攥紧了拳头：“我会提交答卷，然后立刻赶去医院找你。林屿，等我。”
林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考核室门口。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江叙一人，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看着林屿留下的笔记，突然发现最后一页纸上写着一行极淡的字迹：“如果不能并肩走到最后，愿你前程似锦，无牵无挂。”
江叙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快速完成最后的提交步骤，起身时带倒了椅子，不顾监考老师诧异的目光，疯了似的冲出考核室。夜色如墨，酒店外的路灯昏黄，江叙不知道林屿去了哪家医院，只能凭着记忆里林屿提过的地址狂奔。
而此刻的林屿，坐在出租车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指尖紧紧攥着那张早已准备好的退学申请。他知道，江叙的世界光明坦荡，不该被他的黑暗拖累；他也清楚，弟弟的病情随时可能反复，他没有资格再追求所谓的梦想与羁绊。提交退学申请，放弃竞赛奖金，专心陪伴弟弟等待手术——这是他在看到医院短信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