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有病吧》摸仙

9、第 9 章

　　翌日清晨，苏一二在静云殿的雕花大床上缓缓睁开眼。

　　刚一睁眼，脑海里便涌入无数零碎的画面：空殿里姜平月淬毒的眼神、寒光闪闪的匕首、自己利落的回旋踢，还有大皇子提出的纳妃请求、周游他国的邀约…… 这些画面清晰得不像幻觉，反倒像亲身经历过一般，让她惊得捂住了嘴巴。

　　“这…… 这是怎么回事？” 苏一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头满是震撼。

　　那种感觉，就像宿醉醒来后，依稀记得醉酒时的癫狂行径，既陌生又惊悚。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经历了这么多事，甚至还差点被人杀害！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珍珍和珠珠端着洗脸水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苏姑娘，您醒了？快洗漱更衣吧，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

　　苏一二看着眼前陌生的丫鬟，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锦被，才渐渐回过神来 —— 这一切不是梦，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

　　洗漱完毕，换上珍珍和珠珠备好的淡紫色婢女服饰，苏一二跟着二人走出静云殿，朝着皇宫门口走去。

　　皇宫门口，车马早已备好，皇家队伍整装待发，十分气派。苏一二刚走到队伍边缘，目光便被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刺痛了 ——

　　是姜平月！

　　她身着一身水绿色衣裙，妆容精致，正亲昵地挽着成风的手臂，巧笑嫣然地跟着二皇子一同登上了一辆豪华马车。

　　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与脑海里那个举刀行凶的狠戾身影判若两人，看得苏一二一阵作呕。

　　更让她费解的是，刘赫然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子？一边与成风纠缠不清，一边又勾搭二皇子，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苏姑娘，在看什么？” 大皇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一二回过神，连忙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殿下。”

　　大皇子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身边的马车：“路途遥远，你跟我坐一辆马车吧，也好有个照应。”
　　苏一二心里一动，刚想答应，却想起自己如今的 “婢女” 身份，连忙推辞：“殿下万万不可，尊卑有别，民女怎敢与殿下同乘？还是坐普通的马车就好。”

　　大皇子见状，也不勉强，点了点头：“也好，那你多加小心。”

　　苏一二谢过大皇子，转身走向后面的一辆普通马车。掀开车帘的瞬间，她愣住了 —— 马车里坐着的，竟是刘赫然！

　　“刘公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苏一二满脸诧异。

　　刘赫然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地说道：“陛下觉得路途遥远，怕到了异国他乡缺少乐曲助兴，便让我一同随行。”

　　苏一二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马车缓缓启动，车厢内陷入一阵沉默。

　　想起脑海里的画面，苏一二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开口说道：“刘公子，昨日在宫中，我见到姜平月和二皇子在一起，举止十分亲昵。而且…… 她还对我动手了，想置我于死地。”
　　刘赫然握着琴弦的手指顿了顿，却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显然早已知道这些事。

　　苏一二心里一沉，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问道：“刘公子，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无足轻重吗？哪怕我被人杀死了，你也无所谓？”

　　“并非如此。” 刘赫然抬眸，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姜平月昨日行刺你之后，便来找过我，把一切都告诉了我。我也跟她解释清楚了，我与你之间并无男女之情，之前在陛下面前那般说，只是权宜之计。行刺之事，我已经严厉训斥过她了，她保证以后不会再对你有任何威胁。”
　　“权宜之计？” 苏一二只觉得心口一堵，既震惊又不解，“刘公子，你一边说喜欢姜平月，可她明明跟你的好兄弟成风有关系，现在又与二皇子纠缠不清，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难道你就一点都不介意吗？”

　　刘赫然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姜平月的身上藏着许多秘密，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苏姑娘，此事就此打住，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道：“我还听说，大皇子想纳你为妃，你…… 考虑得怎么样了？”

　　苏一二闻言，心头一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看向刘赫然，见他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在意，便反问道：“刘公子，既然你知道姜平月身上有这么多秘密，甚至品行不端，你为什么还对她念念不忘？”

　　刘赫然的眼神黯淡了几分，轻声说道：“或许，那早就不是喜欢了。至于是什么，我自己也说不上来。”

　　苏一二看着他落寞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经过半天的行程，队伍抵达了第一个驿站休息。

　　为了行事方便，众人统一改口，称呼陛下为 “老爷”，称呼大皇子和二皇子为 “大少爷”“二少爷”。

　　晚饭时，众人围坐在一张大桌前，气氛还算融洽。

　　陛下看了看刘赫然，又看了看苏一二，突然开口问道：“昨日听说你留宿在唐琦那里了，” 唐琦是大皇子的本名，陛下话锋一转，看向刘赫然，“你与苏姑娘的关系，日后该当如何处置？”

　　刘赫然放下碗筷，起身拱手说道：“回老爷，我与苏姑娘虽是一见倾心，但终究见少离多，感情不深。若是苏姑娘愿意嫁给大少爷，那是苏姑娘的福气，我自甘退后，绝无二话。”

　　“自甘退后？” 苏一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强忍着心头的酸涩，故作不在乎地反问道，“刘大师莫不是早已有了别的心上人，所以才对我这般敷衍？”

　　刘赫然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并无此事。”

　　大皇子见状，连忙说道：“苏姑娘，你不必有任何压力。我虽身份尊贵，但也绝不会强人所难。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的心意。”

　　陛下放下筷子，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吃饭要紧。你们年轻人的这些儿女情长，我就不掺和了，自己慢慢琢磨吧。”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苏一二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味同嚼蜡。

　　夜里，驿站的房间格外闷热，苏一二辗转反侧，毫无睡意。索性披了件外衣，悄悄走出客栈，想趁着夜色散散心。

　　刚走到客栈门口，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月光下 —— 竟是大皇子。

　　他褪去了白日的皇子威仪，身着一身素色长衫，眉宇间多了几分柔和。

　　“苏姑娘，深夜为何独自外出？” 大皇子率先开口，语气温和。

　　苏一二愣了愣，随即拱手行礼：“大少爷，我实在睡不着，出来走走。”

　　大皇子笑了笑：“巧了，我也正想出来透透气。不如一同走走？”

　　苏一二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沿着驿站外的小路慢慢前行。

　　夜色渐深，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人神清气爽。

　　大皇子见她拢了拢衣襟，便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上前一步，轻轻披在她肩上：“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暖意瞬间包裹住苏一二。她低声说了句 “多谢”。

　　二人走到不远处的一座凉亭坐下，月光透过枝叶洒在石桌上，斑驳陆离。

　　大皇子率先打开话匣子：“我自幼便跟着父皇征战沙场，见惯了刀光剑影，也厌烦了宫廷里的尔虞我诈。比起那些温婉柔顺、心思深沉的女子，我更喜欢性情直率、敢爱敢恨的人。”
　　苏一二闻言，心里微动，想起了自己的过往，轻声说道：“大少爷的经历倒是传奇。我自小孤苦，被养母抛弃后，便在花月楼长大。曾遇见过看似真心待我之人，最后却发现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后来在云舒国，我遇到了刘公子，却没想到……”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神里带着几分怅然。有些话，终究难以启齿。

　　大皇子静静听着，没有追问，只是说道：“过往的经历都是历练，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无论以前遇到过什么，未来总会有值得期待的事情。”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丛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打破了凉亭的宁静。

　　大皇子眼神一凝，示意苏一二噤声，二人悄悄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穿过几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二人都愣住了 —— 二皇子正搂着姜平月，在树下卿卿我我，举止亲昵。

　　苏一二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看向大皇子，发现他脸上也带着几分诧异，随即摇了摇头，拉着苏一二退后了些，竟带着几分 “吃瓜” 的兴致，静观其变。

　　可没等多久，又一道身影朝着这边走来，正是成风。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嘴里还念叨着：“平月不在客栈，到底去哪了？”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了树下的二皇子和姜平月，脚步瞬间顿住，脸上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姜平月和二皇子也察觉到了动静，连忙分开。

　　姜平月看到成风，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径直走上前，语气平静地说道：“成风，既然你都看见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我早已移情别恋，如今我喜欢的是二皇子，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苏一二本以为成风会暴怒，毕竟被好兄弟和心上人同时背叛，换做谁都难以接受。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成风愣了片刻后，竟缓缓露出一丝笑容，对着二皇子和姜平月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恭喜二皇子和姜姑娘了。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说完，便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背影洒脱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这……” 苏一二彻底惊呆了，心里暗自嘀咕：这皇家里的关系也太乱了吧？被背叛了居然还能笑着祝福，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姜平月脸上神情复杂，随后她转头看向凉亭方向，目光落在苏一二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径直走了过来。

　　“苏姑娘，之前对你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姜平月语气诚恳，可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挑衅，“不过，咱们都是同样的人，都在为自己的前程谋划，你也没必要用这种鄙夷的眼神看我吧？”

　　“我与你才不是一样的人！” 苏一二皱着眉，刚想反驳，大皇子却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姜姑娘，苏姑娘性情纯良，绝非你这般一心想攀龙附凤、不择手段之人，你休要胡说八道！”

　　“是吗？” 姜平月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苏一二的身后，“那你问问他，苏姑娘当真是性情纯良，不是见异思迁？”

　　苏一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跳 —— 刘赫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姜平月看着苏一二错愕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现在这里也没有旁人了，苏一二，你不妨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二位？你到底是真心喜欢大皇子，想做这皇子妃，还是对刘大师旧情难忘，只是在利用大皇子？”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一二心上。

　　她看着眼前的大皇子，又看了看身后的刘赫然，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姜平月的话太过尖锐，直接戳破了她内心的纠结与尴尬。

　　拒绝皇子会不会让自己日后举步维艰？现在的自己能不能说出那句：我谁都不想要？

　　大皇子看着苏一二犹豫不前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了一丝疑惑。眼前这个羞涩窘迫的苏姑娘，与那日在宫中额角流血、却依旧潇洒离去、甚至敢对他说 “不要烦我” 的女子，判若两人。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她刻意装出来的？

　　可即便心里有了疑虑，大皇子还是选择护着苏一二。

　　他上前一步，挡在苏一二身前，对着姜平月沉声道：“姜姑娘，苏姑娘早已答应本皇子，会好好考虑纳妃之事。感情之事，本就需要时间斟酌，你又何苦在此咄咄逼人，强人所难？”

　　姜平月挑眉看了看大皇子，又看了看苏一二，眼神里满是讥讽：“大皇子倒是护着她。只是不知道，这份护着，能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