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有病吧》苏呆呆

10、第 10 章 初步帝安国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两月有余，终于抵达了此次周游的第一个邻国 —— 帝安国。

　　车帘掀开的瞬间，众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与大江国截然不同：道路两旁的建筑清一色由粗壮的竹子搭建而成，错落有致，掩映在繁茂的绿植间，仿佛闯入了一片原始森林。

　　当地百姓的穿着更是让人大开眼界，无论男女，都只用麻布简单包裹身体，手臂、大腿裸露在外，不少女子甚至露出了纤细的腰腹，这般开放的着装，让大江国一行人脸颊发烫，暗自震惊。

　　“这帝安国…… 当真是神奇。” 一旁的侍从忍不住低声说道，眼神里满是好奇。

　　陛下笑了笑，回忆道：“朕年幼时曾跟着先皇来过这里。别看此地着装奇特，实则民风淳朴至极，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堪称大同世界。他们不拘泥于礼法，活得自在洒脱。”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收起了诧异的神色。

　　一行人先是找了家客栈安顿，这家客栈也是竹制构造，屋顶铺着层层茅草，屋内陈设简洁，却透着一股自然雅致的韵味。

　　入座休息时，刘赫然淡淡开口：“成风说想独自旅行散心，后续便不跟大部队同行，让我代为告知。”

　　众人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人多问。成风性格本就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离去，倒也不算意外。

　　傍晚时分，大家围坐在客栈的大桌前吃饭。桌上的食物倒是与大江国相差无几，只是口味偏清淡些。

　　但席间气氛沉闷，没人说话，各自低头扒拉着饭菜，心事重重 —— 大皇子的纳妃之邀、姜平月的纠缠、刘赫然与苏一二的微妙关系，像一团团迷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吃完饭，陛下放下碗筷说道：“今日赶路辛苦，下午各自休息调整，夜里随朕进宫面见帝安国君主。”

　　众人虽满心疑惑，不知为何要深夜进宫，但也不敢多问，纷纷点头应下。

　　下午，苏一二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独自一人带着珍珍和珠珠走出客栈，想逛逛这奇特的帝安国。

　　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售卖着竹制器皿、手工织物等特色商品，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当地百姓见到苏一二这身着打扮的异乡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看起来像乞丐的少年快步走上前来，问道：“姑娘，需要导游吗？带你逛遍全城，只需 10 文钱。”

　　苏一二见他模样可怜，便大方地从荷包里掏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不用找了，你拿着吧。”

　　谁知少年接过银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怒意，狠狠将银子扔回给苏一二，转身就走，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这……” 苏一二愣在原地，满脸疑惑，“我做错什么了？”

　　“苏姑娘，你有所不知。”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刘赫然缓步走上前来。

　　他捡起地上的银子，递给苏一二，解释道：“帝安国讲究公平交易，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全国统一价。你多给钱，在他们眼里不是大方，而是施舍，是把他们当乞丐，这是对他们的侮辱。”

　　“啊？” 苏一二恍然大悟，又有些为难，“可我身上没有零钱，这可怎么办？”

　　“无妨。” 刘赫然说道，“你给足相应的价钱，他们会给你找零。但切记，不能说‘不用找零’，在这里，所谓的‘大方’是禁忌，会让对方觉得你不尊重他们。”

　　苏一二点了点头，心里暗自记下这个规矩。她好奇地问道：“刘公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帝安国的事情？”

　　“我之前随戏班巡演，来过这里好几次，对当地的习俗略知一二。” 刘赫然笑了笑，“既然偶遇，不如一同逛逛？也好给你讲讲这里的规矩，免得再闹笑话。”

　　苏一二没有拒绝，点了点头。于是，二人结伴在街道上漫步，珍珍和珠珠远远跟在身后。

　　街道上热闹非凡，奇特的建筑、迥异的着装，让苏一二暂时忘却了心头的烦恼。刘赫然陪在她身边，时不时为她讲解当地的习俗，气氛还算融洽。

　　走着走着，刘赫然像是不经意间提起：“苏姑娘，关于大皇子纳妃之事，你…… 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一二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轻声说道：“我对大皇子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起初只是想避开皇宫的是非，才答应跟着队伍出行，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现在这个地步。”

　　刘赫然闻言，沉默了片刻，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拉住了苏一二的手腕。他的指尖温热，力道不算重，却让苏一二瞬间僵住了。

　　“苏姑娘，” 刘赫然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语气认真，“你喜欢我吗？”

　　苏一二彻底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看着刘赫然深邃的眼眸，脑海里闪过在云舒国的相遇、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瞬间。

　　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理智地说道：“或许…… 刚失恋那会儿，我对你确实有过一丝依赖，觉得你是可以依靠的人。但现在，应该是没有了。”

　　听到这个答案，刘赫然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这一幕，让苏一二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怒意。她费解地看着他：“刘赫然，你这是什么意思？听到我不喜欢你，你很开心？”

　　“不是的。” 刘赫然连忙解释，“苏姑娘，之前你对我的那些举动，让我心里一直很有负担。如果你说喜欢我，我怕自己会把持不住，忍不住跟你在一起。可我与姜平月之间的事情还没理清楚，还有很多秘密没有解开，这样对你太不负责了。所以听到你这么说，我心里才会觉得轻松。”

　　“负责？” 苏一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甩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刘赫然，你根本就没有一点担当，也没有一点主见！我喜不喜欢你，与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本就是两码事，怎能混为一谈？你连自己的心都搞不清楚，连面对感情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负责？”

　　她说完，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一股脑涌了上来，再也不想多看刘赫然一眼，转身便愤然离去。

　　苏一二气冲冲地离开了刘赫然，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着，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久久难以平复。

　　不知不觉间，她看到前方一间挂着 “竹风酒馆” 木牌的屋子，里面传来阵阵欢快的音乐和笑声，便抬脚走了进去，珍珍和珠珠连忙跟上。

　　酒馆内热闹非凡，与大江国的戏楼截然不同。台上有几人奏着奇特的竹制乐器，旋律轻快活泼，台下的百姓们不分男女老少，都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脸上洋溢着自在的笑容，没有舞姬献艺，也没有戏曲演唱，纯粹是民众自发的狂欢，透着一股原始而热烈的生命力。

　　“姑娘，里边请！” 一个身着麻布短褂、看起来像是店小二的少年上前打招呼，热情地引领着苏一二来到一处靠窗的空位，“请问姑娘想喝点什么？我们这儿有自酿的竹酒、果酒，还有清甜的米酒。”

　　苏一二心烦意乱，摆了摆手：“随便拿点你们这儿的特色酒水吧。” 她转头看向珍珍和珠珠，“你们也坐下一起喝，旅途辛苦，放松一下。”

　　珍珍和珠珠连忙摆手婉拒：“姑娘，我们是奴婢，怎敢与您同席饮酒？”

　　“哎呀，这里又没有旁人，我也不是正儿八经的主子，不用守那些规矩。” 苏一二再三劝说，二人实在盛情难却，才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坐下。

　　酒水上桌后，苏一二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饮下。酒水清甜，带着淡淡的竹香，却难解心头的烦闷。

　　她目光扫过酒馆，无意间瞥见不远处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身着大江国服饰的男子。

　　那男子独自一人喝着闷酒，身姿挺拔，侧脸轮廓俊朗分明，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竟是个难得一见的俊俏人物。

　　苏一二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随即又连忙移开视线，脸颊微微发烫 —— 这般盯着陌生人看，实在有些失礼。

　　可没过多久，她还是忍不住再次看向那个方向。

　　只见有几个穿着帝安国服饰的女子上前与他搭讪，言语间带着几分暧昧，可那男子只是淡淡摇头，礼貌地婉拒了，依旧独自饮酒，神色平静。

　　苏一二心里暗自点头，这般俊俏又守礼的男子，倒是少见。

　　她又喝了几杯酒，脸颊渐渐泛起红晕，心里的烦闷也消散了些许。

　　就在这时，酒馆里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只见一个正在跳舞的男子突然双腿一软，直直地晕倒在地，周围的人瞬间乱作一团，纷纷围了上去。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晕倒了？”

　　“快醒醒！别吓我们啊！”

　　众人七手八脚地想把他扶起来，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一二也站起身，满脸担忧地看着。就在这时，那个俊俏男子快步走上前，拨开人群，蹲下身查看晕倒男子的情况。

　　他伸出手指探了探对方的脉搏，又翻看了一下眼皮，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粒药丸喂到晕倒男子口中，又让人递来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做完这些，他才对周围的人说道：“大家别慌，他只是长时间跳舞，体力消耗过大又没进食，导致虚脱了。扶他到一旁躺下休息，再找点东西给他吃，很快就能醒过来。”

　　众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连忙道谢，小心翼翼地将晕倒男子扶到一旁的空地上躺下。

　　苏一二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这男子不仅长得好看，还懂医术，关键时刻能沉着应对，实在难得。

　　俊俏男子处理完事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或许是察觉到了苏一二的目光，他抬眸看来，二人的视线再次对上。

　　苏一二心里一惊，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脸颊发烫。可没等她平复心情，就见那男子端着酒杯，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这位姑娘，” 男子在她面前站定，声音清冷悦耳，带着几分调侃，“你已经盯着我看好久了，这般注视陌生人，会不会有点失礼？”

　　苏一二闻言，脸瞬间红透了，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只是…… 只是觉得你医术高明，有些佩服，没有别的意思，公子莫要误会。”

　　“哦？是吗？” 男子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酒馆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赫然快步走了进来。

　　他四处张望，很快就看到了苏一二，脸上露出一丝焦急，快步走上前：“苏姑娘，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好久，担心你出事。”

　　苏一二看到他，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怒意。她冷冷地说道：“刘公子，我在哪里，与你有何关系？我们非亲非故，你不必这般假好心。”

　　“我……” 刘赫然愣了愣，没想到她还在生气。

　　“你什么你？” 苏一二借着酒劲，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一股脑地爆发出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刘赫然，你心里既然一直放不下姜平月，一直惦记着她的那些秘密，就不要老是出现在我面前！你这样吊着我，又不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到底是什么意思？”

　　酒馆里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看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刘赫然脸色一沉，不想在这里把事情闹大，伸手想拉苏一二：“苏姑娘，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这里人多眼杂。”

　　“我不回去！” 苏一二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眶泛红，带着几分抽泣的声音说道，“是，我承认！之前从云舒国回来的时候，我是有点喜欢你！你长得好看，又是大名鼎鼎的乐师，好几次我遇到困境，都是你出手相助，我怎么可能不动心？可是…… 可是我真的不想喜欢你了！不想！”

　　这番话，她憋了太久，此刻终于脱口而出，心里既痛快又酸涩。

　　刘赫然彻底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里五味杂陈，有震惊，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再次伸手想去拉她：“苏姑娘，我们先离开这里，我慢慢跟你解释。”
　　“不必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俊俏男子不知何时又走了过来，挡在了苏一二身前。他看着刘赫然，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悦：“我本不想多管闲事，但从这位姑娘的言语之间，不难看出你并非一个有担当、负责任的男人。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直接说明，这般吊着人家，让她受尽委屈，实在不妥。”

　　刘赫然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看向俊俏男子：“你是何人？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不要多管闲事！”

　　“在下叶晓，只是大江国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医师。” 男子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底气，“四处游历，略通医术罢了。”

　　“叶晓？” 刘赫然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他曾听闻过大江国有一位学医奇才，年纪轻轻便医术高明，四处游历救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

　　“正是。” 叶晓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苏一二，伸手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姑娘，要不要走，听你自己的。你若不想跟他走，他便自行离开便是。”

　　刘赫然的目光落在叶晓拉住苏一二的手上，脸色更加难看。他看向苏一二，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和挣扎。

　　苏一二深吸一口气，缓缓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刘赫然的目光。

　　看到她的动作，刘赫然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紧紧攥了攥拳头，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和落寞，最终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愤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