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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夜遇歹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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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一二拖着一身疲惫回到租住的宅院,刚到门口,便见堆着小山似的礼盒,红的锦盒、精致的木匣,皆是看客们送来的心意。
她弯腰一一搬进屋,指尖抚过那些精致的包装,心里轻叹,如今的赏钱与馈赠,足够她买下一处属于自己的宅子,不用再寄人篱下了。
刚要合上门,一只手突然抵住门板,林国栋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苏姑娘,这事还没谈妥,你不能就这么闭门不见。”
“我今天累了,要谈明天再说。” 苏一二揉着眉心,只想赶紧歇下。
可话音刚落,屋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又让她头皮发麻的声音:“是一二回来了吗?”
苏一二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这是养母的声音。那个从小对她拳打脚踢,最后将她随意丢在陌生街头,连 “苏一二” 这个名字都是随手取的女人,竟找来了。
幼时的噩梦翻涌而上,即便如今她早已不是任人欺负的小丫头,心底的恐惧却依旧刻在骨血里。
苏母掀着帘子走出来,上下打量着苏一二,眼里没有半分温情,只剩算计:“如今成名了,倒是把娘忘干净了?我养你一场,你总得出点孝心吧。”
林国栋见状,还没摸清二人关系,便连忙上前客套:“原来是苏姑娘的母亲,在下林国栋,想请一二姑娘加入我的戏楼,还望伯母帮忙劝说几句。”
苏母眼睛一亮,当即追问:“你能给多少?”
林国栋爽快地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拍在桌上:“这两千两是薄礼,只要一二姑娘肯签契约,每月一千两月钱,提成另算,以后保准她吃香的喝辣的。”
见着白花花的银票,苏母两眼放光,想都没想便应下:“这事包在我身上!”
又转头对苏一二说,“这事儿我允了,一二,我就住在隔壁巷,百步远,你好好想想。” 说完便揣着银票走了,显然是打算要长期抱住这棵摇钱树了。
苏一二攥紧拳头,眼眶泛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满心的烦躁与憋屈无处发泄。
林国栋以为事情成了,忙拿出契约递过来:“一年,就一年,到期可续!”
苏一二瞥了眼契约,一把将林国栋推出门,“砰” 的一声关上房门:“你演戏有两把刷子,经商是半点脑子没有,你给谁钱就去签谁去!”
林国栋愣在原地,才反应过来自己契约没签就送了钱,白白亏了两千两,气得直跺脚。
屋内,苏一二靠在门板上缓了许久,才走到里屋。
墙上供着两块无名牌位,那是她从未谋面的亲生父母,是她唯一的念想。
她随手拆开那些礼盒,想借此消遣烦闷,绫罗绸缎、珠翠首饰、甚至还有画师为她画的戏装像,琳琅满目,却都勾不起她的兴致。
直到一个不起眼的泥盒映入眼帘,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尊泥雕 —— 捏的正是她在云舒国上元节花车上起舞的模样,裙摆翻飞,眉眼灵动,竟捏得惟妙惟肖。
泥盒下压着一封信,字迹清隽:「可到东边凉亭一见?我每晚都等,直到你来。」
苏一二的心猛地一跳。
花车起舞的模样,唯有云舒国的人见过,而彼时陪在她身边的,只有刘赫然。
她嘴角不自觉扬起,心里暗骂:臭男人,表面装得冷冰冰的,原来背地里还有这小心思,倒是藏得深。
她当即翻出衣柜,精心挑了一身月白襦裙换上,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揣着信便往东边凉亭去。一路心里小鹿乱撞,竟有几分期待。
东边凉亭本就偏僻,夜风寒凉,四下无人,只有一点烛光在亭中摇曳。
苏一二理了理裙摆,快步上前,刚要喊出 “刘公子”,亭中人转过身来,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那人根本不是刘赫然。
一张陌生的脸,眉眼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让她浑身不适。
苏一二连忙拱手道歉:“抱歉,我认错人了。” 转身便想走。
那人却快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声音带着几分偏执的激动:“苏姑娘,你终于来了。是我,我们在云舒国见过的,我叫弦羽,云舒国人。”
苏一二皱紧眉头,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只觉得他身上的气息让她不舒服:“我想你是记错了,我不认识你。这里太冷,我先回去了。”
刚抬脚,弦羽突然猛地冲上来,一块沾了药的布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苏一二挣扎了几下,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弦羽抱着她,眼神阴鸷如恶魔,嘴里反复呢喃:“你怎么能不记得我?你怎么能不记得我!”
再次睁眼时,苏一二身处一间偏僻的茅草屋,四周荒郊野岭,屋外传来野狼的嚎叫,风声呜咽。
她被绑在木柱上,手腕勒得生疼。
弦羽正站在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太美了,这般模样,今晚,你就是我的了。”
苏一二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清澈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戾。
弦羽吓了一跳:“药效怎么过得这么快……” 可见她被绑着,又嚣张起来,“无妨,你终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苏一二打量着四周,心里暗自咒骂:苏一二这个蠢蛋,怎么又被绑了!
嘴上却故作柔弱:“小子,你认错人了,我叫苏三四,不是你找的苏一二。”
弦羽嗤笑一声:“苏三四?苏姑娘倒会说笑。”
“再说了,你这捆绑技术也太差了,勒得我疼死了。” 苏一二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弦羽竟真的动了怜惜之心,想着自己一个八尺男儿,还制不住一个柔弱舞姬,便上前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也罢,就让你舒服点。”
可他刚松开最后一道结,苏一二突然发难,反手扣住他的胳膊,借着他的力道一个漂亮的背摔,将他狠狠砸在地上。
弦羽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苦苦呻吟,随即猛地掏出一把匕首,难以置信地瞪着她:“怎么会…… 你竟会武功?”
苏一二撩了撩散落的头发,摆出格斗的姿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都说了,我是苏三四,你惹错人了。”
弦羽实在不信,眼前这人明明就是苏一二,样貌、名字都对得上,怎的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他恼羞成怒,起身举着匕首朝苏一二刺去:“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我不客气!”
苏一二身形灵巧,轻松躲开匕首,抬脚一踢,正中他手腕,匕首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她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狠狠踹在弦羽的下颌上,弦羽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可这一脚用力过猛,她穿着的襦裙裙摆过长,一不小心踩到裙角,身子失去平衡,“啪” 的一声摔在地上。
苏一二揉着磕疼的后脑勺,咒骂道:“痛死老娘了!这破裙子真碍事!”
她起身将弦羽结结实实地绑起来,拖着他便想往官府去,可这人生地不熟的,她绕了好几条街,愣是没找到官府的影子。
夜色渐深,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苏一二累得气喘吁吁,忽见前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上前问道:“兄台,请问官府怎么走?”
那人转过身来,正是刘赫然。
他本是拿着荷包来寻苏一二,刚到她家门口,便见她拖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浑身狼狈,瞬间惊呆了:“苏姑娘,你这是……”
苏一二见是认识自己的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改口,脸上堆起假笑:“哈哈哈,原来是你啊!这事说来简单,这厮想对我图谋不轨,结果太笨,自己绊倒摔晕了,我正想把他送官府呢。”
刘赫然看着她眼底的淤青和凌乱的头发,心里生疑,却也只是将手中的荷包递过来:“既如此,这歹人交给我便是,我送他去官府。这个荷包,我想了想,不太舍得扔掉,还是还给你。”
那荷包还是她当初塞给他的模样,针脚细密,绣着一朵小小的玉兰。
苏一二接过荷包,看了看荷包,又看了看刘赫然清俊的脸,心里的小人开始疯狂脑补:这长相,妥妥的男主吧?不然平白无故送还荷包干啥?苏一二你个笨蛋,之前居然被拒了,没用!看来还是得我苏三四来帮你一把!
念头一闪,苏一二突然纵深一跃,以熊抱的姿势扑进刘赫然怀中,双腿死死夹住他的腰,双手环绕过他的脖颈,仰头便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贴上来的瞬间,刘赫然彻底懵了,两眼瞪得溜圆,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所措,身子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想推开苏一二,可她抱得太紧,腰被她的双腿夹得牢牢的,根本甩不开。
好半晌,刘赫然才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开,脸颊涨得通红,语气又气又急:“你在做什么!”
苏一二抬手,轻轻敲了敲他的脑门,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语气挑逗:“小笨蛋,这歹人就麻烦你了。我先走啦,回见!”
“你要去哪?” 刘赫然连忙拉住她的手腕。
“当然是回家了。”
刘赫然哭笑不得:“你家不就在这里吗?”
苏一二这才反应过来,折返回来,挠着头尴尬笑道:“不好意思啊,太…… 太激情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那晚安啦,男主!”
说完,她挣开刘赫然的手,一溜烟跑进院子,“砰” 的一声关上大门,只留下刘赫然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唇瓣,不只是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