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有病吧》苏呆呆

12、第 12 章 反话是这么

　　苏一二跳完舞，心里的郁结彻底消散，心情轻快了不少。她回到竹香楼时，众人还在慢条斯理地用餐，只是气氛比之前融洽了许多。

　　“苏姑娘回来了？” 陛下笑着招呼她，“方才看你在楼下跳舞，真是精彩绝伦！”

　　苏一二脸颊微红，躬身行礼：“让老爷见笑了，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她坐下后，左右看了看，好奇地问道：“珍珍和珠珠呢？怎么没见到她们？”

　　“我让她们先行回大江国了。” 大皇子开口解释，显然是之前遭拒之后，觉得没必要配俩丫鬟了。

　　苏一二愣了愣，随即点头道谢：“多谢大少爷费心了。”

　　陛下喝了口茶，说道：“我与帝安国君主还有许多国事要商议，这里还要多留几日。对了，明日是帝安国特有的节日，叫做‘反话节’。”

　　“反话节？” 苏一二眼睛一亮，满脸好奇，“这是什么节日？听起来很有趣。”

　　“具体的朕也不太清楚。” 陛下笑着摇头，“只听君主提起过，节日当天，大部分交流都要用反话来沟通，说的话与心里的意思恰好相反。据说这样能考验彼此的默契，也算是一种独特的民俗。”

　　“用反话交流？” 众人都来了兴致。

　　用完晚膳，众人一同返回住宿的客栈。

　　陛下叮嘱道：“天色不早了，大家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明日好好感受一下帝安国的反话节。”

　　苏一二应了声，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刚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竹香扑面而来，房间依旧是简洁的竹制陈设。

　　她反手正要关门，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猛地将她推进房间，随后 “砰” 的一声关上房门，还落了锁。

　　“啊！” 苏一二惊呼一声，正要呼救，那黑影突然伸出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另一只手则掏出一把匕首，抵在她的身前，眼神锐利，带着几分警告。

　　苏一二吓得浑身僵硬，不敢再发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

　　只见那黑影走到桌边，毫不见外地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仰头一饮而尽，动作一气呵成，倒不像是个纯粹的恶人。

　　苏一二心里暗自盘算，趁着对方喝水的间隙，悄悄挪动脚步，想往门口挪去。可刚走了两步，对方就察觉到了，猛地转头看来。

　　就在苏一二以为自己要遭殃时，那黑影突然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黑色面具。

　　看清对方的脸，苏一二彻底愣住了：“叶晓？怎么是你？”

　　叶晓长舒一口气，收起匕首，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抱歉，苏姑娘，吓到你了。我只是临时避一避，待一会儿就走，绝不会打扰你。”

　　“避一避？” 苏一二满脸疑惑，“你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戴着面具闯进来？”

　　“说来话长。” 叶晓走到桌边坐下，神色有些无奈，“你有所不知，帝安国的民俗与大江国截然不同，这里是女子当家，实行一妻多夫制。我今日不知怎的，被一户人家的女子盯上了，非要让我做她的夫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急切起来：“一会儿可能会有人来敲门，若是一个身形彪悍的女子，你记得说话硬气一点，就说没见过我，帮我挡过去，拜托了！”

　　苏一二这才恍然大悟，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堂堂一个医术高明的医师，竟然会被女子逼到这种地步。她点了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 “咚咚咚” 的敲门声，力道极大，像是要把门砸开一般。

　　叶晓脸色一变，连忙起身，指了指房间角落的帘子，示意苏一二掩护，自己则快步躲了进去。
　　苏一二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走到门边，故意提高音量，语气强硬地问道：“谁啊？大半夜的敲门，有什么事？”

　　“开门！” 门外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女子声音，带着几分蛮横，“我问你，有没有见到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跑到你这里来了？”

　　苏一二想起叶晓的嘱咐，故意皱着眉，语气不耐烦地说道：“没见过！我这里就我一个人，哪来的什么男子？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赶紧走，别在这里扰民！”

　　门外的女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苏一二说的是真是假。

　　苏一二心里有些紧张，生怕被看穿。好在没过多久，那女子便说道：“既然没见过，那我就走了。若是让我发现你撒谎，有你好果子吃！”

　　脚步声渐渐远去，苏一二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到帘子边：“她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叶晓掀开帘子走出来，对着苏一二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多谢苏姑娘出手相助，不然我今日可就麻烦了。”

　　“不用谢。” 苏一二摆了摆手，“只是你现在安全了，是不是该离开了？夜深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太好。”

　　叶晓刚要开口，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这次的敲门声轻柔了许多，伴随着大皇子的声音：“苏姑娘，你睡了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苏一二脸色一变，连忙对着叶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走到门边，语气平淡地说道：“大少爷，实在抱歉，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门外的大皇子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失落：“好，那你好好休息，明日再聊。”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一二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叶晓，刚想让他赶紧走，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是刘赫然的声音：“苏姑娘，你在吗？我有话想跟你解释。”

　　苏一二心里一阵头大，怎么这么多人来敲门。她对着叶晓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对着门外说道：“刘公子，夜深了，有什么事还是明日再说吧，我已经休息了。”

　　“苏姑娘，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刘赫然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话想跟你说，你能不能开门？”

　　苏一二咬了咬牙，语气坚决：“抱歉，刘公子，我已经睡着了，不方便开门。请你回去吧。”

　　门外的刘赫然又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一二靠在门上，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叶晓：“现在没人了，你赶紧走吧，免得一会儿又有人来。”

　　叶晓看着她略显疲惫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今日真是多谢你了。”

　　苏一二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只是朋友罢了。你快走吧，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叶晓点了点头，不再耽搁。

　　夜色渐深，苏一二躺在竹制床榻上，连日的奔波与心绪起伏让她疲惫不堪，很快便沉沉睡去。
　　梦中，她身处一座高耸入云的石台，四周云雾缭绕，看不清脚下的路。台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遮挡，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正茫然四顾，想寻找出路，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没等她回头，一股巨大的推力猛地作用在后背，她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径直朝着台下的深渊坠去。
　　坠落的过程中，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脏狂跳不止。

　　她奋力转头，想看清是谁推了自己，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石台边缘，轮廓熟悉又陌生，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看清那张脸。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得粉身碎骨时，猛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天已亮，晨光透过竹窗洒进房间，带着淡淡的暖意。

　　苏一二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后背的衣衫也被浸湿。

　　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那种失重的恐惧和被人暗算的寒意，让她心有余悸。她坐起身，缓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了呼吸，只是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定了定神，苏一二起身梳洗完毕，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门外，刘赫然正笔直地站着，眼底带着几分憔悴，显然是等了许久。

　　看到苏一二出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走上前：“苏姑娘，你醒了。”

　　苏一二点了点头，疑惑地问道：“刘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早便来了。” 刘赫然语气温和，“老爷已经带着大少爷和二少爷去见帝安国君主了，说是有要事商议。他们吩咐，让我们二人自行在附近逛逛，等事情了结后，便自行启程回大江国。”

　　苏一二愣了愣，没想到陛下他们会这么安排，不过这样也好，倒能好好体验一下帝安国的反话节。她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二人并肩走出客栈，刚走到门口，身后的店小二突然高声喊道：“客观快走，半路被撞死！”

　　苏一二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店小二，脸上满是错愕。

　　刘赫然却习以为常地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解释：“今日是反话节，他说的是反话，实际是祝你一路平安。”

　　苏一二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失笑，这反话节的习俗，果然奇特。

　　刚走出客栈不远，苏一二便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正是叶晓。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衫，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到叶晓，苏一二心中的些许阴霾瞬间消散，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叶晓也看到了她，快步走上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转向刘赫然，微微颔首示意。

　　随后，他看向苏一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苏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我有件要事想跟你说。”

　　苏一二看了看刘赫然，点了点头：“好。”

　　叶晓拉着她走到一旁的僻静处，确保刘赫然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后，才压低声音说道：“苏姑娘，我见到消失的那个‘她’了。”

　　苏一二心中一动，连忙问道：“是谁？你见到谁了？”

　　“就是之前跟你说的我的那个她，” 叶晓解释道，“昨天我不是被宫女叫走了吗？见的就是她，如今，她已经成为了君主的妃嫔。”

　　苏一二惊讶地张了张嘴，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她正想追问，叶晓却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然后她说让我留下，跟她地下情人。”

　　苏一二嘴巴张的老大。

　　叶晓叹了口气，“我昨日明确拒绝了她，可她不死心，说今日会乘坐公车出来，想再和我聊聊。”

　　“聊聊？” 苏一二有些无语，“这太荒谬了吧？！”

　　“所以我才来找你帮忙。” 叶晓眼神恳切地看着她，“昨日我为了推脱，跟她说我已经有伴侣了。苏姑娘，你能否帮我假扮一下我的伴侣，帮我摆脱她的纠缠？”

　　苏一二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是要骂人吗？这种蛮不讲理的人，我可是很会骂人的。”

　　叶晓连忙摆手，笑着说道：“不用不用，你什么都不用说，只要站在我身边，让她知道我已有佳人相伴即可。”

　　苏一二应道：“好，那没问题。”

　　说完，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刘赫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刘公子，我和叶晓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失陪了，你自己逛逛吧。”

　　刘赫然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好。”

　　二人按照叶晓所说的地点，来到了一处公车停靠点。没过多久，一辆装饰精致的竹制公车便缓缓驶来，车上女子看到叶晓，眼睛一亮，立马打招呼，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叶公子，我就知道你会来见我的。”

　　苏一二默默站在他身边，却没想到叶晓突然伸出手，紧紧拉住了她的手，然后拉着她一同走上了公车。

　　公车上的乘客不多，女子看着苏一二，脸上带着疑惑：“叶郎，这位是？”

　　叶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女子，语气无比认真：“英子姑娘，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从前喜欢到现在，将来也会一直喜欢你，希望你过得能够永远幸福。”

　　苏一二彻底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叶晓拉她来，不是为了让她假扮伴侣摆脱纠缠，反而对着那个女子表白了？
　　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满心的委屈和愤怒让她忍不住挣脱了叶晓的手，对着他怒声说道：“叶晓，我对你失望透了，不要再见面了，讨厌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快步走下公车，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走去。

　　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叶晓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无奈：“苏姑娘，你等等！今天是反话节啊！”

　　苏一二的脚步猛地一顿，她停下脚步，僵硬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晓。

　　叶晓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苏姑娘，对不起，我没来得及跟你说清楚。今日是反话节，我说的都是反话啊。”

　　苏一二皱着眉，不解地问道：“反话？那你刚才说的喜欢她，其实是讨厌她？希望她幸福，其实是希望她别来纠缠你？”

　　叶晓连忙点头，笑着说道：“正是！我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从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将来也不会喜欢，麻烦你别再纠缠我了，让我过得清静一点吧。”

　　苏一二这才恍然大悟，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无语。她瞪了叶晓一眼，没好气道：“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白生气一场，还说出那种话。”

　　叶晓挠了挠头，歉意地说道：“我也是想趁着反话节，既能把意思说清楚，又不会太过伤人。谁知道你没反应过来，还生这么大的气。”

　　苏一二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这反话节，还能这么用。”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那我刚刚说的话……”

　　叶晓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你我心中知道就行。”

　　苏一二尴尬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