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有病吧》苏呆呆

11、第 11 章 街上起舞

　　苏一二接过叶晓递来的手帕，擦干脸上的泪水，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歉意说道：“方才让公子见笑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起身正要离开，叶晓却突然叫住她：“姑娘留步。”

　　叶晓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带着几分真诚：“实不相瞒，我今日也刚经历失恋之痛。难得在异国他乡遇到故乡人，又这般投缘，不知姑娘是否愿意陪我散散心，就当是互相慰藉？”

　　珍珍和珠珠连忙上前劝阻：“姑娘，不行啊，夜里还要跟着陛下进宫面见君主，咱们得早点回去准备。”

　　苏一二犹豫了片刻，看向叶晓清澈的眼眸，又想起自己心里的烦闷，心里暗道：反正时间还早，跟这样一位俊俏又通透的美男子散步，心情或许能好些。她点了点头：“好啊，那就麻烦公子了。”

　　叶晓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带着苏一二走出酒馆，珍珍和珠珠无奈，只能紧紧跟在身后。

　　他带着苏一二来到一条奇特的巷子，这条巷子一眼望不到头，两侧依旧是竹制建筑，不少当地人席地而坐，脸上带着期待的神色，像是在等候什么。

　　“这里是帝安国独有的地方，找个位置坐下等吧。” 叶晓说着，率先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坐下。

　　苏一二依言坐下，好奇地问道：“我们在等什么？”

　　叶晓刚要回答，远处便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只见一队马车井然有序地驶来，这些马车与大江国的截然不同，车厢宽敞，车门敞开，时不时有人从车上跳下来，又有人笑着爬上去，秩序井然。

　　“这是帝安国特有的车辆，当地人叫它‘公交车’。” 叶晓解释道，“只需一文钱，就能从巷子东头坐到西头，沿途可以随意上下，方便得很。”

　　“一文钱就能坐遍半城？” 苏一二瞪大了眼睛，满脸赞叹，“这也太神奇了！大江国可没有这样的交通工具。”

　　看着马车缓缓驶过，上面的人说说笑笑，苏一二的心情渐渐开朗起来。叶晓看着她好奇的模样，轻声问道：“姑娘莫不是第一次喜欢那个公子？”

　　苏一二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之前还有一个，那个人不想提了，至于这一个嘛……现在我也想通了，这些感情，不如都放下算了。”

　　“我懂这种感觉。” 叶晓的眼神暗了暗，“我喜欢的那个女子，前些日子留下一封信突然人间蒸发，任凭我四处寻找，都杳无音讯，想来也是缘分尽了。”
　　苏一二瞳孔放大：“不会在信里跟你说自己来帝安国，让你等她吧。”

　　叶晓有点诧异：“你怎么知道？”随后二人共同笑出了声。

　　二人同是天涯沦落人，一时间竟生出几分共鸣。苏一二看着来来往往的 “公交车”，轻声说道：“以前总觉得，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总想紧紧抓住，却忘了委屈自己换不来真心。”

　　“你说得对。” 叶晓看向她，眼神认真，“无论你喜欢谁，都一定要先喜欢自己，保护好自己。就像这公交车，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不过都是人生中的过客，能陪伴自己最久的，永远都是自己。”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进苏一二的心里，让她豁然开朗。是啊，何必为了那些不在乎自己的人伤心难过？好好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二人相谈甚欢时，一道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突然响起：“哟，这不是苏一二吗？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真是巧啊。”

　　苏一二转头看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 来人竟是她的旧情人英乐！

　　英乐身着一身华丽的使者服饰，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他走到苏一二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当初你执意要离开我，我还以为你能找到什么好归宿，没想到竟是跟着一群人四处漂泊，真是可惜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叶晓，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这位是你的新欢？看起来倒是人模人样，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真本事，可别像某些人一样，只会甜言蜜语哄骗女人。”

　　苏一二看着他嚣张的模样，心里却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当初的背叛与伤害，经过这么多事，早已被磨平了棱角，如今再见到他，只觉得可笑。

　　叶晓察觉到苏一二的平静，有些好奇地低声问道：“这是你的旧情人？他这般挑衅你，你不回击吗？”

　　苏一二愣了愣，摇了摇头：“怎么回击？骂人吗？”

　　“很简单。” 叶晓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伸出双手，对着苏一二示范道，“你把双手举起来，中指竖起来，就这样对着他，保管他气冲冲地离开。”

　　苏一二看着他竖起来的中指，满脸疑惑：“这样…… 有用吗？”

　　“试试就知道了。” 叶晓鼓励道。

　　苏一二深吸一口气，看着英乐那张令人厌恶的脸，鼓起勇气，举起双手，对着他直直地竖了两个中指。

　　英乐愣了愣，看着苏一二坚定的眼神和叶晓戏谑的笑容，顿时觉得受到了侮辱，脸色涨得通红：“你……算了，我是斯文人，今日还有要事，不跟你说了！”

　　苏一二见状，心里竟生出几分痛快，学着叶晓的样子，挑了挑眉。

　　英乐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狠狠地瞪了苏一二一眼，愤然转身离去，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看着英乐狼狈离去的背影，苏一二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郁结仿佛瞬间消散了不少。

　　“怎么样？是不是很解气？” 叶晓看着她的笑容，眼底也染上几分笑意。

　　“确实挺解气的，多谢公子教我。” 苏一二笑着说道，心情彻底明朗起来。

　　看完 “公交车”，叶晓还想带着苏一二去帝安国的其他景点逛逛，可珍珍和珠珠却连连催促：“姑娘，真的不能再耽搁了，天色已经不早了，咱们得赶紧回客栈，不然就赶不上进宫的时间了。”

　　苏一二看了看天色，确实已经黄昏，便对着叶晓说道：“公子，今日多谢你陪伴，我确实该回去了。改日若有机会，再向公子道谢。”

　　“无妨，能与姑娘同行，也是一种缘分。” 叶晓点了点头，递给她一枚小巧的竹牌，“这是帝安国的通行牌，拿着它，乘坐公交车或是出入一些景点都会方便些。后会有期。”

　　苏一二接过竹牌，郑重地说了声 “后会有期”，便带着珍珍和珠珠转身离去。

　　回到客栈时，陛下一行人已经准备就绪，正等着她出发。

　　苏一二连忙上车，刚坐下，便对上了刘赫然的目光。他的眼神复杂，带着几分落寞和不易察觉的怒意，苏一二却只是淡淡移开视线，二人相看无言，车厢内的气氛冰冷得像结了霜。

　　启程前往皇宫时，陛下突发奇想，说要体验一下帝安国的 “公交车”，于是一行人便登上了一辆宽敞的马车。

　　苏一二看着车上熟悉的陈设，想起方才与叶晓的相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抵达帝安国的皇宫后，众人被宫人带到正殿外等候。宫人解释道：“君主正在内殿接受诊脉，还请各位稍候片刻。”

　　众人只好在殿外的长椅上坐下，耐心等待。苏一二心里有些忐忑，好奇帝安国的君主会是什么模样。

　　没过多久，内殿的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 竟是叶晓！

　　苏一二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叶晓看到她，也愣了一下，随即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默契。

　　苏一二也下意识地回以一笑，心里满是疑惑：叶晓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就是为君主诊脉的医师？

　　一旁的刘赫然看到二人相视一笑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很不是滋味，脸色也沉了下来。

　　随后，宫人前来通报，说君主有请大江国陛下入内殿单独交谈。其余人则留在正殿外面等候。

　　正殿外的偏殿里，几人挤坐在一起，气氛沉闷得有些尴尬。

　　姜平月和二皇子低声说着悄悄话，刘赫然盯着地面发呆，苏一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起身说道：“这里有些闷，我出去透透气。”

　　“我陪你一起。” 大皇子立刻站起身，快步跟上。

　　二人沿着宫道慢慢走着，夜色渐浓，宫灯摇曳，映得人影斑驳。

　　大皇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好奇：“苏姑娘，你在花月楼待了多久？听闻你舞姿出众，连父皇都曾称赞过。”

　　苏一二侧身行礼，语气客气而疏离：“回大少爷，民女在花月楼待了五年有余。不过是些糊口的技艺，谈不上出众，让陛下见笑了。”

　　她说话时端庄文雅，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恭顺，就像在花月楼里招呼贵客时的模样，与那日在宫中额角流血、直言 “不要烦我” 的女子判若两人。

　　大皇子愣了愣，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聊了几句，苏一二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看着大皇子，语气诚恳：“大少爷，关于你之前说的纳妃之事，民女仔细想过了。民女身份低微，粗鄙不堪，实在配不上大少爷。还请大少爷收回成命，另寻良缘。”

　　大皇子看着她恭敬疏离的模样，心里那点失落渐渐扩大，竟有些茫然。

　　他本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推辞，或是一番纠结的解释，却没想到她如此平静，平静得像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没事。”

　　刚说完，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刘赫然和叶晓并肩走来，刘赫然率先开口：“这里空气不错，我们也出来透透气。”

　　刘赫然的目光落在苏一二身上，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苏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想单独跟你散散步。”

　　苏一二犹豫了，她实在不想再与刘赫然纠缠，可又不知该如何拒绝。

　　叶晓看出了她的为难，上前一步，笑着说道：“真巧，我也想跟苏姑娘聊聊帝安国的趣事，不如一起？”

　　苏一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好啊。” 说完，便自然地朝着叶晓的方向迈了一步，避开了刘赫然的目光。

　　刘赫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着二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拳头紧紧攥起，心里五味杂陈。

　　路上，苏一二对着叶晓轻声道谢：“方才多谢叶公子解围，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叶晓淡淡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理解：“我懂这种滋味，不用谢。”

　　二人刚走了没几步，一个身着帝安国宫装的宫女快步走来，对着叶晓躬身行礼：“公子，我家娘娘有请，还请公子随我移步。”

　　叶晓皱了皱眉，语气疏离：“我并不认识贵国娘娘，还请转告，恕我不便前往。”

　　宫女却不死心，上前一步，贴近叶晓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不知宫女说了什么，叶晓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转头看向苏一二，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苏姑娘，我突然有点急事，得先离开一会儿。”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木质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还有一行帝安国的文字，递到苏一二手中：“这是本地最有名的‘竹香楼’的排队木牌，我排了两个时辰才拿到的。今晚你可以去尝尝，是两人份的，本想跟你一起，现在看来只能你自己去了。”

　　苏一二接过木牌，还没来得及说话，叶晓便跟着宫女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陛下与帝安国君主聊完国事，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陛下笑着说道：“今日聊得顺利，朕做东，大家一同去尝尝帝安国的特色美食吧。”

　　众人纷纷应下，苏一二却有些犹豫，她握着手中的木牌，轻声说道：“陛下，民女有人约了，就不跟大家一起了。”

　　陛下愣了愣，随即笑道：“异国他乡，竟有熟人？既然如此，那便不勉强你了。注意安全。”

　　苏一二谢过陛下，便按着木牌上的地址，前往竹香楼。

　　可刚到酒楼门口，她就愣住了 —— 陛下一行人竟也在这里，正被店小二热情地迎了进去。
　　苏一二心里顿时有些不高兴，小声嘀咕：“这不是叶晓排了好久队才拿到的名额吗？他们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进来了？”

　　抱怨归抱怨，她也不好转身就走，只能凑到陛下那一桌坐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陛下正吃得兴起，突然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话都说不连贯了。

　　“陛…老爷！” 众人顿时慌了神，随行的御医连忙上前，搭脉诊断。他皱着眉头，沉吟片刻，说道：“陛下这是心脉淤堵，情况危急，得立刻开两副药急救！”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别急，先拍拍陛下的后背，再递一杯温水给他慢慢喝。”

　　苏一二转头一看，脸上瞬间露出笑容 —— 竟是叶晓！

　　众人半信半疑，大皇子连忙按着叶晓的吩咐，轻轻拍打陛下的后背，又递过一杯温水。没过多久，陛下的呼吸便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

　　“其实你家老爷只是吃得太快，积食了。” 叶晓走上前，语气平淡地说道，他怕御医难堪，又补充道：“不过老爷常年操劳，心脉确实有些虚弱，方才的法子只是权宜之计，后续还是要按御医的方子，开些温补的药调理调理。”

　　御医闻言，连忙顺着台阶下：“叶公子说得是，方才确实是老夫失了分寸。”

　　陛下看着叶晓，满眼欣赏：“叶公子医术高明，心思缜密，真是难得的人才。不知你是大江国哪里人？家中是做什么的？”

　　叶晓笑了笑，巧妙地回避了问题：“老爷过奖了，我只是略通医术罢了。路过帝安国，本想约故人吃顿饭，没想到好像被放鸽子了。”

　　陛下笑着邀请：“既然如此，不如留下来与我们一同用餐？”

　　“不了，多谢老爷好意。” 叶晓婉言谢绝，转身便要离开。

　　苏一二连忙追了出去，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叶公子！”

　　叶晓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苏一二走上前，故意挑眉嘲讽道：“你送我的木牌，该不会是假的吧？不然老爷他们怎么能直接进来，不用排队？”

　　叶晓看了眼酒楼里的众人，又看向苏一二，接过她手中的木牌，举起来晃了晃：“牌子是真的，排队也是真的。能直接进这竹香楼的，要么是排到号的，要么就是帝安国君主亲自邀约的。”

　　他眼神锐利，盯着苏一二：“你们，是大江国皇宫里的人吧？”

　　苏一二满脸诧异，他知道了。

　　“我素来不愿跟皇家的人沾上关系，” 叶晓的语气冷了些，“今日相遇便是缘分，日后不必再相见了。”

　　“我不是皇家人！” 苏一二急着辩解，“我只是花月楼的一个普通舞姬。”

　　叶晓显然不信，摇了摇头，转身就要走。

　　苏一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大街中央，叶晓，缓缓抬手，旋身起舞。

　　起初只是几个路人驻足观看，可随着她的舞姿越来越舒展，动作越来越灵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当地几个乐师路过，见状也来了兴致，即兴操起竹笛、芦笙，奏响了欢快的旋律。

　　苏一二随着音乐，裙摆飞扬，舞姿曼妙，时而灵动如蝶，时而温婉如水，将花月楼的技艺与帝安国的热烈氛围完美融合。

　　一时之间，大街上鼓乐齐鸣，叫好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酒楼的二楼窗边，陛下看着楼下人山人海的景象，目光落在中央起舞的苏一二身上，忍不住赞叹道：“这苏姑娘，当真是为舞而生啊！”

　　刘赫然坐在对面，也紧紧盯着苏一二的身影。

　　叶晓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翩翩起舞的苏一二，眼神不自觉流露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