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大耳朵驴

8、想要触碰

　　全息投影上赫然排列着好几个财务报表沈辞目光扫过数据流末端异常跳动的赤字曲线，手眼飞快地在平板上计算着数据流，匆忙吃过一顿营养餐，指尖不小心沾上了杯子外溢出咖啡液，扯了张纸巾进了办公室里的洗手间，镜面映出她略显疲惫的侧脸，水声哗哗，纸巾擦过指尖，沈辞定定地看着贴在脸侧的创可贴，才想起来需要更换一下，轻轻将旧创可贴的边缘卷起，早上没仔细看，现在看其实伤口还是有些深，也没有要愈合的样子，可能是并没有立即消毒，连带着周薇皮肤都有点泛红，找来新的创可贴重新贴上去，沈辞心里思索着，下班还是去一趟医院比较好。

　　工作起来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到了下班时间，公司里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沈辞也拿着手包走出电梯，暮色已浸透玻璃幕墙，沈辞没心情欣赏这被霓虹浸染的街景，低头快步穿过旋转门，上了悬浮车，直奔医院。

　　“哎呀，终于快到下班时间了。”顾安省伸了个懒腰对卢允佑说道“这医生就不是个人干的活，别说病了，每天碰见的人都千奇百怪的，累死我了。”

　　卢允佑低头核对着药品单，头也不抬道“不是昨天晚上出去喝酒累吧。”

　　“欸，卢少校，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两个模式完美切换的”顾安省笑嘻嘻地说。

　　卢允佑抬起头欲想回嘴，却见医院大堂玻璃门自动滑开，沈辞裹着晚风踏入，发梢微乱，转身进了急诊。卢允佑指尖一顿，药单边缘微微翘起。顾安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怎么了？”
　　“
　　没事”卢允佑站起身朝顾安省说道“你先走吧，我还有一份药没拿。”
　　“欸，你这人，那我等你一会儿啊。”
　　“不用，你先走吧。”卢允佑快步穿过大堂，消毒水气息混着晚风扑面而来。
　　“行，我的饭局不等人，我不管你，我先撤了。”顾安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卢允佑没有再回复。

　　来急诊干什么，还是自己一个人来···都没个人陪。

　　很快就走到了急诊室门口，卢允佑没有进去，在外边静静地等待着沈辞出来。

　　不一会儿，科室的门被推开，沈辞抬眼便撞进卢允佑沉静的目光里，对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轻薄天蓝色外衫，身形出众，气质出挑，沈辞一眼就能看到她，她下意识抚了抚右颊。

　　“怎么来医院了？”卢允佑的声线介于低沉和温和之间，目光落在她颊边未被完全遮掩的创可贴上。
　　“没什么，不小心划伤了，来处理一下伤口。”
　　“女孩子划到脸上得小心些，愈合不好容易留疤。”她顿了顿“我那里有一个之前朋友给我的祛疤膏，效果很好，要不你和我回老宅取一趟。”

　　“算了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改天吧。”沈辞婉声拒绝。

　　“这个要及时处理，不然伤口愈合后色素沉着会更明显。”卢允佑捏了捏手指，“这样吧，我给你送过去好了，你继续忙你的事情。”

　　卢允佑歪头看向沈辞，等待着对方的应允。

　　沈辞贝齿轻咬下唇，今天她是不打算回家的，同时心里又对卢允佑抱有一丝提防，毕竟是卢家人，不想告诉卢允佑自己今晚的去向，纠结了一会儿便说道，“我和你回老宅去吧。”

　　卢允佑眼眸微动，“那就走吧，快点取完你去办事。”沈辞点点头转身走向医院旋转门，卢允佑在其身后快步跟上。

　　两辆悬浮车一前一后地进了老宅大门，门禁光束扫过车身，庭院灯次第亮起，卢允佑打开老宅的灯，解释道“爷爷带着奶奶去外面散步了，家里没人。”

　　卢允佑看沈辞的侧影在玄关微光中略显单薄，接过她手里的包，“你先坐，我去给你找药膏。”随即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翻找。抽屉拉开时带出轻微金属摩擦声，她指尖掠过几盒未拆封的药，在最角落里找到了那盒祛疤膏，手指微微一捻，药膏就到了卢允佑手上。

　　卢允佑拿着药膏下楼时，看见沈辞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正低头摆弄着腕表投影，蓝光映得她睫毛微微颤动，听到卢允佑下楼的动静，沈辞转过身朝卢允佑笑笑，卢允佑将药膏递在沈辞身前，偏头打量着沈辞的侧脸，“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辞接过药膏，另一只手听到卢允佑的话忍不住刮了一下脸侧贴好的创可贴，“没事，一点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女人的肌肤本就是细腻如瓷，贴上这个确实太过违和，卢允佑目光微凝，她有点想取下来看看，到底伤得怎么样。

　　“现在要涂吗？”卢允佑出口询问。
　　“不用了，我带回去自己涂好了”沈辞将药膏收入口袋，“谢谢你啊，小佑”女人朝卢允佑笑笑出口婉拒。

　　对方对自己的称呼让她感觉有点别扭，说不上来，像是在把自己当一个小辈一样，听沈辞这样说卢允佑也不再坚持，只是轻轻颔首，“那我送你出去。”

　　卢允佑站在门口看着悬浮车无声滑出老宅大门，夜色如墨浸染天际，街灯在车窗上拖出细长光痕。她转身回屋，刻意忽视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

　　不一会儿，爷爷奶奶回到了老宅，玄关处灯光温润。老人家这几天的状态还算不错，在饭桌上，卢允佑聊起在医院碰到沈辞的事情。

　　“伤到哪里了，怎么伤到的？”奶奶拧着眉问卢允佑。

　　“脸上不知道怎么刮了一下。”

　　“你这孩子，没好好问问啊，小辞那个孩子也是个有苦不说的性子。”奶奶放下汤匙，“你多关心关心小辞，她一个人不容易。”

　　“知道了奶奶。”卢允佑垂眸搅动碗里温热的汤，瓷勺轻碰碗沿发出细微清响。

　　“这样吧小佑，你明天去看看沈辞，正好你陈姨熬了些银耳羹，你给送过去些。”奶奶还在想着这件事情。
　　“好，奶奶”卢允佑点点头。

　　“对了小佑，正好要给你说个事情。”爷爷搁下筷子，“你这回来一直在家里也不行，给你在公司里找了个项目，你跟着暂时学一学，家里的事情，总要参与着。”

　　卢允佑指尖摩挲着碗的边缘，“用和我二叔他们联系吗？”

　　“不用，我直接和他们说就行，你也不用在他们手底下干活，到时候你直接去项目组报到。”卢镇海看着卢允佑“这次项目正好是和沈家合作，我听你董晴阿姨说是沈辞负责这个项目，你正好多跟人家学学。”
　　沈辞吗···卢允佑指尖一顿，“好”随即点头应允

　　第二天一早，卢允佑就收拾好了东西，点开终端找到沈辞的好友联系，两个人仅有的对话还只是那次通过好友申请的官方通知。

　　“在家吗？爷爷奶奶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对方许久没有回复，卢允佑把终端收进口袋里，端着保温罐上了悬浮车，直奔城东生态区而去，悬浮车掠过晨雾氤氲的梧桐林荫道，不一会儿，卢允佑便抵达沈辞和卢梓童婚后买的那栋公寓楼楼下，沈辞还是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卢允佑就坐在车里等着，无聊地把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公寓楼外那株开得正盛的蓝楹树上——树影婆娑，其实也可以等到对方回复她再出发也不迟，但她说不上来心里就是有些着急，正想着，目光里出现一辆银灰色的悬浮车正缓缓驶来，车身线条冷峻，车牌号赫然映入眼帘——正是沈辞的座驾。

　　沈辞应多半是没有看到卢允佑的车，径直开过去之后拐弯停了下来，随即打开车门下了车，还是昨天那身穿扮，下车时的风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露出清冷的侧脸轮廓。看着沈辞拢了拢头发，卢允佑也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追了上去。

　　“沈辞。”她出声唤道。
　　沈辞闻声顿住脚步，转身看到卢允佑朝自己快步走来。

　　她微微一怔，指尖还停在耳后未放下的发丝上，“你怎么在这？”

　　“给你发消息你没有回，我就直接过来了。”卢允佑扬了扬手中保温罐，“奶奶特意熬的，让我来给你送些。”

　　卢允佑的出现打乱了沈辞原本的计划，昨天晚上她已经搬进了新的公寓，还把终端设置成了免打扰，现在正准备把这个房子里她要用的东西收拾过去。

　　沈辞目光掠过保温罐，又落回卢允佑脸上，片刻后轻轻颔首：“今天我还没来得及看消息，替我谢谢奶奶，进来吧。”她侧身让开，门禁系统感应到她的生物信息，自动解锁。
　　电梯厢门无声合拢，金属壁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倒影——卢允佑目光通过倒影落在沈辞的侧脸上，看着贴在沈辞脸颊上那个创可贴，心里又冒出一股微妙的感觉来，想掀下来看看，这种感觉让她想起来自己受伤时伤口愈合的感觉，痒，自己总是忍不住手去碰去挠，不是什么多难受的感觉，就是磨人得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沈辞有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