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艺术展览馆3 “希望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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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展览馆发生了一起命案。
死亡现场位于展览馆的雕塑展区。
柏冬英戴着猫头鹰面具，顺着开阔的黑白旋转楼梯向上。恢弘的穹顶下，两侧的走廊悠长。墙壁上挂着静物油画和泛黄的笔迹凌乱的草稿绘图。彩色玻璃上一格一格地倒映出两张鸟类面具的怪诞面孔，一先一后，起伏变换从玻璃上掠过。
“刚才他跟你说什么了？”
鸢突然问道。
“谁？”柏冬英反问。
刚刚在展览馆大厅，在贺星渊说完后，鸢只是用警惕审视的目光打量了柏冬英两眼，随即在确认柏冬英起身跟上之后，便转身就走。鸢的步伐偏快，柏冬英甚至怀疑她是刻意拉开了距离，三五米，不远不近。
柏冬英就不远不近地走着。
此时鸢开口说话，柏冬英抬腿迈了几步，一下拉近了距离。
鸢瞬间停住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柏冬英一眼。鸢鸟的面具神色毫无波动，面具之下的人只看了一眼，又迅速拉开了距离，头也不回的甩下一句。
“不管他说什么，你最好都别信。”
再顺着走廊一转。
柏冬英还没有来得及追问，脚步一顿。
半开放式的雕塑展区里，长条深色地毯延申到展厅尽头。灯光暗弱，只有一束束打光落到各色的雕塑展品上，偏过头的人像雕塑侧过头看向柏冬英。
而一座连续的群鸟雕塑则正位于展区的深处，五只形态各异的鸟类，打光落在墙面的帷幕上，深色的光影构成了一幅奇异的投影。巨大的鸟类影子落在尽头的墙面上，即将展开的翅膀，巨大的鸟类头颅，在光影的衬托下似乎下一秒就会动起来。
仿佛阴影铺天盖地。
柏冬英怔了一秒，紧接着便听见有人质问道。
“清洁工呢？——这是谁？”
柏冬英回过头，红雀和鹦鹉的面具正毫无表情地盯着她。
灰暗的光线之下，人影隐没在阴影之中，只有两张陶瓷面具映着光线，色彩艳丽明亮得惊人。
鸢态度冷漠地站得很远，只说道：“清洁工很快就到。”
清洁工？
柏冬英问道：“尸体呢？”
鹦鹉扫了柏冬英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转过头。倒是红雀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柏冬英，抬手往展区深处指了一个方向，说道：“在里面。”
红雀的面具之下是一名青年男性，他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似乎友善又柔和，在寂静的展馆之中响起却仿佛一条毒蛇游过转瞬隐没在草丛之中。
长条深色地毯上，雕塑展品错落摆放。柏冬英慢慢向前走去，四周高大而形态各异的雕塑投下深重的阴影。渐渐深入展区走远后，她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争吵声。
鸢质问道：“你又想做什么？”
红雀低柔的声音冷漠又轻佻，“问我？你继续等着不就知道了……”
“多管闲事。”
另一个有些烦躁的男声打断说道。大概是鹦鹉。
柏冬英在连续的群鸟雕塑前停下脚步。
巨大的影子落在背后的墙上，眼前是五只青铜雕塑的鸟类，体型和姿态各异。最左侧一只鹞鹰离群，翅膀即将展开又尚未展开，头颅微倾着将目光转过来。一只鸽子合拢翅膀落在地上，喙中叼着一颗剔透的绿宝石。一只孔雀展开了巨大的尾羽，仿佛正顾影自怜。
而另外则是两只小型鸟类，体型甚至不到鸽子的二分之一。一只鸟的背部布满黑色细纵纹，喙尖长且向下弯曲。另一只则尾羽较长，喙短而粗，先端具有明显钩曲和缺刻，类似鹰喙。
前者是捕蛛鸟，后者则是屠夫鸟。
捕蛛鸟属于小型太阳鸟科，主食花蜜，但因偶尔捕食蜘蛛等昆虫而得名。至于屠夫鸟则是伯劳鸟的别称，其名源自于伯劳鸟将猎物悬挂在荆棘或树枝上的储存行为。
毫无关联的五种鸟类？
柏冬英心想。
“这是雕塑《群鸟》的复刻品，”一个微哑的女声忽然在柏冬英的身后响起，“据说真品仍然位于另一座城市。”
柏冬英转身让开了一步，刚好避开了对方伸向她的手。
昏暗的灯光下，说话的人带着一张灰褐色麻雀面具，手落空了也不介意，似乎是对柏冬英笑了一下，但冰冷的面具遮盖了她的表情。
“展览馆到处抢劫搜刮藏品，但有些他们得不到的东西，永远也不会得到……只可惜这个世界没有道理可言，阻止他们的无非是另一种疯狂和危险罢了。”
柏冬英盯着她的麻雀面具看了看。
‘谁杀了知更鸟？是我，麻雀说，用我的弓和箭，我杀了知更鸟。’
《谁杀死了知更鸟》之中第一句诗就揭露了犯人的身份是麻雀，就算如此，贺星渊也敢将麻雀的面具交给进入展览馆的乘客？
注意到柏冬英的目光，麻雀周身的气息瞬间就冰冷了下来。
“你也觉得人是我杀的？”
莫名其妙。柏冬英问：“尸体呢？”案发现场呢？
麻雀说道：“你回头。”
……
一尊偏过头的人像雕塑身体蜷曲着立在展台上，雕塑是石膏像般惨淡的白色，手臂环抱膝盖，头颅微微下沉。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柏冬英。
就在柏冬英的注视下，一行刺目的血泪从雕塑的眼眶之中缓缓滚落。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鹦鹉突然扬声喊道：“清洁工来了！”
**
柏冬英走出雕塑展区的时候，鸢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有些不耐烦地等待着。
就在刚刚，鹦鹉和红雀一起封锁了展区，灯光亮起后，阴影便暗弱。柏冬英还没有来得及看见所谓的清洁工，就被红雀笑眯眯地请出了展区，不远处则是麻雀和鹦鹉发生的争执。身后的尸体依然像是雕塑一样静立着，柏冬英在转身走出展区的时候，转过头又看了一眼。
“他是怎么死的？”
红雀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轻飘飘地说道：“违反规则，就这么死的呗。”
仿佛漠不关心。
柏冬英走进走廊，鸢直起身体，有些烦躁不安的样子，说道：“你先跟我走。”说完，她扫了一眼红雀的背影，又说道，“奉劝一句，别和他们走得太近。至少倒霉的时候别连累我。”
“他们？”
鸢没有回答，转身就准备离开。柏冬英突然问道：“是谁杀死的死者？”
鸢猛地回头看向柏冬英，冷笑了一声，“你在说什么胡话？”
柏冬英没有说话。
谁知道呢，反正死都已经死了。她在看到尸体的时候原本也觉得不可能是人为，但这些乘客的态度又未免有些太冷淡了。
“这个世界时时刻刻都在死人，谁都有可能死，你尽快习惯吧。”一阵死寂过后，鸢语调冷硬地说道，转过头去，不再看柏冬英。
“好啊。”柏冬英随便应了一声。
谋杀案的可能性上升了。
顺着悠长的走廊往前走，没走多远，一个戴着云雀面具的男性从走廊另一个方向走来。
看到戴着猫头鹰面具的柏冬英，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礼貌又有些冷淡地点了点头，说道：“其他人你都见过了？”
没有人回答，柏冬英不说话。
云雀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五号装置艺术展厅就在不远处，过去吧。我听说你就是出现在那个展厅的，对吧？”
那个谋杀案发现场的前卫艺术？
原来是装置艺术。
装置艺术是后现代的一种艺术形式，通过材料组合，在特定空间中构建出完整的环境，用材料搭建立体剧场，将整个空间转化为叙事场景。不同于传统展览，参观的游客可以直接步入其中，获得身临其境的感官体验。
柏冬英都不知道那是五号展厅。
不等柏冬英说话，鸢就冷冷地质问道：“你从哪儿听说的？”
云雀冷淡地说：“贺先生告诉我的。”说完，他就准备绕过两人离开。
“那你怎么不去？”鸢对着云雀的背影骂道。
柏冬英看着鸢盯着云雀的背影冷冷地看了一会儿，随后突然转头对她说道：“这些人都疯了。”
“他们都疯了。”鸢说道。
展厅里忽然传来低低的音乐声，像是唱片静静旋转，唱片机传来的声音。
“你得过去了。”
不远处忽然有人冲鸢招了招手，鸢有些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柏冬英，后退了几步。
“希望你能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艺术展览馆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