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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向日葵 ...

  •   向日葵

      远可观赏、近可取食。向日而生,晨朝东,暮向西,因而得了一个恰如其分的名:ひまわり(himawari)

      日语中,其名可分为,“ひ”(日)和“まわり”(回り,意指环绕,旋转。)合并起来就是ひまわり——一种会随着太阳转动而面向太阳的植物。

      至于它为什么总是朝着太阳摆头,有一则古希腊传说大概是这样解释的:

      相传天上有一位潇洒倜傥的太阳神,他每天的职责就是驾驶着一辆配有黄金战马的金车在天空巡游。金车光芒万丈,只要太阳神驾着它在天上巡行一圈,日出与日落便呈现在世人眼前。巡游的场面是那样壮观,以至让海仙女克吕提厄深深为之所倾倒。每天,她都会痴痴地站在大地上,注视着阿波罗驾着金车从天际划过。从旭日东升到暮霭沉沉,视线从没有离开半点。

      这是纯粹的爱慕,也是只有一幕的单恋,因为这则故事讲的一场没有回应的相思。

      除此,还有一则,在这则故事中,海仙女克吕提厄不仅仅只是爱慕者,还是太阳神的情人。但故事的转折点在于太阳神爱上了波斯公主。得知这一事实的海仙女伤心欲绝,并告发了二人的奸情,最后惹得太阳神再也不愿看她。

      不论哪一则,故事的结尾讲的都是——克吕提厄不改初心的爱着且仰望着太阳神,以至渐渐融入了泥土中,幻化成一株每天都在仰望艳阳的向日葵。

      两则悲剧。让人不禁想要感叹,不愧是希腊神话,无怪有人称爱情为神话。

      毕竟,神话和总是围绕王子和公主展开的童话一样,总是经不起推敲的——作为美洲特产,古希腊人根本就没有见过向日葵,就像非洲原始部落土著不和北极熊、鲸鱼生活在一起那样。

      据更严谨的科学研究而言,向日葵的摆头机制是由植物生物钟调节生长激素所导致的结果。

      也就是说,向日葵之所以逐日,一是根据可获得的光,可以设置基本的生长率;二是靠着生物钟的控制及光的方向影响,茎在一个方向会比另一方向长得更多。总而言之,逐日的根本原因在于向日葵的两种生长机制、或说其内部的生物钟在“操控”着它的一举一动。

      比起痴迷于太阳神以至于化成植物也要追随它的希腊爱情神话,科学理论虽然让人有些幻灭,但“向日葵”的意义或许是未减反增的。

      就在切尔诺贝利核事故之后向日葵更了不起的价值就被确认了——介于全基因组加倍又称全基因组复制,向日葵不仅对辐射的抗性很强,而且、向日葵可以吸收土壤中的污染物,将毒素富集在体内,继续茁壮成长。

      这样的向日葵,才是仁王雅治的认知中的那一朵。

      从第一次见到她就是了。

      一旦认定了就那样固执的向日葵。

      不论周围是美好的还是恶劣的,好像都能毫无顾忌地将其拥抱进身体,继续纯天然的成长、微笑着。无邪的可爱。

      但是…向日葵也不是对谁都傻笑的一个样的。

      比如在面对自己那位高傲的哥哥时,她就从不会像和切原跟那个叫做富坚那个女生在一起时那样放肆的大笑,大概,是怕被哥哥讨厌吧;还有,在面对幸村时,她的笑虽然也是自然流露的,但比起面对真田时,要显得更安心一点。

      而在面对自己时…

      “小葵好像很怕你哦,仁王。”丸井曾这样说。

      “……哎?”两年前的仁王不自觉地发出这样傻气的声音。

      怎么可能呢?
      自己不过是……不怎么对她笑而已。

      特别是她去网球部为真田应援的时候。远远看到她,会把脸转向另一边,或者干脆转身走掉。在她挥手说“仁王学长好!”时,虽然不会像对其他人那样“puri~”但嘴角还是会动一下的。

      “不要这么冷淡嘛。”丸井实在看不下去,“上次我听到了哦,小葵问柳生君,‘这个学长是不是看到我不太开心?’”说到这里,丸井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拍拍他的肩膀,“喂喂,你,不会是吃搭档妹妹的醋吧?”

      “…嗯?”仁王眉毛挑的极高,笑着轻哼,“是哦,有点寂寞呢。”

      “嘛,不要那么冷淡嘛,小葵是个好孩子。”丸井安慰了他,笑哈哈地。

      “puri~”

      仁王也笑着,缓缓地将视线转向站在大家中间眼神却黏在真田身上的少女,把她仰望的姿态凿进眼里。

      ‘所以…才会寂寞啊。’

      他的心情和行为就像是骑着黑色的白马,向前后退。

      故意在她打招呼时,问她“你是哪位?”,听着她认真地再一次、两次、三次……一遍遍自我介绍,“我是柳生葵,二年级的柳生葵!柳生比吕士的妹妹!”那张脸写满了‘明明上周才问过!’。

      或许只有这个时候,嘴角才会真正的翘一下。

      “啊,这样。”

      不等她说出下一句“下次一定要记住哦!”就已经走掉了。

      行为虽然像在逗弄路过的小动物一样,心情却是令一番滋味——愉悦自然是短暂的。做这种无聊的事情,或许是因为自己那莫名其妙的期待,期待她哪天能说出来“认出我啊,向日葵!”这样让人大吃一惊的话来。

      但是,失败了。
      彻底的失败。

      证据是,收到了她抵过来的情书。

      “请…请收下!”她的面中像是落下了一片晚霞似的。

      太惊奇了,仁王看着她逃走的身影,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手里的信封的触感太真实,不仅让人觉得自己正踩在轻飘飘的云朵上。奇异到手指颤抖,像是害怕碰碎这场梦一样。打开信封,入目,真的是冒着粉色泡泡一样的东西。只不过,落款处不是“柳生葵”,而是“小山麻由美”。

      小山麻由美,若是柳生葵的恶作剧,或说别的什么人还好。但那是柳生葵在冰帝上学时的朋友。之前似乎被葵拉来围观过立海网球部训练,但是眼睛不是定格在那个太阳神,而是瞥向了似乎对什么都没有兴趣的仁王雅治。

      ‘……真是甜蜜又讽刺的现实啊。’

      这里指的是…被自己觉得可爱的家伙送了自己不喜欢的人的情书。不是一种对比,而是陈述。

      原因,大概要追溯到冰帝的某一个画展。

      那是冰帝学园面向国际开启的一个大型平台。对于总是对妹妹露出嫌弃表情,可一但听到幸村谈到绘画,就会装作不经意地翻出自己妹妹作品的某位妹控来说……错过简直是大失职。

      画展开幕当天下午,比吕士几乎把网球当高尔夫打,仁王看不下去,斜靠到他身上低语:

      “今天有点想逃练呢。”

      “!”比吕士愣了一下,转脸和他促狭的眼神撞在一起,看到仁王挑起的眉,他扶着眼镜思索了片刻,然后开口,“留我一个人在里独自承受真田的铁拳制裁,可不是好搭档啊。”

      “那就一起好啦~”

      “真是、拿你没办法…”

      高山流水,只是狐狸和绅士的另一个说法而已。

      两人凭着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像呼吸一样自然地从立海消失出现在了冰帝。然而,在诺大的画展走了三圈,都没有找到葵的名字。只是…眼睛不自觉地停在了一副作品上。

      前景,一大片蔷薇盛开着,粉色的白色的,像趴在窗台的慵懒贵妇人垂着手感受春天的到来一样,在象牙色的白墙上蔓延开来。中景到远景的海洋之间,一个拿着白色面具的少女在草地上奔跑着,周围的色彩与少女盎然的情绪配合得十分和谐。画中金灿灿的阳光布满园林,恍若天堂、恍若伊甸园,让人不自觉想到奔向亚当的夏娃。

      在这幅画前围观的人有很多,评价的也有很多,夸奖的声音多是倒向构图和色彩气氛的张力,不满的声音则多指向技巧水平发挥不稳定。

      “……”比吕士也注意到了这幅画,或者说,无法不注意到。他的眼睛直直盯着那些蔷薇花,那是他再深刻不过的花,母亲的花,也是再熟悉不过的画法,葵的画法,但是垂眸却不是那个名字。而是——

      [小山麻由美]

      大概就是那天起,那个叫做小山麻由美的名字正式在两人的世界中烙下印记。

      所以,之后的拒绝也很干脆明确。

      也就是在这两个来自冰帝的女孩光顾立海网球部时,仁王走到两人面前,第一次看向了麻由美。

      “借一步说话。”

      这句话说完,先一步行动的是葵,她“识时务”地跑了。仁王看着她跑到一旁又被幸村拦下的背影,没等面前人多说一句话,就开了口:

      “抱歉。”

      完全没有征兆的话,以及他从口袋里拿出情书的利落动作,这一切,让麻由美带笑的脸僵硬起来。

      “仁王学长这是…”麻由美问。

      “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干脆地表明态度后,他终于将眼神落到她的身上,对着她那张好像停止呼吸的脸扯出礼貌的笑来,“除了还给你这个,我还有件事想要问你。”

      面对这突然释放的友好信号,麻由美有些愣住。

      “之前,你们学校有过一次大型展吧,”仁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困惑的表情,面带微笑地问,“展览获奖的作品中…是不是有柳生葵的作品呢?”

      “画展…”麻由美说着,眼神从困惑变成一种惊讶,但很快就转移走视线,“似乎是没有呢…仁王学长记错了吧。”

      “啊…这样。”仁王脸上的笑掉了些,他盯着麻由美疑惑的脸,叹了口气,“看来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啊。”

      “……”麻由美将视线转回仁王,攥着裙,问,“所以…仁王学长只是要问这一件事吗?”

      “并不是哦~”仁王看了一眼远处不时往这边撇来的葵,又转向一脸讶异的麻由美,重新挂起笑来,“还想提醒你——利用人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

      这番善意的提醒,似乎让已经没什么可隐藏的麻由美觉得格外好笑。

      “利用………好难听啊,不是我强迫她的吧?我只是稍稍拜托了她,就像是,我让她帮我送情书一样。”小山麻由美直视着仁王,眼里多了丝嘲讽,“只是稍稍提了一下她就同意了呢……但凡她有一丝一毫不情愿,都可以拒绝的啊。”

      分不清是在讽刺谁了。麻由美好像是在告诉他——柳生葵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仁王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是吗…”

      “没错。”“这就是你作为葵的朋友、对她所做的解读吗?“

      “……”

      两人的话撞在一起时,小山麻由美的瞳孔皱缩,脸也几乎像是破碎了一样。仁王雅治看着她,留下了最深的一眼。

      “你的世界,还真是阴暗啊。”

      对于仁王来说,这种直接表明立场的话最好一辈子塞在肚子里,永远不要说出来才好。那样,才不会给别人抓到尾巴的机会。

      但他无法不说,他的心无法对妄图破坏自己花园的人软下来。

      而后,也就是在这场短暂的风波过去后。他不得再次感叹——抗拒自己的心,还真是一件难事。

      本来是打算再也不要理那个向日葵小鬼的,就算她这次拿自己写的情书来,也不打算和她说话的。(至少一个月、一周?)

      被伤过的心就是这样的脆弱。

      只是,每次她来网球部看弦一郎,看到自己,她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对自己笑时,不好浇她冷水,于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礼貌微笑一下而已。

      只是,那天和她擦肩而过,被她突然拽住,身体猛地僵住而已……

      “之前……抱歉。”柳生葵松开手,低下头轻声道,“麻由美真的很喜欢学长…所以。”

      “所以?”所以她觉得自己是什么可以随便愚弄的人?认为他的脑袋早就习惯了欺骗,不会对任何事情有所期待?心脏像弦一郎一样是铁做的,不会因为期望落空而感到疼痛吗?

      “所以……”柳生葵稍稍抬眼,又重复了一遍,“抱歉。”

      “……”仁王双手插兜,垂眼看着她。
      “……”葵也站着,比罚站还要自觉些。

      两人就这样站着,气氛十分诡异,几乎透不过来气。他面无表情地俯视垂着脑袋的向日葵,就在柳生葵快要顶不住凝视几乎缩成一团时,狐狸忍不住哼笑出声。

      葵猛地抬起头,脸上因为自己犯错而晕开的红还在。

      “只是开玩笑而已,我完全没有生气。”

      这句话当然是假的,但说的时候,气确实已经消一大半了,甚至…还有点因被主动拉住搭话的兴奋在呢。

      “啊、那,那就好。”

      她的脸上的表情很丰富,有惊讶、有释然,还混着自己被骗到的一点不甘心在。

      “嗯~还真是意外的可爱啊。”仁王像是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这句话距离感的稀薄程度似的,在她怔愣时弯下腰盯着她,笑着开了口,“你。”

      “哈?”葵的脸突然梗住又瞬间红透。整个人像是一个突然被充满了气的气球一样,战术后仰着,上下嘴唇一边哆嗦一边打架,“总之、抱歉!”

      那朵向日葵对自己鞠了两躬,然后像是飞一样逃走了。面对不远处比吕士投来的眼神,仁王雅治只是吐舌做了个鬼脸。

      “puri~”仿佛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一样。

      不论怎么说,这是没关系的吧?毕竟是搭档的妹妹。就算温柔一点,似乎也不是不能说的过去吧?就算态度突然转变,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吧?

      毕竟,自己可是不会被信任,也用不着别人信任的欺诈师嘛…

      所以、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仁王就开始帮助(完全自愿,未经过授权的自愿)柳生比吕士照顾着他的妹妹。

      以至于现在,在得知葵的任何事情后,还会分享给她的‘大家长’自己的所见所闻。

      “嘛……”仁王在对面人的注视下窝进学生会的扶手椅。他半仰着头,任正午的太阳穿过对面的落地窗、透过头上的玻璃吊顶,任那种透着灼烧感的光明通通打在自己的身上,没有丝毫躲避,“就是这样啦。”

      “……”

      柳生比吕士坐在高椅上,背对着光沉着脸,盯着面前的狐狸,将他双手枕在脑后,一脸春光地坐在椅子上转起圈圈来的样子扫进眼底。

      “所以说,”比吕士没有什么表情,“你今天来就是要告诉我她叫别人“渣滓”的成长?”

      “嗯嗯~听起来还真是帅气呢~”
      “没有其他的?”

      “当然有啊。”仁王一边说着一边翻着从桌上随手拿起的书,瞄了一眼对面人那副随时要给自己判下罪名、进行净化清理的样子,乐呵呵地开口,“收费的哦~”

      比吕士施舍给他一声轻哼,没有抬眼,只是将手肘支在扶手撑着太阳穴,慢悠悠道,“贪婪,是堕落的第一步。”

      “是呢~”仁王漫不经心地应着,明显是一副我不同意的样子。但在盯了书页一会儿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笑意问,“不过…向往禁忌的事情,不就是人之为人的原因和天性吗?”说着,他的脸从书本后面浮出来,露出一双眼睛,手指轻点书的硬壳《失乐园》,吊着眉弯着眼,问,“我可以这样理解吧,神父大人?”

      那双眼睛,明明清楚地映着对面人眉间蹙起的褶子,却还在笑着,毫不知罪般。

      对比吕士来说,那笑意过于畅快和诡谲。以至于一股不知名的哑火升上来。

      “你最好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哎?这是什么话,”仁王露出受伤的表情来,“什么叫做多余的事情?”他对着比吕士那张突然垮下的脸眨眨眼,像是真的在求解一样,但很快就彻底忍不住笑出声,“是在说,告诉葵——”

      “……”比吕士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整个阴影笼罩下来,他盯着阴影下的人,低哑道,“仁王雅治。”

      仁王雅治,唯有他,这个知道太多的人,才会让比吕士逼回原型。

      “有~”仁王合起书本,歪头看着他那副仿佛久居深海才可能有的阴沉模样,转着小辫子,问,“在紧张什么?安心啦,我是不会那样做的。”毕竟,那样做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比吕士盯着他,整个周身都冒着怀疑的气息。

      “毕竟,我们可是无与伦比的搭档啊。”

      像他们这样默契且目标一致的搭档,跟海带头和小葵花的小鬼搭档可是不一样的。这样想着,仁王不自觉哼笑一声,他前倾了身体,凑近那个随时会对自己露出獠牙的人。

      “而且——”仁王拉长声音,仿佛欣赏一样,视线一寸寸滑过他这幅想要将自己撕开咬碎、最好再也开不了口的模样。无辜道:

      “我可是实打实的柳生派呀。”

      “……”

      比吕士垂下眼看他,那张睥睨众生的脸上只有一个问题——哪个柳生?

      “哼。”

      比吕士似乎觉得没必要问。因为,搭档是不可能背叛自己的人。绝对。

      “收好你的狐狸尾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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