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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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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吕士国中三年级下学期,葵真的转来了立海。为了避免她和自己的生活有所交叉(特别是网球部)比吕士警告她:
“记好了,在校内不要——。”
“不要大吵大闹、不要做奇怪的事情、不要像野人一样乱跑乱爬、不要到你的班级找、不要和你走的很近、不要指着你对其他人说,那个是我的哥哥——”葵不以为然(毕竟,在冰帝幼教部时哥哥就经常说这种话。)用手指数着一连串不要,然后抬起头,笑嘻嘻道:
“我,一定——绕着你走!柳生前辈!~”
“……”
之后,柳生比吕士似是如愿了,但只是一半。
在立海念国二的葵真的没有和他扯上关系,也没有以柳生比吕士妹妹的名义来观摩过他们打网球。但她的身影常常出现在网球场上——以给切原送东西的名义、美术部练习速写的名义…甚至偶尔还会作为后勤人员出现。
比吕士和弦一郎认为,这是完完全全不合理的——规矩森严的立海网球部从没有场外人员驻扎的先例。
两人曾相继提出过反抗,但都被幸村以,“场外人员会让人分心吗?那么,和我一起训练应该可以提高一点对网球的专注力吧。”“即便是这样的身体也还是可以作为对手的,对吧?”这样‘温柔’的话给压制了。
比吕士明白,这或许是因为感激古川先生(柳生兄妹的外祖父)的照顾,幸村也格外照顾葵,特别允许她的存在。但其他人不知道何以如此,也无心往其他地方去猜测。因为,葵的存在,不算讨厌,甚至会成为一种习惯。习惯在严苛的训练后,面对葵的那毫无阴霾的笑脸,听她大声说着,“今天也辛苦了!”心情莫名也会好起来。
除了这些,柳生葵还会用爸爸给的津贴购买食物和医药补给。柳曾算核算对比过,自从网球场栽上这株向日葵,网球部的经费开销削减了不少。当然,比起这些“实用性”,葵还提供了百分百无添加的纯正精神补给。正选们每次艰苦训练,她都像是承受了重十倍的压力似的,眉头紧皱,在一旁激情澎湃地宣讲着什么让众将士望梅止渴的精神鸡汤。
“还有——一百米!七十米!五十!”
“Go!go!go!继续向前冲啊!”
“王者立海一口气冲到巅峰吧!拿下全国,不!拿下世界冠军!”
“让整个地球都在立海网球部的脚下颤抖吧!哇哈哈哈哈哈!!”
…
她的激情(满口的胡言)让真田君以全国第一为目标的男子气概宣言都稍显逊色,比吕士没眼看没耳听,反倒是一旁的幸村,总是第一个忍不住“噗嗤”地笑出声。然后大家也算是有了个窗口喘息——可以一边承受着魔鬼训练,一边在‘炼狱’里开不疼不痒的玩笑,虽然有时闹的太过,也会迎来真田的“太松懈!”修正。
一切,还算和谐。
唯一突出的,是她对某个人的热情。
“噢噢,好帅的动作,弦一郎再来一次!!唔哇!帅到晕倒了!!”
柳生葵对每位社团成员都有过真诚夸奖,对真田的热情极高,而且,不知何时开始,不分长幼地喊起真田“弦一郎~”,但…喜欢一词不言而喻。然而,一再对正选队员强调要专心于网球训练,将恋爱视为禁区的真田每次都是——竭尽所能的装作聋子、瞎子和哑巴。
比吕士对真田的装死行为深感欣慰。但不带私心(是不可能)地说,这份欣慰不完全是兄长天然的占有欲,其中,更多是基于现实的清醒考量。
通俗直给地来讲,比吕士认为两人是不可能结婚的。因此,他并不看好妹妹这场突如其来的“心动”,更不愿——妹妹纯粹到莽撞的喜爱,成为他人婚前某种意义上的“爱情演习”。
柳生比吕士绝不允许弦一郎和葵有进一步的可能。但这并不代表,其他人就可以。此处,箭头在自己的好搭档仁王雅治以及自己的后辈切原赤也之间摇摆徘徊。
首先是切原赤也。
葵和网球社整个正选队员的关系都不错,其中,关系最好的当属同级,且同班同桌的切原赤也。
“唔哇,赤也好笨啊……”
“!吵死啦!那只是失误!!”
起初班主任把葵这个转校生安排在切原旁边的原因,完全是因为全班只有他旁边有空位。(据说,上一个同桌以‘睡觉流口水还说梦话’的理由申请换走了。)当时,老师完全没想到两个人会那么合拍(问题少年的合拍)。
切原和她成为同桌后,违纪次数直线上升。虽然切原有时也会吐槽,“完全是被她带跑偏的啊!”但从没有在老师面前这样坦白过。
所以,在教务处老师眼中,两人是经过众多老师检验认定的“问题二人组”,每次提到切原赤也就不得不提一嘴柳生葵,谈到柳生葵就不得不再叹一句“切原那小子也是啊”。
尽管如此,也没有将两人座位调开的打算,因为——“那样只会让其他同学很困扰吧?!”
两人就是这样捆在一起的。
但要说爱情…
比吕士认为是完全不可能的。
不是可以或不可以,而是不可能。
‘两个笨蛋是不可能(有爱情)的。’
然而,一个笨蛋如果遇到一个狡诈的家伙就很是危险了。
在整个网球部,只有那个人。最初对她视而不见,不知从哪天起,对她的态度好像翻转一百八十度,成了部里最能包容她无法无天的人。
仁王雅治。
‘是喜欢吗?’
很难揣测,就像仁王的性格一样。比吕士认为,或许现在的亲近感,大概只是因为前期恶作剧式的疏远感造成的反差。
所以……他对她也不过是像对待一个孩子一样吧。只是这个孩子是自己搭档的妹妹,有点朝气蓬勃还、有点天然呆,有时常显得笨拙,让人有忍不住想去捉弄的欲望。
‘………’
这样想过后,似乎更加危险了。
或者说……
世上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
但、即便算到了别人的兴趣趋向,比吕士也不是神。无法阻断别人的动机,更无法左右他人的行为。比如,那种与自己恪守原则、必要时大义灭亲截然不同的、近乎纵容的偏爱……
过往种种迹象表明,仁王雅治和柳生葵一个敢想一个敢做。两人不仅动机不纯、行动更是没有什么合理可说的。
帮她逃避风纪检查之类尚属小事,仁王甚至还干过替她考试这种事情。
“这次物理再不及格,就再也没有周六周日了,哥肯定要给我恶补……啊啊啊,没办法去木村拓哉的签售会…我的血条会一下子掉光的!所以、所以……仁王学长,能不能把上次的笔记再借我一次?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当时,她大概是这样,双手合十,眼泪汪汪地求助物理连年第一的仁王的。但考试前一天光靠看天才的笔记,还不如多看两遍正常人能理解的正确答案解析。
“比起这个,划重点更实用吧。”仁王说。
“啊!”葵猛的一愣,“你、简直是天才啊!”
“puri~”
办法总是要比问题多,只要肯想,总有小舟能过万重山。
于是,那天下午。讨厌麻烦的仁王看着几乎吊在自己胳膊上、只差没摇尾巴的少女…
蓝条满到蠢蠢欲动。
委托被仁王以一种小舟换军舰的转变形式接下了,他将完成方式换成更有效率的——替考。
“哎?!”葵大吃一惊,又小心翼翼地问,“这真的没问题吗”
“不是要拿到成绩么?”仁王这样轻松地回答了,但在被她用那双眼睛注视时,又忍不住别开眼,补语,“嘛~像我这样的人是这样想的。”
像自己这样的狡诈的人,为了结果是可以不择手段的。告诉她这些,只是想说——你和我不一样你,当然可以以一种鄙视的眼光拒绝,用不疼不痒的笑容敷衍过去也没什么。
“好!”
葵这样说了。
仁王征愣地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然后笑了,‘已经走火入魔了啊。’
“总之…跟我这样的脑袋比起来,仁王学长肯定是对的!”葵也笑了,有些难为情的。
她在笑什么仁王不太清楚,只是觉得那种笑容太狡猾了,让人突然地…不忍心捉弄了。
但三天后,委托还是招办了。
仁王扮得天衣无缝,答题也是行云流水。或许因为太过顺利,他百无聊赖中伏案睡了过去。不巧,监考老师正是葵的班主任。他抽走试卷,看到那漂亮得异常的答案后,所有伪装瞬间崩塌。
柳生葵与仁王雅治双双被请家长。也是在那时,前往教务处递交材料的比吕士在门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嘶…抱歉啊小葵。”
“没事的啦,我还是第一次得这么高的分数嘞。不知道能不能保留试卷,到时候还能吓一下峰子,嘿嘿。”
“哈哈…还真是乐天派啊。”
“啊,对了,之前说的报答你,把爷爷留下来的书法集送给你,怎么样?”
柳生比吕士:(拔墙)
圆寂的爷爷:今天的火有点大啊,哈哈(苦笑)
柳生先生:虽然…但是…确实是最高诚意呢。
“哈哈哈哈……好像听柳生君提过,似乎是很宝贵的东西呢(是宝贵到不敢收下的东西呢)。谢谢啦,不过委托没有达成,不用啦。”
“不行的啊,答应了就要完成。”
“呃…这种宝贝……更适合你哥和真田,只有他们才懂得如何欣赏吧…嗯。”
“弦一郎喜欢这个?!”
“嗯……可能吧。”
“噢噢,记下了!……嗯………到底什么才好呢…啊!仁王学长喜欢打游戏吗?”
“还好。”
“只是还好啊…”
“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感觉哥哥的东西都很无趣,但是,上周赤也老是念叨一个游戏要出售了,说是很厉害的一款呢……也不知道零花钱够不够。”
“嘛,倒不用这么认真啦。”
“不行,之前明明都说好的!”
然后是半晌沉默,这种沉默让比吕士忍不住扶着墙伸头去看。(周围路过学生:学校有变态!)
比吕士目光所及,是葵的背影还有仁王莫名其妙挂着笑的脸。那个混蛋的眼神从她的脸转向她的耳后,手指也伸了过去。
“那我想要这个,可以吗?”
比吕士受不了,‘那种语气是怎样啊。’比吕士对仁王那种不常见但温柔到诈骗犯无疑的语气不耐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观察。只见,葵静止了数秒,缓缓的抬起手,愣头愣脑地将手指指向了自己,还小幅度地侧了脑袋,像是向对方申请确认一样。
柳生比吕士:卒。
这一幕落到妹控眼中,有一种像是被人推进火化池,顺带又被扬了骨灰的感觉。当事人也一时间愣住,连呼吸都忘了一样。
柳生葵则是站在那里,像是配合了仁王的玩笑一样望着他,看着仁王盯着自己那根手指愣神。大概三秒,当他的眼神顺着她的手指游移到她的脸,他低笑了一声。
“呃…”在葵眼里,那是坦荡又无奈的笑。于是,她用那双似懂非懂的眼睛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感觉自己万分滑稽。慌忙地,她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那根愚蠢的手指,将其收回,咯咯地也笑起来,尽管脸已经红了大半。
“头绳。”
“哎?”
仁王看着她,嘴角的小痣随着笑意微微牵动,“葵的头绳。我要这个就好。”
“哎???”
葵有些惊讶,惊讶的是自己居然如此蠢笨,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是配合了仁王的玩笑,心里骂了自己一千个笨蛋。
她伸手去解,并试图转移话题,“是粉色的啊,”发绳松脱,深紫色的长发如绸缎般散落,覆住耳朵与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晰,她托着头绳,扬起还红着的脸,问,“合适吗?”
“嗯?”仁王看着那张泛着难为情和些许困惑的脸,眼神有瞬间的涣散。最终,背过身,随手解开了自己的银色马尾,“合不合适,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看不见表情,只听到他的语气透着不合时宜的认真。
“哎?”葵看着仁王散在肩头的银发,探头问他,“要我帮学长扎吗?”
“可以吗?”仁王没有回头。
“唔,可——”
“不可以!”
呵斥来的突然。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比吕士。
“哎,哥——”看到比吕士那不妙的气势,葵急忙改口,“柳生前辈…”
“两位没有忘记这是哪里吧?”柳生缓步走了过来,停在葵的面前,俯视她,“转身,站好。”
“好……”
“没办法~”仁王捏起她手心的发绳,笑道,“这次只能自己扎噜。”
“……”比吕士的手已经抚上推拉门,但他没有再前进一步,而是转头看向仁王,“这次?”
此时凑近比吕士,可以看到镜片后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正散发着地狱的恶光,仿佛拥有数秒内将千万光年外的违逆者切割成碎片再彻底碾成粉末的力量。
但仁王连头都没转。
“啊,这个给你。”仁王笑着将自己的头绳给了葵,“如果别的男生看到小葵散下头发的样子,真田君会吃醋吧。”
真田吃醋不吃醋对于比吕士来说是不在场的问题。当下,他只想感慨,‘好一只欺诈的狐狸。’
自己的妹妹就那样上了当,顺理成章的和仁王互换了头绳,还浑不知觉地念叨着。
“弦一郎才不会吃醋呢。”扎好头发后,她甩甩头发闷闷不乐道,“他巴不得我闪远点呢……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说着她笑嘻嘻地比起V字。
仁王脸上的笑依旧,但柳生读得懂,那是他的poker face。
绝不会露出失落瞬间的poker face。
“……”比吕士撇了一眼自作聪明的狐狸,冷呵一声,继续自己的步伐。
所以说啊…笨蛋和任何人都是没有爱情可言的。
大概,只有喜欢欺诈的狐狸才会假装不在意地,将头绳当作颈圈戴。
“好亮的粉色,衬的肤色更黑了哦?”
尽管被丸井这样吐槽过,一向高自尊的狐狸仍是笑着,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连反驳都没有。
“啊勒?和葵经常戴的那个挺像嘛。”
切原这样说时丸井泡泡糖发出“砰”的一声。
球场寂静片刻,丸井拖着不明所以的切原练习了。那时,球场上明明有很多人,但视线不自觉地就转到了两人身上——微笑着的仁王和黑着脸的真田。
一阴一阳。
“哎~”留在场上的幸村歪头看向柳生,笑着感叹,“好难懂的氛围啊…”
是啊,好难懂啊。
可不可以一辈子都不懂?
那样的话…
至少,不会大半夜忽然坐起,心梗般扶着心脏惊呼:
“やはり問題があるね…”(果然有问题啊…)
没错。
私の妹の恋愛,やはり問題がある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