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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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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生葵转来立海的两年，比吕士每天都在白天的恶梦。
除了被迫观看她对真田进行契而不舍的追求（虽然都被拒绝），还在自己的搭档的各种行为中患上疑心病。以及切原赤也。那个家伙和葵一起，为比吕士原本井然有序的生活增添了不少色彩（麻烦）。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现在正站在校门口的门牌墙头上，一手叉腰，一手指天：
“我、要击溃立海高中美术社，成为最强的人，哇哈哈哈哈！！”
这是2002年春，就年龄来说，与国二下学期刚转来立海的柳生葵相比，也是该有些进步的。
但此刻，比吕士就站在教学楼上俯视着楼下的一举一动，他能看到：和狸花猫一起蹲在墙头仰望少女的切原、站在校门口一脸铁青，拿着喇叭警告两人的真田、刚走入学校就引起真田注意的“幸村”、趁机拉着切原逃窜的——
‘柳·生·葵…’
比吕士对她这毫无长进的模样，太阳穴一阵酸涨。
他捏紧眉心，垂眼。楼下的真田总算发现狐狸的把戏，想要将假幸村擒拿住，却只抓住仁王外套，站在原地脸黑的不像话，整根胳膊都因过于用力止不住的颤抖。
眼睛瞥向另一边，能看到正在逃亡的紫马尾笨蛋还有海带头小鬼，两人急刹车躲进小道，然后，两颗脑袋不时冒出来又缩回去，当仁王路过，两只手一把将其拐了进去……
还真是仗义的三人。比吕士松开手，转腕看了一眼手表，嘴角扯出冷笑。
刚好，一网打尽。
“告辞。”
比吕士又说一次，比上次决绝。
幸村将目光从他一丝不苟的背影挪开，望回校门口，真田还站在那里，拿着违纪名单却稍显犹豫。
“似乎遇到麻烦了呢，”幸村大概猜测的出真田的困扰，他看着真田的表情和动作，托着脸，自言自语道，“怎么办呢？如果正式开学第一天就记下名字，那个家伙以后肯定毫无顾忌，但，这和我没关系吧，而且，她应该已经做好觉悟了吧，那就、那就……”看到真田艰难的动作，幸村嘴角扬起弧度，眼睛微亮，“那就，让我来帮帮你吧。”
风吹樱花，飞起又飘落，时间却仿佛暂停。
直到钟声响起。
刚才还在愣神的真田突然清醒，瞄了一眼楼上的挂钟，看到时间已不早，于是合起笔盖、迟迟未落笔的违纪名单，压下帽子大步朝教学楼走去。
他的脚步比平常要快，快很多，越走越急。所有打招呼的学生都被他回避。此刻，他只想快点把手里的烫手山芋带回学生会，和其它违纪名单放在一起。他只想让一切重新变得正常。尽管，导致不正常的是自己。
‘可恶，’真田为自己感到可耻，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终于……他的手终于拉住了学生会的门，仿佛扣住自由之门一般，深吸一口气拉开，抬头———
四张熟悉的脸同时看向自己，柳生比吕士、仁王雅治、切原赤也、还有柳生葵…
‘………’原本要呼出的气一下子散开，真田的瞳孔地震，‘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几个会在这里？？
“……”比吕士瞄了一眼真田那张失去血色的脸想要将其唤醒，“真田君。”
“啊，柳生，你也在啊。”真田说着绕开三人，也绕开比吕士，心里怒喊，‘为什么你也在啊？！’
“弦一郎！～”
柳生葵踮起脚试图打招呼，但很快就被比吕士按了回去。
“……嗯。”柳生比吕士扫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两人，轻描淡写，“在回教室路上抓到了他们，迟到的三人。”
“才没有！”葵反驳，“哥发现我们的时候明明还没有打钟呢！！”
“是哦！”切原附和。
“……”比吕士的镜片上映着葵倔强的脸，还有切原有些紧张但故作镇定的脸，缓缓开了口：
“首先，打钟是提醒坐在自己课桌前的学生应该收拾好书本进入学习状态。而不是迟到的提醒。”他没顾切原对于说教的叹气，继续道，“其次，刚才在楼道上你们三个有说有笑不急不慢的走着。但是，看到我的时候是想逃的吧？”比吕士将目光转向切原，挑眉问，“为什么呢？切原君？”
“啊，”这种带坑的问题…迟到大王不想回答。于是抛走，“仁王学长来回答。”
“哎？”仁王眨眨眼，换做一副猫咪脸——完全忘记有这回事了喵。（比吕士：……完全没有听说过猫有七秒钟的记忆。）
“违纪后的逃避行为是可耻的，”比吕士横眼掠过三人，“你们三个应该是知道的吧。”
听到这里，三人算是彻底蔫了，只有真田君，立海高中的风纪委员，站在挂满记录表那面墙前，盯着自己手中的表格，头冒冷汗。
“现在，老老实实地签上名字，好好记住今天的丢脸行为吧，”比吕士说着目光转向真田的手，“不必麻烦了，真田君。交给我就好，稍后，我来善后。”
所谓坏人只要放下刀就能立地成佛，好人只要拿起刀就会堕入深渊就是这样吗？真田万分后悔，但、时间无法倒流。
“真田君？”比吕士略显疑惑。
真田的头沉的很，那张面对墙的脸也是，眉头紧皱着——虽然知道回头是岸，但是、柳生葵在这里，他可不想让她误解（自己喜欢她？）什么的。现在，只有蒙混过去了。
‘可恶可恶！真田弦一郎！太卑鄙了！’
真田一边这样懊悔着，一边继续朝深渊前进。
“不，我来就好。”
“……”比吕士看着真田僵硬的背影，轻启嘴唇，“是么，那么，麻烦了。”
“啊…”
真田的心脏稍微松了些，将手里的表格攥的更紧。没错，蒙混过去，然后…
好好做人吧！弦一郎！！
“嗯。”
“好耶！”看到真田拿着表格朝几个人走过来，葵欢呼，“快走吧笨蛋老哥～”
“……”刚刚提起包的比吕士停住了，不急不慢地开口，“最后，”他走到葵面前补充，“不要在学校叫我。还有这个表格，给我好好的……”比吕士刚刚拿起表格准备制裁，却因真田有些慌忙伸出的手停顿住。
比吕士撇了一眼真田拽住的手，又拽了一下板子，丝毫未动。
“……”
“……”
“？”切原看着近在咫尺的拉扯，眨眨眼，“这是干什么？”
比吕士垂下手，开口，“我是不会真的用这个打那个头脑本就不灵光的家伙的。”即便再生气都不会这样做。
“不…”真田说的很痛苦，像是喉咙里卡了十斤铅块似的。
“哎？？是在关心我吗弦一郎？？呀～～～”葵双手捧脸，用害羞的语气说着，“人家真的好开心～～”虽然她完全不像在害羞。
“不是，”真田收回手，吞咽一口，“不是因为这个。”
“哎！！！？！”葵的粉色泡泡骤然破碎，脸也垮下来，皱紧了眉，垫起脚对真田展开逼问，“那是什么？为什么？？！”
真田节节摆退的同时，比吕士翻开了那本记录表，然后——
真田的君子革命以失败告终。
本该有三人名字表格，唯独缺了柳生葵的名字。在经常大义灭亲的比吕士眼中……
这是不可饶恕的。
“哈……”柳生握着表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凛然的公事公办。“你们四个，”他顿住又修正，“不，三个。”他将违纪单翻至崭新的一页，甩在桌上，“重新签名，全部。”
“哎？”（葵）
“哈？？”（切原）
“……”（真田）
“？”（仁王）
三张脸分别写着——还要签什么？为什么？什么？
“切原赤也，柳生葵，共同违反校规第三条，公共场所喧哗、攀爬。仁王雅治，违反校规，加上故意伪装欺诈，扰乱风纪秩序。现在，”他抬眼，目光锐利，拍下笔，“给我签。”
没有人能忤逆柳生比吕士，特别是站在学生会教室里，犯了罪的四人。
真田弦一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被比吕士的眼神阻拦。
“嗯？”狐狸捕捉到了这微妙的一幕，扫了一眼真田紧绷着的脸，眼睛转到比吕士略显固执的脸，笑着哼了一声。接过笔，签得流畅飘逸。
然后是切原。嘟囔着，“就差一点…”唰唰写下名字，自然地将笔递给柳生葵。柳生葵毫无犹豫，甚至带着兴奋落下笔尖。
比吕士见葵身后的仁王眉梢轻扬，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从妹妹指间抽走表格。垂眼看去，第三行签名栏里赫然画着一朵向日葵。
“………”懒得多说什么，比吕士只是以他特有的端正笔迹，在旁边写下“柳生葵”三字。
“哎…哎！这才不是我的……”葵沮丧地趴在桌子上，“我的超级签名被破坏了。”
“没有人想要你的超级签名。”比吕士一字一顿，“知道了吗？”
“才不是。”柳生葵猛地抬起头，“Gaudi就想要！”
“真是遗憾。那个人并不存在，辛德瑞拉小姐。”比吕士说。
“……”葵有些颓然，她将脸转向俯视着自己的三人，试探的问，“真的……吗？”真的真的没有人想要吗？
看上去有些可怜，但三人都保持着沉默——完全被比吕士那毒蝎般的凝视锁定了。啊…见识到绅士的真实一面，实在是……过于恐怖的事。
“可以了。”在审核人处落好自己的名字，比吕士将笔帽轻轻扣回，“你们可以离开了。”
锁定解除。切原终于能呼吸了，欢呼一声拽起葵就跑：“拜拜拜拜！！”
仁王收回看向两人的视线，含笑：“下次再见咯，会长～”
“在这里的话，免了。”比吕士声音平淡。
“～”仁王脸上的笑依旧，走前瞄了一眼真田，漫不经心道，“君子，还真是难做啊。”
“……”真田喉咙哽了一下，本想朝狐狸瞪去，但门口空无一人。‘混蛋…’本该是如释重负的，但负罪感未减反增，终于，在三人走后真田忍不住开口，“我——”
“结束了。”比吕士打断。
“但是，确实是我！”真田想说是自己徇私舞弊，但后半句的坦白，对君子来说简直如刨腹，“是我…”
“我不希望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任何一个人都不。”比吕士将目光落在真田身上，“真田君，应该也是吧。”
“……”
比吕士没有等来回答，于是淡声道，“这次我可以理解为，你是为了避免国中时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希望今后你也能好好遵守我们的约定，副部长。”
真田征愣片刻，握紧拳头又松开，“我自然会。”
“……多谢。”比吕士的表情毫无波动，他不再看真田，将目光转向紧挨楼道的窗户，正欲将注意力转向无限好的晨光，葵的脑袋突然冒出来。
晨光从她背后涌来，给飞扬的紫发和马尾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恍若蝶翼在光中斑斓。她紫色的眸子笑眯眯地望了一眼屋内正在整理文件的真田，又望向办公桌后的比吕士，眼睛弯成月牙，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大大的笑容，还用口型轻轻说着……
笨蛋。
“………”比吕士抿紧了解读成功的嘴唇。
他一点点收回正在描摹的手指。只有青筋还在突突跳着。而窗外的葵，做了个鬼脸，比着胜利跑走了。比吕士摘下眼镜，用指尖按了按眉心。目光落在桌上那张表格，心想，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让柳生葵心服口服地承认他是对的。
至于——
那封未曾寄出的情书；
或许遭遇革命的友谊；
在前进与后退间徘徊的骑士；
还有，连名字都像是伪造的魔术师。
这些，全都不在柳生比吕士的合理清单之内。
一样也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