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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共品大漠风情   北境雪 ...

  •   北境雪山的万里冰封,终究被身后的风雪渐渐抛远。

      一行人缓缓下山,暖炉依旧温着,厚袍未曾卸下,直到彻底走出寒带,气温才一点点回升。风里的凛冽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旷野干燥而清朗的气息,带着远方草木与尘土的淡味,让人胸口都跟着开阔起来。

      苏妄被沈辞一路抱在怀里,鼻尖还残留着冰雪清冽的气息,眼底却盛着未散尽的满足与温柔。他整个人陷在沈辞的怀抱里,被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都钻不进来。

      他仰头,望着沈辞线条干净的下颌,轻声道:“雪山真好看。”

      沈辞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动作轻得像落雪:“你喜欢便好。”

      “以后还来吗?”苏妄眨着眼问,长睫轻轻一颤。

      沈辞轻笑,声音温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来。”

      “每年都来。”

      “只要你想,我便陪你。”

      苏妄弯眼笑开,梨涡深深陷进去,甜得晃眼,重新埋进他怀里,像寻到了一生最安稳的窝。

      陆惊寒抱着孩子,与温予安并肩而行,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扎实稳妥,仿佛脚下不是山路,而是最安稳的归程。

      孩子在襁褓中睡得安稳,小眉头舒展,小嘴巴微微嘟着,全然不知自己刚刚随众人走过了万里风雪、冰寒彻骨的山巅。

      温予安轻轻抬手,替陆惊寒拂去肩头未化的残雪,指尖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轻声道:“累不累?”

      陆惊寒侧头看他,眼底一片化不开的柔和,声音低沉而安稳:“不累。”

      “有你们在,不累。”

      谢临舟与温砚走在一侧,画卷收起,笔墨收好,可眼中依旧回味着雪山的壮阔洁白,仿佛那片素白还在眼前铺展。

      “这般雪景,一生难忘。”谢临舟轻叹。

      温砚点头,声音轻软温润:“待安定下来,我与你一同补画。”

      “画雪山,画风雪,画你我。”

      谢临舟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笑意温柔坦荡:“好。”

      “画尽山河,也画尽你。”

      萧寻走在最外侧,将云舒牢牢护在安全一侧,沉默无言,却时刻留意着周遭动静,风往哪边斜,路往哪里陡,他都一一记在心里,半步不让她涉险。

      云舒偶尔抬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你不必这般紧张。”

      萧寻淡淡应声,语气却重如千钧:“要护你。”

      简单三字,比千言万语更让人安心。

      一行人一路向南,再向西,渐渐远离人烟,远离青翠,远离流水。

      天地渐渐开阔,草木渐渐稀疏,风变得干燥,空气里多了细微沙粒的轻响,踩在地上的触感也从泥土软草,变成了粗砺干爽的沙粒。

      再往前,便是大漠。

      马车行至大漠边缘时,车轮再难前行,众人纷纷下车步行。

      一眼望去,黄沙漫漫,无边无际,天地辽阔得让人不敢大声呼吸,仿佛一开口,就会惊扰这万古苍茫。

      没有江南的柔,没有雪山的寒,只有苍茫、雄浑、荒凉、壮阔,像天地初开时最原始的模样。

      风卷黄沙,轻轻飞扬,在半空划出淡淡的、朦胧的弧线,像一层薄纱,缓缓飘动。

      极远处,孤烟直上,笔直刺破长空,安静、肃穆、孤绝,美得让人屏息。

      夕阳渐渐西斜。

      落日熔金,将整片大漠染成一片绚烂橘红,沙粒被镀上一层暖光,天地一片辉煌,连风都仿佛被染得温柔起来。

      苏妄站在沙丘下,仰头望着这一幕,微微失神。

      他从前只在书卷中见过大漠模样,字里行间尽是苍凉辽阔,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亲身站在这里,一抬眼便是万里沙海,一回首,便是满心满眼的沈辞。

      沈辞站在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力道安稳可靠。

      “喜欢这里?”他低声问。

      苏妄点头,眼底发亮,像落了整片落日:“喜欢。”

      “和江南不一样,和雪山也不一样。”

      “很辽阔,很安心。”

      沈辞轻笑,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手背:“那我们便多留几日。”

      “看日出,看日落,看星河,看沙海。”

      苏妄弯眼笑:“好。”

      众人寻了一处背风、平缓的沙丘,各自收拾妥当,铺好软垫,设好简易挡风屏障,不多时,便围坐成一圈。

      八人,四对,伴着落日熔金般的余晖,难得一同闲坐闲谈,气氛安静又温暖,连风沙都似温柔了几分。

      苏妄靠在沈辞怀里,手里还拿着那盒自己亲手做的桂花糕,一一分给众人尝。

      陆惊寒先取了一小块,掰得极碎、极细,小心喂给怀中醒过来的孩子,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与他平日沉稳冷硬的模样截然不同。

      温予安看着,眼底柔意更甚,轻声道:“这糕清甜,不腻口,很适合孩子。”

      苏妄笑道:“我多备了好几盒,路上慢慢吃,管够。”

      谢临舟捏起一块,尝了尝,挑眉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苏公子手艺依旧这么好,难怪沈兄这么多年,心心念念,一刻不忘。”

      温砚也轻轻点头,小口咬下一点,眉眼柔和:“清甜不腻,很好吃。”

      云舒小口咬着,眼底弯起,像盛了星光:“比我在丹房炼的蜜糕还要可口,回去可得教教我。”

      萧寻不擅言辞,只默默把自己这块也分给云舒,示意她多吃些,目光专注又温柔,一句话不说,却比谁都贴心。

      沈辞揽着苏妄,淡淡笑道,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宠溺:“他做的,自然是最好的。”

      苏妄脸颊微热,轻轻掐了他一下,小声嗔道:“别乱说,大家都听着呢。”

      四对人围坐一处,自然而然聊了起来,话语轻缓,气氛融洽,像认识了一辈子的旧友。

      谢临舟先开口,摇着折扇,笑意温和,目光扫过万里沙海:“江南烟雨、北境雪山、西漠黄沙,一路走下来,倒像是把人间几般绝色,都看尽了。”

      温砚轻声接话,声音软而静:“从前在堂中修行,打坐、炼丹、研习功法,从未想过,有一日能这般自在无拘。”

      陆惊寒抱着孩子,指尖轻轻拍着襁褓,声音沉稳,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轻叹:“以前逆天而行,孤身一人,从不敢想安稳二字,更不敢想,会有今日。”

      温予安靠在他肩头,温柔补充,语气满足安宁:“如今有彼此,有风光,有孩子,有挚友相伴,已是圆满。”

      云舒望着漫天落日,轻声道,眼底带着几分庆幸与温柔:“我从前只守着丹房,认药、炼丹、看书,以为一生便会如此度过,从未想过能走这么远。”

      萧寻看着她,语气认真,一字一顿:“以后还能走更远。”

      沈辞低头,深深看了眼怀里笑意温柔的苏妄,缓缓开口,声音轻却异常坚定:“我这一生,前半生怕天命、怕辜负、怕一步错,便再也护不住他。”

      他顿了顿,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声音轻却有力:“后半辈子,我什么都不要,只想陪他看遍人间,把亏欠的全都补回来,再无遗憾。”

      苏妄仰头,望着他,眼底发亮,像落了整片星河:“我也是。”

      “有你在,去哪里都好,做什么都好。”

      谢临舟失笑,轻轻打趣,语气里满是羡慕:“你们二人,走到哪里都这般黏糊,真是让人羡慕得很。”

      温砚轻轻拉了拉他衣袖,低声道,脸颊微微泛红:“你不也一样。”

      谢临舟反手握住他的手,笑得坦荡又温柔:“我是一样,所以我才最懂,这般心意相通,是何等难得。”

      陆惊寒难得开口,语气平静却认真,目光落在温予安与孩子身上,柔得几乎要化开:“能守着心爱之人,护他们一世安稳,便是人间至幸。”

      温予安轻声应,眼底含笑:“是。”

      云舒笑了笑,看向萧寻,语气轻柔满足:“我只愿一路平安,有人相伴,看遍风光,便足够。”

      萧寻重重点头,没有半句多余,却字字坚定:“我护你,一生平安。”

      苏妄抱着沈辞的腰,微微仰头,眼睛亮晶晶,满是期待:“等看完大漠,我们再去东海看潮好不好?听说东海潮声壮阔,一望无际,特别好看。”

      沈辞低头吻他发顶,语气宠溺,全无半分犹豫:“好,都听你的。”

      谢临舟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兴致满满:“东海观潮,气势壮阔,正合入画,我与温砚同去,一幅都不肯落下。”

      温砚温柔应声,眼底满是纵容:“你去哪,我便去哪。”

      温予安也轻声道,眼底带着浅浅期待:“我也想去看看海,孩子还小,也该见见不一样的风光。”

      陆惊寒立刻道,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你们去哪,我便护到哪,刀山火海,也不让你们受半分委屈。”

      云舒笑道,眼底泛起期待光芒:“海边多海盐、海药,还有不少奇花异草,我也想去采些。”

      萧寻毫不犹豫,立刻应声:“我陪你。”

      四对人,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轻轻松松定下了下一段行程。

      没有争执,没有犹豫,没有顾虑,只有彼此相伴的笃定与心安。

      苏妄从袖中取出一盒桂花糕,是临行前亲手备好的,木盒带着淡淡的桂花香,还是当年那熟悉的清甜滋味。

      他拿起一块,轻轻递到沈辞唇边,梨涡带笑,眼弯如月牙,甜得晃眼:“你尝尝,还是当年的味道。”

      沈辞张口含住,甜味在舌尖缓缓化开,清润柔和,一如年少初见。可再甜的糕,也不及怀中之人半分甜。

      他握住苏妄拿糕的手,低头轻吻他指尖,声音温柔得近乎缠绵:“有你在,什么味道都甜。”

      苏妄脸颊发烫,却不肯示弱,小声嘟囔:“就会哄人。”

      沈辞低笑,将人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只哄你。”

      不远处,几人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轻笑,眼底满是温柔与祝福。

      谢临舟叹道,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羡慕:“真是走到哪里,都撒不完的温柔。”

      温砚轻声道,眉眼柔和:“他们这般,很好。”

      陆惊寒低头,看了看温予安,又看了看怀中咿呀乱动的孩子,眼底柔和得一塌糊涂:“我们也很好。”

      温予安轻轻点头,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暖意相融:“嗯,很好。”

      云舒靠在萧寻肩上,轻声道,声音软而满足:“能这样一起走,一起看,一起说说话,真的很好。”

      萧寻“嗯”了一声,轻轻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后背替她挡住晚风与细沙,沉默却无比可靠。

      大漠风沙再烈,也吹不散眼底温情。

      落日渐渐沉下,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慢慢淡去,暮色轻柔铺开,星河慢慢升起。

      一颗、两颗、三颗……不过片刻,漫天星河垂落,璀璨夺目,像碎银洒满夜空,映在沙海之上,天地一片银光,安静又壮阔。

      众人依旧围坐一处,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谈,声音轻缓,像晚风拂沙,温柔又安心。

      说江南的桥,弯弯绕绕,流水人家;说雪山的风,凛冽清寒,万里洁白;说大漠的沙,苍茫辽阔,落日孤烟;说未来的海,潮声震天,碧波万顷。

      说年少时的心事,说修行时的枯燥,说相遇时的心动,说相守后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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